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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何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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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个黑影“唆”地一下消失,惊魂初定的玉柏玄瞧见了,喊道,“有霜!”

甯蔚羽低头看看她,“你说什么?”玉柏玄知道自己眼花了,“没什么。”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有松手,不知是不是温泉的缘故,周围的水温越来越热,玉柏玄感觉到甯蔚羽某个身体部位发生了可疑的变化。

她以前也不太懂这些事,但武鸣先生书房里的书种类繁多,一不小心就看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书籍,当时她还有些羞赧,武鸣严肃地对她讲,“闺房之乐本无淫邪,若是心存恶念,即便是通晓三礼,也是邪枉之人。”

玉柏玄此时觉得若还不松手,自己也成了邪枉之人了,她假装伸个懒腰,“泡了一会还感觉乏了,来人。”随侍举著干净的衣物静候一旁,“我先去休息一下,你慢慢泡。”

甯蔚羽待玉柏玄离去之后,满脸通红地从池中走出,换上衣服慌里慌张地跑回了房间。玉柏玄躺在榻上,心绪难平,瞧见甯蔚羽冒冒失失闯进来,看见她之后又打算退出去,玉柏玄连忙唤住他,“你去哪,睡到廊上去不成?”

“我去别的房间。”

“你想让陛下认为我们吵架了?”甯蔚羽听了之后扭捏了一会,蹭到榻旁,缓缓躺下。

“今日是我不对,不该吓你,”玉柏玄在黑暗中说道。

“不妨事的,倒是你,喝了温泉水,现在没有什么不妥吧?”甯蔚羽担心玉柏玄的身体,忧心地问。

玉柏玄心说这洗澡水味道真怪,嘴上说道,“无事,就是不太好喝。”

甯蔚羽忍不住笑得抖动起来,一不小心碰到了玉柏玄,一下子又想起方才的情形,黑暗中的小脸又变得通红,幸亏没有被玉柏玄看到。

在行宫住了大半个月,平日的奏报都是直接送到汤泉宫,近日北疆急报接连送至行宫,北遂接连侵犯后央边境,烧杀抢掠,皇帝无心再呆在汤泉宫,下旨明日返朝,玉柏玄也不好再流连,也开始收拾行装。

离悦一面为玉柏玄按摩,一面惋惜,“若是再住上些时日,这病定能好上大半。”

玉柏玄摇摇头,“何事能比得上国事,若是能一举歼灭北遂,就是要我这条腿,我也心甘情愿。”

离悦按摩的手顿了顿,“若是有朝一日,前齐与后央兵戎相见,你也会这样想么?”玉柏玄睁开眼,看着离悦面上的忧愁,本想说无论哪个国家都一视同仁,但最终没忍心,而是转移了话题,“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师姐,她是哪国人?”

“师姐来自觅冬,二师哥不知是哪国人,用他自己的话说‘四海旷宇,皆可安居’。”

“想来你师兄也是为随性之人。”

离悦无奈地摇头,“随不随性我不知道,可这故弄玄虚的功夫倒是颇得师父真传。”

玉柏玄想起了武鸣,“你师父给你来过信么?”离悦失落地摇摇头,玉柏玄想了想说,“等到开春,我带你去淮城,那里每年都会举办品酒会,我再以公主的名义造些声势,有了桑落酒,不怕你师父不出现。”

离悦喜上眉梢,飞挑的眼角翘起显得妖娆妩媚,“你可不要诓我。”玉柏玄很少看到离悦这样欢喜,平日见到他不是面无表情就是横眉冷对,冷不丁一看到离悦届笑闲花唇绽樱颗,半晌没有回神,离悦见玉柏玄盯着他瞧,瞬间收起笑容。

玉柏玄感叹道,“医书有云:平日里多笑笑,有益身心。”

“哪部医书说的?”

“玉氏要略。”

离悦瞪了玉柏玄一眼,掩去嘴角的笑意。

冬雪已住,崇山峻岭一改往日巍峨,银装素裹仿似人间仙境,皇帝无心赏景,只一心想着边境之事,玉柏玄同样忧心,加上天寒地冻,恨不得立刻赶回都城。

行至一处山路,队伍停下歇息,皇帝躺在车中假寐,隐约听到头顶不远处有细微的声响,仿似雷声,又好像动物吼叫,刚想掀开窗幔,只听外面一阵骚乱,“是雪崩!护驾!”车中的姬墨旸心下一沉,想要下车查看,却被突然驱动的马车甩倒在车里。

外面兵马之声夹杂着越来越近的呼啸,眨眼就逼近马车,车夫抡圆马鞭不断抽打,马儿撒开四蹄拼命狂奔,车厢似在巨浪中上下颠簸,车内的人被颠起又重重坠落,身体轮番撞击车厢,还未扶稳又险些被甩出车窗。

轰隆隆的巨大响声持续了片刻终于停止,惊魂未定的玉柏炎从马车上下来,回头看去,路上已被丈许厚的积雪覆盖,山顶上还不断有残雪落下,精兵少了一半,有几名不断从雪中爬出,迅速来到皇帝身边守卫。

姬墨旸抓住一名士兵,“韶阳公主在何处?”士兵一脸茫然四处寻找未果,吓得单膝跪地,“卑职无能,未能照看到韶阳公主。”

离悦和几名随侍也从雪中爬出,他四顾没有看到玉柏玄的身影,未来得及擦去脸上的雪花,疯狂地徒手刨开积雪寻找,一面找一面呼喊,“玉柏玄!你在哪!你说话!”

