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1 章(2 / 2)
林醉赶忙打了个圆场,只说是姜伟平此次带来的家书就已经是份大礼了。
赵泽林看过了信之后,便转手递给了伦沄岚,这就开始细细问起姜伟平,墨珣在边关时的情况。
墨珣这封信是临时写的,只是报了个平安,简单地描述了一下自己在边关发生的一些事,倒也没有事无巨细。
一说起墨珣,姜伟平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因为姜伟平正在说墨珣的事,伦沄岚拿到信之后倒也没有细看,只是仔细听着姜伟平说话。墨珣信中的描述肯定不如姜伟平口述,如果不仔细听姜伟平说话,只单看墨珣的信,恐怕看不出什么来。
等姜伟平说完,赵泽林一看,天色已经暗了,便干脆留姜伟平下来吃饭。
姜伟平推拒了两次起身欲走,还是被正巧下了衙的越国公撞上了,强行给拽了回来。
因为越国公盛情难却,姜伟平便在饭桌上将墨珣抵达边关之后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
跟赵泽林说第一遍的时候,可能有些细节记得不大清了。但此时说起第二遍,姜伟平就自觉给理顺了许多。
饶是林醉他们已经听过了一遍,但此时再听姜伟平说起,仍是听得津津有味。
阿豨其实就是当个故事听,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父亲做的事在大周的将士心目中意味着什么。
姜伟平说的都是自己的亲身经历,虽然用词朴实无华,但胜在能够打动人信,再加上他这段时日跟在墨珣身边习武,对墨珣十分推崇,好话更是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儿地直说。
哪怕是像阿豨这样的孩子,明明是已经听过一遍的故事了,此时也入了神。
越国公听姜伟平说起,墨珣拉开了“震天弓”,面上不自觉流露出了几分感慨来。
等到姜伟平离开,林醉手中捏着伦沄岚递来的信,这才恍恍惚惚地想起——明明皇上已经回了京了,怎么墨珣还没回来呢?
这事儿越国公是知情的,当即便为林醉解惑,“今
日皇上回宫,派了内监给我传话,说是留墨珣在边关阻击诨右图呢。”
林醉没想到墨珣还留在边关,霎时脸色就又难看了起来。就连他从五品的宜人,被提为二品诰命夫人都没能让他的脸色恢复起来。
“你别这么担心。”赵泽林是知道林醉在担心什么的。以前越国公还在当武官的时候,每每出战,赵泽林守在家里也是惴惴不安,一个劲儿地求神拜佛。
林醉这时的状态正合了赵泽林以前。
林醉在赵泽林面前,勉强扯了一抹笑,“孙夫郎知道了。”
“你今天也听到姜小将的话了,墨珣定是因为立了功,得了皇上重用才会被留在边关的。”越国公原就是武将,对墨珣留在边关追击雅砻残兵的事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但林醉会担心也情有可原。
思及此处,越国公又道:“这样吧,明天我再打听打听情况。”
等到牵复帝开始早朝,第一件事便是拟诏,论功行赏。
还在边关的时候,牵复帝就已经允诺了墨珣,要给他“郡公”的爵位,此时已回到京城,这件事立刻就被安排上了。
朝廷里没有跟去的官员已经从边关传来的战报之中得知墨珣在此次雅砻与大周的战争中立了大功,现在听到牵复帝说要封赏,倒也无人提出疑义。
只是墨珣还未回京,朝臣们要恭喜,也就只能先恭喜越国公了。
越国公回府之后,果然带回了消息。
“皇上让我不要太担心,说是多则一年,少则几个月,墨珣就会回京了。”
越国公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兴高采烈的。
牵复帝这话的意思是,他没有让墨珣戍守边关的打算,只要墨珣把雅砻的事情解决了,还是要回京当他的翰林院侍读。
其实,牵复帝也曾在心中想过,要不要干脆就让墨珣当个武将算了。
毕竟,以墨珣的能力,当武将不亏。
但牵复帝几次试探,墨珣似乎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愿……牵复帝也就只能熄了这个心思了。
这差不多就是牵复帝的准话了,林醉了然地点了头。然而,只要一天没见到墨珣,他就一天不能心安。
“孙夫郎听说,征西大军已经散了?”最近京中所有人都在讨论雅砻与大周的这场仗,林醉自然也听到了消息。
越国公“嗯”了一声,“从皇上启程的时候就已经散了,鸿薪王不都跟着回京了吗?”
闻言,林醉脸色又是一白。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越国公没有错过林醉的脸色,但他仍是春风满面地开口道:“皇上夸了墨珣几句,说是大他祖父的风范!”
