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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墙诡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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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儿臣应该做的,母皇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吃完这一副药,定能痊愈,”玉柏玄端起药碗,伺候玉锦飒服下,看着皇帝渐渐睡去,正要起身,只听内侍大呼,“陛下!”慌忙看去,玉锦飒嘴角渗血,浑身抽搐,从睡梦中惊醒,只见暗红色的血从她口中汩汩涌出,已无法言语。

皇帝的眼睛睁得老大,充满难以置信的绝望,接着逐渐暗淡,手无力垂下。

皇帝寝宫乱成一团,禁卫军迅速包围寝殿,抽刀而立,“三公主毒害陛下,意图谋反,即刻擒拿!”禁卫首领的话掷地有声,说完便欺身而上,试图制服玉柏玄。

十名黑衣侍卫如从天降,与禁卫军激战在一起,禁卫首领大喝,“你们都听着,三公主弑君意图篡位,尔等若还负隅顽抗,视为同党杀无赦!”黑衣侍卫置若罔闻,剑势如虹眨眼便砍到一片禁卫军,杀出重围。

一名护卫挟住惊恐之中的玉柏玄,冲向宫门,转而被不断涌入的禁卫军牵制,再厉害的武功,难敌人数众多的禁卫军,眨眼间护卫被暗剑刺中,摇晃着倒下,另一名护卫接过玉柏玄,接着突围。

刀光剑影在眼前不断闪现,如雨的剑气刷断玉柏玄额前的碎发,数次进攻皆是直指要害,这哪里是擒拿,分明是致其于死地。

余下的护卫变换身形将玉柏玄护在当中,刀剑相撞在耳边铮铮作响,不断有护卫被击中身体,崩出的血沫溅到玉柏玄脸上,一阵灼热滚烫。

护卫一面抵挡一面护着玉柏玄,身上伤口不断增多,宫门近在眼前。三丈高的宫墙在轻功高强之人眼中,几步越过不是难事,此时护卫带着毫无武功的玉柏玄,身上被划出甚多伤口,黑色的劲衣已被鲜血染透,显现诡异的褐色。护卫暗下屏息运气,扛起玉柏玄,他身后两名护卫见状,一左一右拼尽全力递上一掌,护卫借力跃上宫墙,移动身形几步没了影踪。

禁军首领直呼,“给我追,务必将弑君之人捉拿!”城内禁军迅速追逐而去。

玉柏炎闻讯赶到,只见到皇帝冰冷的身躯,忍不住失声痛哭,“母皇...母皇...”

朝臣听闻钟声,陆续赶至,御史中丞顾青冉痛心疾首,“听闻前些日子,三公主欲求娶姬公子,被陛下婉拒,只道她自幼顽劣恃宠生娇,万万没想到她会因此怀恨在心痛下杀手,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丧心病狂之事。”

玉柏炎握着皇帝冰冷的手,几乎晕倒,內侍连忙上前搀扶。龙榻下的御医和众臣涕泗横流,无不痛哭失声,只有姬筱眉头紧锁低垂着头,袖中的拳头微微颤抖。

从酉时逃到日落,护卫带着玉柏玄一路向东,到达斐城界暂时甩掉了追兵。此时玉柏玄如同脱线的木偶,任由护卫拖着,辨不清方向,待回过神时,已月到中天。

周围布满大大小小的土堆,土堆上盘旋着白色纸片随风飘荡,远处黑乎乎一片辨不清何物,头顶的枯枝上不时传来奇怪的鸟啼,让人不寒而栗。

“公主暂且歇息片刻,这个地方通常不会被搜查,”护卫从地上摸起一把黑土,“请公主将面庞抹黑,以防被认出。”

玉柏玄茫然地往脸上抹去,然后呆坐一旁。

护卫向远处黑暗走去,不一会折返回来,“请公主换下身上的衣服。”

玉柏玄看见护卫手里拿着衣服,夜色中看不真切,她脱下外衣,将护卫送来的衣服换上,“怎么会这样......白日里还好好的,母皇还跟我说话来着,怎么会这样,”玉柏玄目光呆滞自言自语,“不知母皇现在怎样了,她吐了好多血......”

护卫带着玉柏玄逃出黍阳时,内息全开已经听到了钟声,他沉默片刻,“公主不必担心,陛下吉人天相,又有御医在侧,定能平安无事。”

玉柏玄心下稍安,看看周围,“这是哪里?”

“这里是斐城城郊乱葬岗。”

她有些害怕,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突然嗅到一股浓重的腥臭味,“这是什么味道?”她四顾寻找,发觉正是自己身上的衣物发出的味道。

“请公主恕罪,这是...别人的衣服,属下已经尽力寻找干净的了。”

“这里还有别人?”玉柏玄四处看去。

“是弃尸身上的衣服,”护卫用手指着远处那片黑暗,“公主的服饰太过显眼,换上普通衣物更易隐藏。”

玉柏玄面色苍白,此时的腥臭味从四面八方钻入她的鼻孔,方才摸过衣服的手感觉布满粘稠,周身上下刺痒无比。

“呕......呕......”玉柏玄不知吐了几次,到最后只剩干呕,口中又酸又苦,手脚已经冻得麻木,她觉得自己身体轻飘飘的,眼前一会出现父君的面容,又看到了母皇的笑脸,玉柏玄咧着嘴傻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们,却又什么都抓不到。

