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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无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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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不错吧?”

“太甜了,”离悦一面咀嚼一面皱起眉头,玉柏玄赶忙给倒了一盏茶给他漱口,然后将剩下的半块点心丢入口中,嘴中含糊不清的说,“甜一些的点心才好吃,真不会享受。”

离悦没有搭话,手上力气却加重。“哎......嗯......”离悦停下手,瞪着玉柏玄,“你能不能不大呼小叫的,这点疼都受不了,怎不想想贪嘴的时候!”

玉柏玄捂住自己的嘴,可怜巴巴地望着离悦。

离悦淡漠地说,“让他们停车。”玉柏玄以为离悦生气了,连忙哄道,“我都知道错了,以后施针按摩我一定忍住不喊了,你莫要生气。”

离悦凤眼一瞪,“我要更衣。”玉柏玄看着洁净清爽的离悦,“你这衣服也没脏啊,闻着还有股淡淡的薄荷味,你觉得热啦?”

公主仪仗威严有序,士兵正列队行进,突然从公主驾舆中飞出一件物什,正好砸中车夫的后脑勺,守卫“刷”的将马车围住,长戟直指掉落在地的东西——软枕,“我说停车!”少年的声音气急败坏,窗幔被撩开,玉柏玄扶着歪向一边的发髻,“快停车。”

夜有霜一路上不近不远地跟随,见到身为姬家隐卫的师姐众人也没有交流,见玉柏玄亲自为离悦掀开车帘,一脸谄媚地看着青色的身影踩着车櫈而下,本来努力释然的心又开始酸楚,这位少年仪表出众气质不俗,冲她发脾气她也不恼,想来也一定讨她的喜欢,哪像自己整日打打杀杀的粗鄙不堪,眼中的落寞定格在马车窗幔上,期盼着能再看看玉柏玄。

玉柏玄坐在车内,心中莫名一动,她撩起窗幔向外看去,宽阔的官道上并无闲人,守卫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离悦走近马车看见玉柏玄探头探脑的模样,忍住笑意登上马车,玉柏玄见他回来了,又堆上满脸笑容。

队伍继续行进,离悦合上双眼休息,玉柏玄靠在车厢上思绪万千,他现在在哪呢?他看到榜文了么?看到了怎么不来找我?兴许是找到落脚的地方了吧......

她想起一年多来两人相处的那些时日,嘴角不自觉地露出微笑,又想起在村子里,她曾经对他许下的助他嫁豪门的承诺,微笑变成了苦笑,他如果真的能找到既富贵又对他好的人,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去担忧了吧,万一人家妻主猜忌,岂不是给他增添烦恼?玉柏玄的身体随着马车的行进晃动着,眼睛盯着手腕上的珍珠怔怔出神。

一个月后,黍阳皇宫。

“启禀陛下,三公主仪仗转去了东郊皇陵。”

“朕知道了,”玉柏玄头也不抬,正在批阅奏疏,待内侍退下,她将笔放在案上,抬起阴冷的双目盯着宫门的方向。

黍阳城门,一众大臣列队迎候三公主回朝,一身月白的甯蔚羽不住地垫着脚眺望,完全不顾母亲严厉制止的目光,当仪仗的角旗出现在他的视野时,他几乎控住不住内心的雀跃,要不是甯湛屏暗地拉住他,他早就不顾礼数冲上去了。

待马车停住,众人跪倒在地,玉柏玄在内侍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她身着绛色宫装,因着在外受苦的缘故,显得身板更加消瘦。玉柏玄微笑着让众人免礼,最先看到的是叔父姬筱,与叔父相视片刻,并没有之前想象的心潮澎湃,看着叔父平静目光中闪烁的灼灼光辉,玉柏玄略微颔首,尽在不言中。

甯蔚羽看着单薄的玉柏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玉柏玄看到人群中哭的梨花带雨的甯蔚羽,掏出锦帕一瘸一拐走上前去,“蔚羽哥哥......”甯蔚羽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的人,又看看玉柏玄的腿,听见唤他,眼泪更如决堤一般,众人默不作声谁也不敢去瞧玉柏玄的瘸腿。