剩下的士兵在皇帝的命令下,也开始挖掘寻找玉柏玄,就在离悦即将崩溃之时,一名士兵喊道,“韶阳公主在崖下!”离悦顾不得许多,连滚带爬地跑到崖边,看到玉柏玄的马车挂在悬崖峭壁之上,只有一根缰绳连着,随着马车的晃动摇摇欲坠,缰绳的另一头,是一名黑衣人,他左手死死拉住缰绳,右手握着插在岩壁上的剑刃,身形摇晃似乎已经支撑不住。

突如其来的雪崩将玉柏玄的马车打得措手不及,她和甯蔚羽还来不及掀开车帘,就被翻滚的马车摔得天旋地转,飞起的小案随着车厢的翻滚,不断砸向两人,玉柏玄护着甯蔚羽,被撞的头破血流,待到清醒过来时,发现马车倒吊着在晃动。

甯蔚羽受到惊吓,被摔得晕了过去,她努力爬出车外,看见马车被吊在悬崖峭壁之上,抬头看去,一个黑色的身影挂在峭壁之上,正死死的拉住马车的缰绳,那人低头正巧与玉柏玄对视,玉柏玄几乎停止了呼吸。

士兵钉桩挂锁,腰上缠着绳子滑落马车旁,一名士兵绑住醒来的甯蔚羽,另一名士兵用绳子绑住玉柏玄的腰,玉柏玄一眼不眨盯着峭壁上的人。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不断有鲜血滴到她的身上,玉柏玄这才看清,那人用右手抓着插在峭壁上的剑刃,鲜血不断沿着他的手腕滴下,将金色的手链浸染成鲜红。

马车坠入深谷,发出沉闷的声响,身形交错间,玉柏玄的视线逐渐模糊。陌生的面孔,眼神温柔如水,他想要伸手,动了动却无力抬起,他虚弱地眨眨眼,放心地舒了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右手再也支持不住,松开剑刃在她面前滑落......

玉柏玄脚蹬岩壁,一把抱住正在坠落的黑衣人,巨大的坠力险些让崖上的铜钉松落,剩余的士兵合力将几人拉上悬崖,皇帝等人连忙上前查看玉柏玄与甯蔚羽的伤情。

有了玉柏玄的保护,甯蔚羽除了受惊晕倒并无大碍,现在已然清醒,而玉柏玄脸上红紫交错,头发也散落一地,而她好像没有觉得疼痛,只是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黑衣人,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你醒醒,你看看我,有霜,你看看是我啊......”

眼泪顺着她的脸淌下,不断刷洗脸上的血液和泥土,她轻轻除去他脸上的假面,曾经如镜湖水月般的面容一片灰白。玉柏玄泪如泉涌,不断摩挲他的脸颊,“有霜,你看看我......”

周围的人都不知发生了何事,也不知这名黑衣人到底是谁,让韶阳公主如此肝肠寸断,离悦率先走上前去,要给玉柏玄包扎伤口,玉柏玄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把抓住离悦,“离悦,你有办法是不是,你快救他!”

离悦在听到玉柏玄呼唤他的名字时,如同坠入万丈深渊,这就是那个让玉柏玄魂牵梦萦的男子,一个让她在梦中时哭时笑的人。他用手指搭上夜有霜的手腕,玉柏玄盯着离悦的脸,想要从他脸上捕捉任何一丝表情。

片刻离悦收回手,“他两处手臂完全脱臼,内部肌理断裂,筋脉受损十分严重,腹部有一处山石刺透的伤口失血过多,加上手指几乎被割断,恐怕......很难。”

簌簌的雪花飘落在夜有霜黑色的外衣上消失无踪,有几片安静地挂在他的睫毛上结了一层冰碴,玉柏玄脸上的眼泪已经干涸,满含深情的看着夜有霜,“你们回去吧,我在此处陪他。”

皇帝默默地看着玉柏玄,不知道该如何劝她,姬墨旸在一侧看着痴狂的玉柏玄,眼中的痛楚一闪而过,神色未名。

甯蔚羽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冻得逐渐麻木,如坠冰窟的心里默念,“原来你在唤他......”

玉柏玄不再管周围的人,脱下脏兮兮的大氅给夜有霜裹上,然后坐在地上搂着他,如同一尊雕像。

离悦握紧了双拳,又逐渐松开,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取出一粒药丸,递给玉柏玄,“这是师父给我的丹药,兴许有用。”玉柏玄将丹药喂给夜有霜服下,离悦找来几块木板,将夜有霜的断臂固定住,“先抬上马车,等到回府,我尽力一试。”

马车毁去好几辆,皇帝、姬墨旸和甯蔚羽同乘一辆,玉柏玄始终不离夜有霜,与离悦三个人同乘一辆马车,剩下的人都一路跟随,快马加鞭返回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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