护卫看着满口胡话的玉柏玄,顾不得周身渗血的伤口,上前将她搂在怀中,运功为她取暖。

这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他迅速将玉柏玄抱起,躲到一个凸起的土堆后面,只见两个身影渐进,身后还拖拽着物什。

“你说那刘老二是不是公报私仇,这个时辰教你我来弃尸,怎么就等不得过夜?等老娘要她好看,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这天气太冷了,快快丢了,去淑馆喝上几杯,你是不知道,有几个稚嫩的小倌着实带劲!”两人一阵□□,拖着尸身胡乱一抛。

偏偏玉柏玄此刻似醒非睡,“嘿嘿嘿,父君,这果子真甜,嘿嘿嘿......”护卫吃了一惊,连忙用手去捂,谁知她竟伸出舌头舔舐起来他慌忙松开手。

“咦......怎么没了?”眼看玉柏玄又要说话,情急之下,他下意识贴近用嘴堵了上去,玉柏玄露出惬意满足的表情,使劲吮吸起来。

两人许久没有饮水的嘴唇已经干裂,随着水渍的滋润,玉柏玄的朱唇逐渐柔软,她小巧的舌尖划过对方紧闭的唇缝,似乎在探寻着什么美味佳肴。

一名衙役睁大双眼骨碌乱转,哆哆嗦嗦地抓住同伴,“哎,你听到没有?好像......有人在笑......”

“滚!你......你不要胡说八道!此处哪......哪来的人!”

“快走快走!”两人一溜烟跑地无影无踪。

两人还保持着亲吻的姿势,护卫赶紧松开玉柏玄,看着月光下她水嘟嘟的小嘴,慌忙别开双眼,他稳住慌乱的心跳,轻声呼唤,“公主......”

玉柏玄听见有人唤她,悠悠转醒。

“属下去周围探查一下。”

玉柏玄听闻一阵恐慌,“你要去哪?你不要走!”说罢搂住护卫的脖子惊恐地望向周围。

护卫只得任由她搂着,“公主莫怕,属下会一直陪着公主。属下曾熟记过地形图,如果没有记错,我们应该往东南方向走,淮城与斐城交界处有一片密林,常年大雾人迹罕至,趁着追兵未到,我们进入密林,他们一时不会寻到。”

护卫挖开一处土堆,将玉柏玄脱下的衣物埋了,又拖来一具尸体覆盖上去,玉柏玄咬着发白的嘴唇在一旁看着他处理妥当,趁着夜色,两人摸索着继续逃去。

密林处在一段峡谷之中,数以千计的大树已有百年历史,虽是冬日却参天耸立遮天蔽日,扭曲的树藤缠绕交错蜿蜒而上,地上的腐叶没过脚踝,林内阴暗潮湿雾气昭昭,散发出腐烂的气味。

玉柏玄强撑着身体一步三晃地向前,霭气令她胸口发闷,终于栽倒在一片腐叶之中,待她醒来,身边已经点起一堆篝火,周围空无一人,她惊慌失措地起身,因动作过猛一阵眩晕,越走越近的脚步声让她寒毛直竖,伸手抓起一根点燃的柴火胡乱丢出去。

“公主,是属下,”护卫将一片宽大的树叶双手递到玉柏玄面前,“公主请用。”

玉柏玄看到一汪清水在叶片中晃动,迫不及待地接过一饮而尽,觉得口中舒畅了许多。护卫待她饮完,从怀中拿出几枚圆形物什,用刚才的叶子包裹住,埋到火堆下面,“夜色浓重分辨不清,属下只寻到了几枚鸟卵,公主先将就一下。”

玉柏玄望着火光出神,火焰使得她僵硬的身体感到温暖,却无法赶走她心头的阴霾。母皇病重,入宫侍疾,中毒垂危,死里逃生。无数的疑问充斥着她的头脑,却又毫无头绪,她无法理清其中的关联,却又觉得冥冥之中有一双手在操控,将她彻底推入深渊。

她心中一团乱麻,直到眼前出现一双手,手上捧着烤好的鸟蛋,“这个......真的能吃吗”她望着这几个黑乎乎的石头,充满疑问。

护卫将黑石头轻轻捏碎,露出里面白嫩的鸟蛋,玉柏玄拿了一颗放入口中,虽然有些烫口,但咬碎之后满口鲜香,就像御膳房做的水煮鸡蛋。

吐了许久,早已饥肠辘辘,三口两口吃掉了几个鸟蛋,手中还剩下最后一个,玉柏玄将鸟蛋递到护卫面前,“我只顾着自己,只剩这最后一枚了,给你吃。”

护卫向玉柏玄作揖行礼,“谢过公主,属下两三日不吃食物也不打紧,还请公主保重自身。”

“你是男子,此时又受了伤,本就应受到照顾,我身为女子却如此柔弱,反倒拖累了你。你也别做这些虚礼了,公主长公主短的,哪有穿着死尸衣服在树林子里烤鸟蛋的公主,”玉柏玄一阵自嘲,将鸟蛋塞到护卫手里,用棍子拨弄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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