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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9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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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真的,等到亥时不就知道了吗?”赵泽林担心越国公又犯轴,干脆将手按在了越国公的腿上。

不管钦天监是不是早就知道,早就将月蚀的事报告给了宣和帝知晓,越国公这会儿跑到人家府上,也于事无补了。

越国公心知自己夫郎所言不错,可他这一颗心就那么七上八下的。“若遇上月蚀,也是有章程的,不说皇上需得焚香沐浴,作乐伐鼓……就是百官也得换上素服,进宫,随皇上一起行护月礼。”

越国公的话在理,然而赵泽林的想法却没有越国公那么大义。“钦天监那么些人都没看出来的‘天狗食月’……”赵泽林说着便朝着墨珣看了一眼,而后又直视越国公,“你如果见了章大人,打算怎么跟他说?”

先不管章大人会不会信,就只说万一是真的,那叫人家一整个钦天监的人怎么办?

又或者,退一万步,是墨珣瞧错了,那又该怎么办?

越国公不懂什么天体演算,但他相信墨珣,而赵泽林也相信。

那就意味着,今晚的亥时三刻,定是会有“天狗食月”的。

可是,从越国公离宫至今,连一个时辰都不到……那就说明了,钦天监还不知道这个事情。

之前醺哥儿的事,墨珣已经在皇上面前记了名了。若这次又因为“天狗食月”的事,再被记名……

墨珣知道越国公其实是急了。

在越国公眼里,“天狗食月”是不详之兆,或许越国公也联想到了之前,那个“以活人炼丹”的事……当时越国公也说是不祥之兆。

所以,越国公会这么慌乱,在墨珣看来,这都是情有可原的。

然而,赵泽林说得也没错,越国公该怎么跟章大人说,那也是个问题。

果然,越国公也听明白了赵泽林的言外之意,倒也不再开口跟赵泽林争辩了。

只是,越国公的眉头紧锁,瞧着正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墨珣刚才还在想别的事,这会儿一看越国公愁眉苦脸的样子,知道他正在纠结。

一方面,越国公明白了赵泽林的意思,也不愿将墨珣牵扯进去;可另一方面,越国公也不想让宣和帝毫无防备。

这就是要让越国公在墨珣与宣和帝之间选一个了。

可越国公这会儿这么定定地坐着,没有再起身,是个明眼人都知道,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墨珣从刚才起,说完了自己的猜测之后就再没有开口。但看越国公现在,一脸颓唐地坐在饭桌旁,墨珣也禁不住要开口劝上一句。

他倒是不再提越国公去寻章大人的事,只说这个月蚀算不得什么紧要的,没有越国公想象中的那么夸张。

“祖父也用不着着急,诗经里不是有句话吗?‘彼月而食,则维其常’。”

“说的不正是,月蚀在以前也曾发生过,只需以平常心看待便是。”

本来天体运行自有其一定的轨迹和规律,要么官学怎么能开天体演算这堂课?难道瞎掰吗?谁更能胡咧咧,谁就是正统?

不过,赵泽林刚才说的话,也确实让墨珣深思了起来——没道理钦天监会不知道啊!

既然官学开了这堂课,那就证明在观星、观月这些事上,必是已经有了一定的章法。

而钦天监,更该是个中翘楚才对。

墨珣这么想着,下意识就朝着林醉看了一眼。

林醉面色淡然,可眉宇之间的愁容却也不容忽视。

墨珣这么看着林醉,却还是没能从林醉脸上看出什么。

问是不用问了,他夫郎能知道什么?肯定是被自己问迷糊了。

“……?”林醉觉察到了墨珣的视线,便也侧过头去看他。

但林醉确实不知道墨珣这么看着自己是为了什么,碍于长辈们都在场,林醉也不好直接问,只能以眼神稍稍示意一二。

墨珣只一小会儿,自己就已经想通了,这会儿见夫郎看过来,眼里满是担忧,便微微弯了弯嘴角,对着林醉摇了摇头。

林醉心里纳着闷,倒也没有在这个时候追问不休,只讷讷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等回了栖桐苑再问好了。

越国公听完了墨珣的话之后,非但没有放下担忧,反而将眉头皱得更紧了。

墨珣与林醉对视完,便又去看越国公。

只是,越国公颦眉的动作根本就没有逃过墨珣的眼睛。

“……?”墨珣疑惑非常,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才的那番解释不好?

林醉见这祖孙俩正面面相觑,相顾无言,这就清了清嗓子,“这句的前面,不正是‘日月告凶’吗?”

将日蚀、月蚀与朝政相挂钩,将之当作是一种对皇上和朝廷的警示。

太阳和月亮的变化,也都体现了政治上决策的正确与否。

“是啊。”墨珣听了林醉的话,当即点头表示了肯定。林醉说的确实没错,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前头确实是“日月告凶”,然而……“‘彼月而食,则维其常;此日而食,于何不臧。’”

单单一个月蚀倒也用不着那么担忧,若是日蚀也一并出现,这才需要重整朝纲吧?

