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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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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母见她如此,心中不忍,却不得不将话给她说明:“娇儿,你不要太过伤心……大夫说,你的身子会落下病根,以后不能再碰弓啊箭啊的了。”

乐娇抿了抿唇,却说:“娘亲,我想静养一段时间。”

她需要一点时间去接受消化回忆和现实。

比起骑马和射箭,能够重来她已经很满足了。

乐母闻言更是心疼,直接将她送去了佛心寺,希望佛祖能为她去去病气。

在安排静养的时间里,乐娇逐渐明白,此时正是她十二那年。落水之事有伤根本,她当真成了个五步一歇十步一喘的娇娃儿。

临别之时,乐巧还满口歉意,软糯地跟她撒着娇,说盼着她早日归来。

乐娇听在耳里,寒在心里。

重活一世,有些事情才清晰起来。例如每每自己拿到了好看精致的簪子,乐巧总会表露出想要又不能要的样子,作为宠爱妹妹的姊姊,她当然会忍痛割爱。

可是那些簪子,从未见她戴过。

她真的想要吗?未必,或许只是享受从自己手中夺取簪子的快感。

那么这次也是,她真的是去摘果子了吗?而自己,是否真的是失足落水?

乐娇叹声气,登上马车,去往佛心寺。因是静养,她只带了婢女红秀。佛心寺是国寺,吃穿用度倒不用担心。

到了之后,一位小师傅带红秀安置行李。乐娇心里发闷,便在院子里站了会。

不一会,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乐娇生着眼疾,大夫说不得见光,便嘱咐她用一条黑绸蒙了眼。

是故,十四岁的燕青因行事乖张被族长送入佛心寺感化时,无聊了许多天,就见一位姑娘在雪地里傻站着。

那姑娘大半黑绸遮住脸,遮得严严实实,却见肤色白得近雪,与绸缎的黑形成强烈而极富冲击力的对比。在白净的面容下,一双红唇更显惹眼,有点发干,鲜红的血色却漂亮又朝气。

脸上传来冰凉细碎的触感,约莫是被远处的人扔了个雪团。

“喂,小瞎子,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颐指气使的少年音,带一点雌雄莫辨的好听,又有点尚处变声的沙哑。

乐娇意识到那是在叫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于是少年便见那红唇开开合合,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有点烦躁,说不出是失望还是被忽视的愤怒,便用更加恶劣地口吻说:“怎么,还是个哑巴?”

乐娇的性子淡然,并没有因为这点事情生气,却觉得这少年可真狂妄骄矜。

是脚踏入雪地的声音,接着一股气息钻入鼻腔,她知道那少年凑近了。

还来不及躲开,耳边吹过一阵风,束在脑后的绸带便被解开。

少年凑得很近,几乎是与她面对着面,就这样嘲讽又兴味地笑着。

乐娇的眼睛猛地见光,被刺激得泛出生理性泪水。

于是燕青便见,黑绸被解开的那一瞬间,有风吹过,绸带在风中飞舞出极好看的弧度。那瓷白素净的面容,也展露出一双清亮美丽的眼。她的睫毛如鸦羽,细密而纤长,翘起来的弧度有十二分可爱。

他一句“原来不丑啊”还在喉间,便见姑娘的睫毛颤了颤,顺着光的浅色瞳仁泛起水雾。她微微眯起眼睛,水雾就凝成实体,漫出眼眶,化作晨露滚落下来。

这一落,也滴入燕青心里,让那心头都跟着颤动不已。

“不、不是,你哭什么。”小少年有点不知所措,又没由来的烦躁,“我又没欺负你。”

看着手里的黑绸,他忽然又不那么有底气了。

乐娇不想跟他置气,摸索着他的手,从上面拿过绸带绑好。

燕青却因为那柔软的指腹在手背上游走的触感而愣住了。

“小姐,你在这啊!我铺好床了,我们回去吧,别在雪天里待太久。”红秀小跑着赶过来,扶住她。

乐娇点头,也想离这个恶劣的少年远一些,转身便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喂,小瞎子,你叫什么?”少年见她不想跟自己纠缠的样子,一点也不想让她如意。

乐娇的步子顿住了,却没有回头。

她想了想,轻声说:“你要是愿意,就继续叫小瞎子好了。”

反正,告诉他名字,他也不会好好叫的。

燕青摸摸鼻子,心说,小瞎子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跟冷淡的面容一点都不搭。

明明神色那么冷淡,可刚才落泪的那一下,软得像春水一样。

真有意思啊,小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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