越国公担心自己说者有心,听者无意,便又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明示这个祖父,指的是他,越国公。
赵泽林一怔,随即看着越国公无奈地摇了摇头。
难怪越国公今天会高兴成这样,原来是因为被牵复帝夸了。
墨珣真正的祖父是谁,现在已经没人去计较了。所以,牵复帝现在夸的,当然是越国公无误了。
林醉没有觉察到越国公话里的幽默,只是再次顺着越国公的话点了头。
越国公见自己插科打诨没有奏效,就又道:“皇上说此次追击雅砻其实并不难,否则也不会把征西军撤了,只留下边关的将士了。留墨珣在边关,主要也是看中了墨珣的能力。夫君有能力是好事,你该高兴才对。”
伦沄岚在一旁听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当初会挑中墨珣的父亲,主要也是因为看中了墨延之的能力,否则的话,
就墨家那一大摊烂摊子,谁沾上谁倒霉。
“醉哥儿高高兴兴等着珣儿回来便是。”伦沄岚也帮着劝。
“珣儿!珣儿!”阿豨现在说话已经很利索了,而且还懂事听话,大人说话的时候,他一般是不会开口吵的。现在见大家似乎说得差不多了,才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珣儿是谁呀?”
林醉瞪着眼将阿豨捞过来,就往他的屁1股墩上打了一下,“‘珣儿’是你叫的吗?!”
林醉打得并不重,阿豨也不当回事,只是“嘻嘻嘻”地笑了几声。
“你父亲要回来了。”伦沄岚看着阿豨开口道。
伦沄岚是打心底里觉得墨珣此次定能平安归来。瞧瞧越国公,对墨珣很有信心,而皇上也对墨珣褒奖有佳……儿子有出息,伦沄岚如何能不高兴?
“父亲要回来了!”阿豨高兴地跳了起来。
他其实已经不记得“父亲”是谁了,但从父亲离开时起,府里上上下下都会在他面前说起“父亲”,让阿豨一直没有忘记这个称呼。只可惜一直见不到人,确实让阿豨抓耳挠腮了很久,每次都会缠着府里的人问——“父亲在哪里”,“父亲什么时候回家”。
府里的人总跟阿豨说“快了,快了”,可实际上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没见到人,阿豨就已经不再惦记了。
但现在听到爷爷这么肯定地说,阿豨立刻喜上眉梢。“那父亲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伦沄岚没想到阿豨还要再问个具体时间,一时也不知该怎么答。毕竟对小孩子最好不要骗,否则到了那个时候,墨珣没有回来,阿豨肯定就会认为是自己言而无信了。
“等到下雪的时候,你父亲就回来了。”林醉握着阿豨的手晃了晃,脸上倒是恢复了血色。
整个越国公府的人都会墨珣有信心,他又怎么能给墨珣拖后腿呢?
“下雪的时候!”阿豨记住了这个时间点,当即郑重其事地点了头,“阿豨记住了!”
赵泽林见林醉似是镇定了下来,暗自在心里点了头。
林醉这段时日的表现,赵泽林是再清楚不过。
赵泽林毕竟是过来人,知道林醉这个状态只能自我排解,他自己心里要想不开,旁人就算再怎么劝,也无济于事。
在钟外被捕之前,京中也算不上太平,赵泽林也不敢让林醉到京郊的庄子里去散心,只让他有空可以回父家,或者邀几个相熟的朋友一起吃茶、赏花。
林醉是没什么心思饮茶、赏花,但墨珣离开之后,日子也总是得过。只要外头有人下了帖子,赵泽林就会让林醉去赴宴,总不能老呆在家里,仔细给憋出病来。
再说诨右图,确实如墨珣所料想的那样,带了一队精锐先行离开。而雅砻的军队则像是给诨右图打掩护一样,迟了几天才开始动。
墨珣早早就已经部署下去,也做好了准备,斥候一经探得消息,墨珣便亲自领了五十人,将诨右图堵了个正着!
诨右图根本没想到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面对着突然出现的马蹄声,诨右图是被狠狠地吓了一跳。
单听这个声音,肯定是有备而来。
雅砻的军队此时还没出发,而其他部落的人才刚走……谋臣一合计,这个马蹄声,肯定来者不善!
“大王,这肯定不是我们的人!”谋臣赶忙对诨右图说道。
不是我们的人,那就是敌人了!
诨右图此次本来就是偷偷摸摸准备避开大周的耳目,当然不可能带太多的人,更是轻装上阵。
此时来了敌人,如何能不慌?
诨
右图从小就在草原上长大,听惯了马蹄声,这会儿仔细分辨,倒也面前能分辨出一共来了多少人。
再与自己身边的精兵比较一下,双方人数倒也算不上悬殊,尚可以一战!
这么想着,诨右图的胆子倒也壮了几分,调转马头就要正面迎敌。
谋臣一看诨右图的动作,赶忙劝道:“大王切莫恋战,早点赶回雅砻才好啊!”