墨珣这话倒有那么点儿投机取巧的意思,但他毕竟与越国公、林醉他们不一样——墨珣从小就在姑瑶山上生活,对于凡间百姓畏惧自然之力也没有多么深刻的认识。

甚至于,墨珣在想,就他这样的性格能修道也确实是该让人啧啧称奇的了。

更何况,“月盈则食”本就是常态,也用不着太过担心了。

越国公本是要张嘴反驳的,但却被墨珣这番强词夺理给闹得脑子里一片空白,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才是。

墨珣见越国公欲言又止的,便又道:“‘日者,君之象也。月者,臣之象也。五星者,卿士庶人之象也’3。若祖父非觉得是大凶之兆,不如寻思一下,可是皇上身边有什么谗臣?”

越国公是御史副丞,而御史台可不单单只是收奏折的。

监察御史,可不是就这么个名头好听的。

墨珣知道越国公已经将“忠君爱国”刻进了骨子里,自己这会儿若是说了是因为宣和帝不仁,才会有这么个月蚀,那越国公定是不信。

如此一来,倒不如就此将错处都推到那些为宣和帝炼丹的术士身上好了。

不管御史台里的御史们最后能不能抓出佞臣,总还是有点事做吧。

或者说,让越国公分散一下注意力也好。

反正,就算宣和帝做了什么令人作呕的事,在越国公眼中,应该也都只会将错处归咎在那群术士身上。

炼丹的是术士,提供丹方的也是术士,错就全在术士。

墨珣已经不打算跟越国公、赵泽林他们说这些了,反正大家各执己见,非要让别人认同自己的观点,最后也不过是不欢而散罢了。

越国公一听墨珣这么说,也觉得有理,倒是没再嚷嚷着非要到钦天监监正的府上去了。

“还是得做些准备才是。”

在钦天监没有预警的情况下,如果真有月蚀发生,到了那个时候宫里宫外肯定是一团乱。越国公也不敢肯定,宣和帝会不会将他们这些臣子召进宫里去。

“这是自然。”赵泽林接道。

饭厅里的众人看似被墨珣说动了,然而,亥时会发生月蚀的事却也还是记挂在所有人的心头。

越国公只沉默了片刻,便直言道,他亥时二刻要在院子里看看,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月蚀。

别人避之不及,越国公反而还要往上凑。

墨珣一时也不知越国公到底是真的相信月蚀乃大凶之兆呢,还是人云亦云罢了。

不过,既然连越国公都要看了,那么自己这个发现的人,也得跟着才是。

这么想着,墨珣便也对越国公说了自己的想法。

越国公自然不会拒绝。

现在,国公府里的主子倒是没刚才脸色那么难看了。

而因着越国公的习惯,在饭厅伺候的小厮本就寥寥无几,大都是些心腹。

本来詹姆爹也是要安排人伺候林醉饮食的,但越国公脸色实在难看,他便也罢了这个心思。

所以现在饭厅门外头,就只有洛涧和另一个林府来的小厮守着。

原先只是洛池、洛涧两人轮流,刚好可以换着吃饭。现在詹姆爹有心要为林醉培养心腹,自然不可能再只安排一个了。

这个现在站在饭厅门口的小厮被林醉赐名“洛浅”,正是准备在洛池、洛涧成亲之后来接替他俩的位置。

当初詹姆爹一来,除了那两个送给墨姑爷的通房的卖身契之外,也把其他下人得卖身契也一并给了林醉。

但林醉却也只是挑挑拣拣地将人收下了。

赵泽林与昌平郡君关系再好,也不能好到这样肆无忌惮地在越国公府里安插人。

就算赵泽林不在意,那越国公也不在意?伦沄岚也不在意?墨珣也不在意吗?

墨珣同在座的众人说起“月蚀”的时候,声音并不很大。

但饭厅里还有两个在旁伺候的下人——一个是一直跟在赵泽林身边的姆爹,另一个则是府上的管家了。

是以这会儿,除却正坐着的五个人之外,季姆爹和管家也都听到了亥时会发生月蚀的事。

他俩在听了墨珣的话之后,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但府上主子还没做什么呢,他们自然也就不能表现出惊慌来。

而后,少爷与国公爷、少夫人又说了一堆话。

再看国公爷的反应,管家和季姆爹便也知道这事儿,似乎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了。

国公爷和少爷不都说了吗?

亥时要到正院里看月蚀呢!

