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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掌上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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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究竟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的呢?

璀璨刺眼的光华自头顶精致漂亮的灯饰上倾泻而下, 落了谢遗一身。他忍不住阖了一下眼睛,脑中闪过这样一个问题。

明明之前, 他还是那只在螳螂捕蝉时等候着渔翁得利的黄雀, 亲手将锋利短刀送进了少年的心脏。

眼下,他却瘫软在床, 手脚绵软无力,连一丝一毫反抗的能力也没有, 只能任人宰割。

“你想怎么样?”一片死寂的静默中, 谢遗蓦然出声,他的嗓音因为紧张了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听上去有些怪异。

“我想怎么样呢?”祁瑾年一字一字地反问。

他有些难过地想——我只是想让你永远留下来陪我啊。我以为你是不同的,可是现在你告诉我, 你和他们并没有差别。你们都是一样的。

他曾经想要放过谢遗,情愿自己深陷在这样的泥沼之中, 也要让谢遗干干净净地离开这里。可是现在, 一切都告诉他,谢遗不是干净的。

既然这样, 那之前的放过又有什么意义呢?

祁瑾年的目光胶在谢遗的脸颊上,情难自禁一般, 低下头去亲吻他的眼睛。

谢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他的睫毛像是什么蝴蝶的娇柔脆弱的黑色翅翼, 却永远也不能振翅飞去,在少年的亲吻下被从眼中渗出的生理性的液体给浸润得愈发黑亮。

“……我很难过。”半晌, 祁瑾年开口, 声音温柔缱绻得近乎甜腻, “可是我不会责怪谢遗,毕竟我是这样喜欢谢遗……只要你乖乖的,我们还和从前一样好不好?”

谢遗看着他,目光逐渐怪异起来。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不在乎你想要得到什么,”祁瑾年的眼睛是一片雾蒙蒙的黑,他轻声道,“如果你真的想要,给你也可以。”

谢遗别开了眼,一言不发。

许久得不到谢遗回答的少年站起了身,开始脱衣服。他身上两处致命的伤竟然已经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愈合了,少年白皙劲瘦的身体上只能看到颜色浅淡的红色疤痕。

“倘若伤口愈合的速度和常人一样慢的话,我恐怕早就死了。”也许是察觉到了谢遗探究的目光,祁瑾年嘲讽似地一笑。

系统看着他脱得干干净净,恨不得生出一双手来捂住自己的眼睛,哭唧唧:“QAQ……大大大大,他要对你做什么……”

祁瑾年上了床,伸手搂住了谢遗的腰身。他将脑袋埋在青年的颈项处,用嘴唇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对方的肌肤,去亲吻厮磨。

湿热的鼻息喷洒在了谢遗的颈间,酥酥麻麻地痒。他却对这样亲密的姿势感到不适,本能地向后仰着脖子,想要躲避祁瑾年过于亲昵的触碰。

也许是察觉到谢遗的抗拒,祁瑾年停下了动作。

“谢遗。”祁瑾年的脸颊绯红,精致的面孔上是谢遗曾经见过的纯挚驯顺之色,出口的话也是温驯甜美的,“你不喜欢,我就不做了。”

他果然没有在继续做下去,只是拥抱着这个人,轻声道:“睡吧。”

灯光熄灭,屋子里暗了下来。周遭的一切都淹没在了浓郁的夜色中,空间仿佛是封闭的,没有一丝的光从那个名为窗户的洞口透进来,也没有一声蝉鸣落入谢遗的耳中。

他只能听见自己和祁瑾年两个人浅淡近无的呼吸声。

这样的黑,这样的静。

空间像是被无限地放大,大到无边无垠,他们在这样静谧的、死寂的浩瀚空间里,身体相贴,所有的感官都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少年滑腻冰凉的掌心紧紧贴着他的手背,肌肤的触感是凹凸不平的。

谢遗忽然记起来,两人初见之时,他在少年掌心看见的那道陈旧的伤疤。

“谢遗,你知道我从前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吗?”少年的声音蓦然响起,一声浅淡的叹息于话的末尾,从胸腔深处满溢而出。

少年紧紧拥抱着他,像是溺水者抱住唯一的浮木。

他的声音那么轻,透露着自我厌弃的腐败气息,像是自幽深潮湿的丛林暗谷中传出的微渺的风:“他们都说我是怪物啊,没有人相信那些神话,他们从一开始否定了我存在的合理性,这样的我,不是怪物又是什么呢?”

……

他在异国破旧肮脏的贫民区里,和那个名为母亲的女人相互折磨着。

铁铸的笼子原本是用来关押恶犬的,已经是五岁孩童体型的他连直起身来也做不到,需要整个人蜷曲着才能勉强得到休息。有时候是金属的刀具,有时候是皮革的腰带,更多的时候是烟头,站在笼子边慢慢地抽完了一支,然后漫不经心地按灭在他的身上。

最初的时候会哭,会说疼,会渴望着母亲的拥抱和安慰。后来就只是沉默地忍受,带着火星的烟头按上身体的时候,连本能的颤抖都没有了。

是哪一天呢?女人疯了一样撕扯着他的头发,辱骂他,痛恨着他。

[如果不是你,我还是祁家的大小姐,怎么会活成这个样子?!]

[你为什么这么没用?你为什么这么没用?你不是能带来很多钱吗?]

[他死了,他死了……你要是有用点儿,他就不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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