诨右图哪里肯听?
这两天,可以说是把他这辈子的气都受够了。此时有人主动送上来给他出气,他怎么肯能放过?
诨右图喝退了谋臣,这就领着自己带出来的精锐要与不知道是大周还是哪里来的人真刀真枪地打上一架。
墨珣追出来的时候将“震天弓”也一并背上了,在“看到”诨右图时,墨珣便已将弓取了下来。
跟在墨珣身边的精兵都被墨珣的动作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隐约有听到马蹄声,但这声音却并不近。再加上他们其实根本就没有看到人,墨珣这弓拉得未免也太早了。
但是,只要拉弓的是墨大人!那克乃能是有什么特殊意义的!
尽管精兵们对墨珣的动作有些茫然,但他们心中却对墨珣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
等到大周精兵能看到前方影影绰绰的时候,墨珣手中的箭也离了弦。
诨右图隐约看到大周的士兵,只是看得并不真切,却不妨碍诨右图振臂一呼,大喊一声,“杀!!!”
谁曾料想,诨右图这个“杀”字的尾音还不曾喊完,一支雕翎箭便已出现在了他的口中。
谋臣离诨右图最近,诨右图消音的时候,谋臣正好转过头去——那支箭早已射穿了诨右图的口腔,只余箭翎在口中。
“大王!”谋臣被吓得险些从马上滚落。
而诨右图带出来的精兵一看大王死了,一个个都慌乱了神志,哪里还有刚才那个想要转头杀敌的气势。
诨右这样的死法,摆明了就是大周的那个“神射手”来了!
这个神射手可不得了,根本就不需要靠近就可以杀死对方!
就这么个情况,他们还打个什么劲儿?!
诨右图的手下立刻转了马头就跑,连诨右图的尸首都顾不上了。
墨珣本来是懒得去追的,但身边的精兵忽然认出了诨右图带的人里有两个是诨右图的儿子。
墨珣闻言,想问清是哪两个,打算重施故伎。
然而精兵的描述实在让墨珣难以锁定目标,干脆下令,“追!抓住诨右图的儿子!”
因为诨右图被射杀,大周这边正是兴奋之际,自是与雅砻的颓唐全然不同。
诨右图倒是挑了他们雅砻最骏的马,而他的两个儿子自然也不遑多让。如此一来,大周这边就很难追上他们了。
眼看着距离越拉越远,精兵刚想要喊一声“墨大人”,就见着墨珣再次拉开了弓。
“咻”的一声,雅砻那边便有一人应声倒地。
墨珣刚才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二十几个雅砻人,从中倒是不难猜到哪个地位更高些。马匹虽然都是好马,但上位者乘坐的必是最为上等的马。又是在这样的紧要关头,自然是谁的马跑得快,谁就是诨右图的儿子!
哪怕墨珣一箭射错,但他带了这么多箭,总会有射对的时候。
“三王子!”
谋臣脸上突然被溅上了一泼热血。他心里一个咯噔,却根本顾不上细看。
然而,谋臣心里清楚得很:即便他不看,三王子也是凶多吉少了。
大周的那个神射手,
从来就是箭无虚发。
“快,我们快走!”
六王子是亲眼看着父亲与三哥死在箭下,此时哪里敢停留?恨不得胯1下的马能飞,直接带着他飞回雅砻去。
墨珣微微眯起眼,倒是“听见”自己射对人了。而后,墨珣看着六王子又是挥手又是哇啦哇啦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起来倒像是在发号施令。
墨珣也不耽搁,从箭筒中抽出一箭,随即拉满射出。
又是“咻”的一声,六王子也跟着倒下了。
谋臣已经抖若筛糠了,但他却不敢停下,连话都无暇多说,只拼命挥舞着马鞭,朝着雅砻的方向策马狂奔。
如果是刚才,墨珣可能就懒得追了,但现在已经追出了这么远,不追太可惜了……
这么一想,墨珣干脆下令,“追!将雅砻人一网打尽!”
最后,诨右图此次带出来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丢了性命。而墨珣他们一行则带着诨右图以及他两个儿子的尸首回到了大周军营。
雅砻本就打算撤军,而“诨右图和他的两个儿子先行离开”这件事只有几个还留守军中的将领知道罢了。
等到大周人带着雅砻大王以及两个王子的尸首前来叫阵的时候,雅砻的士兵全都慌了神,就连留守的将领都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大王死了,两个最有机会继承王位的王子也死了……
雅砻哪里还敢应战?!只想快些回到雅砻,到时候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他们雅砻还有军队,还能跟大周一战!
然而,当他们被大周的将士一路杀回了雅砻,这才隐隐觉察到,大周似乎有着想要覆灭雅砻的心思。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毕竟大周有那个神射手在,他们雅砻又有谁敢出来应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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