只这么一遭,两人心思大定。

饭后,府上的主子各自消食。

他俩

也都是越国公府里的老人了,不消赵泽林多说,自己就已经明白了此事需得三缄其口。

可“月蚀”终归不是什么小事,赵泽林还是朝他俩各自看了一眼。

他们本来还在心里嘀咕着,要不要通知下去,让府里的人都早做准备,可接到了赵泽林的视线之后,他们当即明白了,这话绝不能乱说。

赵泽林看到他俩的反应,对他们的上道也是满意,便也颔首走了出去。

“老夫人,老奴觉着,府上是不是也得做些准备?”季姆爹跟在赵泽林身后,心里倒不如赵泽林淡定。

他一直跟在老夫人身边,见过、经历过的事也多,可对于上天的事,他还是诚惶诚恐的。

月蚀,又被称为“天狗食月”。

古来都有说法,说是遇上了“天狗食月”,就需得准备些炮仗、爆竹,弄出些响动来,将“天狗”吓走。

就与过年时驱赶年兽是一个道理。

刚才越国公所说的“护月礼”,其实就是皇上将满朝文武召进了宫里,而所有的官员需得身着素服行三拜九叩礼,皇上需得击鼓,而后朝着月亮的方向射箭,以做恫吓“天狗”状……

管家也一直跟在后头,这会儿听到季姆爹开口,便也附和道:“库房里还有些烟花爆竹,是否要一并取出来?”

赵泽林觉得他们的说法倒是可行,只是,他还没点头,便是转念想到——皇上没有下诏书,钦天监也没有发公告,他们越国公府准备得太周全是不是有些不妥?

思及此处,赵泽林便摇摇头,“还是不要往外传了。”

如果真的要准备这些,那府里的下人必定会问缘由。

到时候,不也还是把月蚀的事给说出去了吗?

如果没有发生月蚀,那还好;

如果真的发生了,越国公府里两个官员却毫无作为……到时候,皇上一怒之下,罚俸贬官事小,就怕抄家灭族事大!

“……”管家和季姆爹都知道赵泽林的顾虑,本来还想多劝的,但转念一想,若是今日墨少爷也是一声不吭,越国公府上也是毫不知情,自然也不会准备的。

而且,看墨少爷对于“天狗食月”的事持一个无所谓的态度,也不知道他是年少无知还是怎么的。

赵泽林知道“天狗食月”是大事,府上的下人若是知道了,必定会人心惶惶。

季姆爹和管家都是府上的老人了,赵泽林也不吝于多说几句,“御史台是在宫里,国公爷从宫里出来的时候都还没能听到消息……我们国公府如果准备得太过妥当了,说不准别人还要怎么想。”

太过特立独行也不是什么好事。

皇上没有传旨,那么发生月蚀的时候,各家各户肯定都被吓到了,随便拿根棍子敲着响就不错了,哪还有闲暇去搞炮仗?

管家忙点头称是,就顺着赵泽林的意,当作这事儿他也不知情就好了。

洛涧与洛浅刚才就站在廊下,但小厮本来就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哪怕墨姑爷说话声音不大,他们也都是听见了的。

洛浅是詹姆爹亲自调教出来的,比起洛涧还更机灵些。

林醉跟着墨珣从饭厅里出来,虽然心里有些疑问,但现在后头有小厮跟着,林醉也不好直接问,只能安静地与墨珣错开小半步,就这么一路走着。

洛涧、洛浅两人心里也怕得很,只是不好露怯,便也只能在对视一眼之后迈步跟上两位主子。

“夫人可是有话要说?”

墨珣走在前头,却也能感觉到林醉的踌躇。

就刚才在饭桌上,林醉虽然

也跟自己说了两句,但说出来的话里却也带了很明显的担忧与畏惧。

“……”林醉朝着伸手跟着的小厮看了一眼,这才转而对上了墨珣的视线,“夫君当真要看?”

“怎么?”墨珣活得久,什么没见过?莫说月蚀,就是日蚀、火山爆发,他也是见过的。“夫人也想看?”

墨珣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让林醉去看,毕竟刚才在饭桌上,林醉的表情瞧着就不是很好,如此想来,大概也是害怕的。

墨珣本是觉得单单一个月蚀并不能代表什么,林醉若是想与自己同去,那他自然不会拒绝。林醉如果不想看,墨珣也不会强求便是。

“我可以看?!”林醉本来只是担心墨珣罢了,但此时听到墨珣这么问,他倒也有些意动。

本来,在饭厅的时候,林醉听了墨珣要与越国公一同去看月蚀,他就已经有那么点儿想法了……

林醉活到这么大,也曾跟着父亲走南闯北,倒也遇上过“天狗食月”。不过,父亲和长辈却不许他看,只叫他好生呆在屋里。

所以,林醉对“天狗食月”,除了畏惧,倒也有那么点儿好奇。

他原也听父亲说过,月蚀是凶兆,能避则避,若是沾染上了什么不该的东西,到时就麻烦了。

而且,像这样的凶兆,一般都伴随有其他的灾祸。

只是,墨珣瞧着却是并不在意的样子……甚至于,他在同越国公说话的时候,语气里也并没有多少惊慌……此举,倒像是给林醉吃了一颗定心丸。

再加上,越国公说要看,墨珣也说要看,那他……是不是也可以看?

墨珣没想到林醉还确实是动了心思的。

只是,林醉的这种又害怕又好奇的心态是怎么回事?

墨珣觉着自家夫郎真是有意思得紧,说话不自觉就带了笑,“为什么不行?”

林醉闻言,眼睛一亮。

是啊!

为什么不行?!

林醉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墨珣和越国公可以看,而他却不能看呢?

“那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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