玉柏玄见甯蔚羽泣不成声,想为他拭泪又觉得不妥,便把锦帕交给了甯湛屏,甯蔚羽用锦帕胡乱擦了,上前一把拉住玉柏玄的手,“你这是......我.......”甯湛屏生怕他问玉柏玄的伤势,连忙把他拉回来,拱手道,“臣等恭迎公主回宫,陛下思妹情切,已在宫内等候,还请公主登舆。”

玉柏玄微笑点头,向身后示意,“离悦,你同他们一起。”众人的眼光顺着看去,离悦已经从马车上下来,静静地立于一侧,众人了然,只有甯蔚羽一脸惊诧,有一滴眼泪挂在脸上,水汪汪的眼中还噙着泪水,两人对视了一眼,离悦并不说话也不行礼。

内侍立刻去安排轿舆,甯湛屏心中由开始的愤愤转为悠悠的叹息:我苦命的儿子啊。

黍阳街道上的百姓纷纷出来凑热闹,虽是远远看着,但若是能一睹公主的风采,也是荣幸至极。离悦一根手指撩开纱幔,看着街上蜂拥的人群,心想这群人若是知道,她们敬爱的三公主曾每日清晨刷恭桶,不知会作何感想,想着想着便笑出声来。

甯蔚羽心情低落,甯湛屏看着愁容满面的儿子,劝慰道,“你心心念着那丫头回来,如今人回来了,你还苦着脸做甚,如果是瞧那个妖媚的小子不顺眼,那你可就失了身份了。”

甯蔚羽摇摇头,“我是看她瘦得没了模样,腿还......皇宫内的御医医术高明,定能医好她,至于旁人......她孤身在外,有人陪伴总好过独自一人。”

甯湛屏欲哭无泪,想我戎马倥偬杀敌无数,怎么生个儿子这样软弱可欺,得找个人好好教教他,要不以后不得让人欺负了去。

皇宫宫门大开,离得老远,玉柏玄就看见身着龙袍的玉柏炎站在台阶之上,玉柏玄连忙下舆,拖着残腿疾步奔向玉柏炎,走到皇帝面前跪下,“臣妹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玉柏炎扶起满脸泪痕的玉柏玄,垂然落泪,“玄儿受苦了。”二人相对无语凝噎,众人见到无不动容,跟着唏嘘起来,凤后姬墨旸在侧劝慰道,“陛下,三公主回朝举国欢庆,是大喜之事。”

皇帝接过内侍呈上的锦帕,拭去眼角的泪水,“玄儿回来就好,阿姐给你准备了你最喜欢的吃食,你一定喜欢,”手拉着玉柏玄的手步入正殿,一同入殿的,除了朝臣之外,甯蔚羽和离悦也被下旨允许入席,玉柏炎没有动筷,一直在询问玉柏玄在民间的遭遇,说到惊险处,眉头紧皱惊诧不已,立刻命人去彻查追杀之事。

皇帝不举箸,众臣都不敢用饭,姬墨旸举起面前的酒盏,“陛下,臣侍借这一盏酒,恭贺陛下与三公主重逢之喜。”玉柏炎这才醒神,举起酒盏,“众卿同贺。”众臣纷纷举盏,殿内一片称颂之声。

宴席过后,皇帝又拉着玉柏玄谈了许久,凤后等人在偏殿等候,姬墨旸一脸和煦地看着离悦,“三公主蒙冤流落民间,幸而有离公子相护,方能平安返朝,公子有功于社稷,恩德深厚。”

离悦并没有接下功劳,而是颔首道,“凤后谬赞,公主流落在外已一年有余,草民与公主殿下偶然相识不过四个月,实在不敢居功。”

姬墨旸露出吃惊的神情,“如此说,公主与离公子相遇之前,一直是孤苦一人,也难怪她如此憔悴。”离悦想到救起玉柏玄时她曾问的话,已经大约猜到了她的遭遇,她与同伴被逼至山崖,坠崖之后两人失去联络,至于那人是谁,和玉柏玄又是何种关系,武鸣和离悦从未打算过问,而如今看来,其中关窍甚为复杂,离悦听到姬墨旸似是感叹实为试探的话,装作不解其意,“之前的事,草民就无从得知了。”

旁边的红衣侍君扬声说道,“三公主身为龙嗣,自然有神明庇佑,景侧君,你说是不是?”说罢斜了一眼身旁拘谨的白衣侍君,“啊?是,对,凤后与顾贵君所言甚是。”

顾玖容十分瞧不起皇甫景沨,加上皇甫景沨比他美上几分,更是触了他的痛处,姬墨旸身份尊贵端正威严,她自然是不敢造次,平日里就总找茬欺压皇甫景沨。

皇甫景沨在仁皇帝时作为质子被觅冬送至后央,虽说先帝对他一直以礼相待,但觅冬国弱,又是质子身份,少不得被人轻视,十几年过得谨小慎微。

本以为新皇登基后,觅冬国主能央求新皇将他放回本国,谁知一道圣旨封了侧君,觅冬老国主巴不得攀上这门亲事,哪还顾得他情不情愿,又遇上善妒的顾玖容处处为难,若不是凤后威严,时不时旁敲侧击地警醒顾玖容,他在宫中的日子简直水深火热。

姐妹二人促膝长谈直到用过了晚膳,皇帝才依依不舍地说道,“朕已为玄儿准备了一处府邸,玄儿年过十四,也该有自己的住处了,你先回去好好歇息几日,等你恢复了,朕还需要你来辅佐,有你在,朕才放心。”

玉柏玄千恩万谢,掌灯时分来到皇帝赏下的三公主府,说是准备仓促简陋,可到了才发现规格与当时玉柏炎的二公主府不相上下,府内灯火辉煌犹如白昼,玉柏玄沐浴时照例将小仆都遣了出去,自己坐在浴桶内,细细想着这一年多发生的事恍若隔世。

玉柏炎今日告诉她,毒害母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名曾陷害她的药侍,母皇曾下旨钦定的一宗大案将他全家处死,而他因是私生子侥幸逃脱,为报母家之仇更名改姓混入宫中药局,趁着母皇染疾用药之际,将雷公藤掺入药剂之中,当时玉柏玄正在宫中侍疾,便被禁卫当成弑君之人捉拿,才引出这些无妄之灾。

玉柏玄想的正出神,听见门外有人说话,“公子,您可不能进去,公主吩咐,没有她的准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去。”离悦看着门口的小仆,双手作揖十分恭谨,眼中却藏着一丝轻视与不屑。

在小仆眼中,离悦不过是公主半路捡来的没名没分的野小子,论身份还不如他这个皇帝御赐的小仆尊贵,他站在门口正满心期待等着公主唤她进去侍候,离悦突然冒出来,他心中恼恨嘴上却是谨慎,口口声声都是公主的吩咐。

离悦看到他眼中的轻蔑,狭长的凤眼轻轻眯起,“我进公主的房间,从来不需要通报,”说完推门就进,小仆急忙伸手去拽他的胳膊,离悦反手一挥,小仆只觉手腕又麻又疼,下意识后退几步。

玉柏玄听见动静问道,“是离悦么?进来吧。”离悦甩甩袖子推门而入,小仆握着手腕又惊又怒,听见公主发话,收敛表情也跟着进屋。玉柏玄正准备起身擦拭,看见离悦身后的小仆,又缓缓坐入水中,“出去,”离悦拿起浴桶旁的布巾,为玉柏玄擦拭头发。

“唤你时你再进来。”

小仆见玉柏玄冷若冰霜的脸,慌忙退出房间,关上房门。离悦一把将布巾扔进浴桶,玉柏玄见他脸色不愉,便问道,“方才发生何事,将你气成这样?”

离悦逐渐平复了情绪,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怀中取出银针和药瓶,放在榻旁的案几上,玉柏玄见他不愿说,也不多问,自己擦干身体穿上亵衣,今日施针按摩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玉柏玄是因为与皇帝聊得太多心绪难平,离悦一直沉默着,以至于一直按摩着一处半天没有挪动。玉柏玄发现他的异常,用手在他面前挥了两下,换来的是离悦狠狠地一掐,玉柏玄忍着不出声,做出怪脸,逗得离悦不禁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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