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 / 2)
两人这一番打闹追逐,不多时就进了营地里。周映儿跑得有些气喘,抬头都看见帐篷了,终于拉上了瞿钰的胳膊:“殿下,这都要到了,您总该还给我了吧?”
末了,又补上一句:“不然师父见了,要数落我的。”
瞿钰这才停了脚步将身上这筐水壶往映儿身上背去。周映儿把手穿过两条背带后,却发现重量仍然没落到自己身上,左右一瞧,瞿钰站在她身前,两手仍拎着两个带子。她便抬起头望着她:“你放下呀。”
“很重哦,你确定?我其实可以替你背到医帐前。”
“你都替我背了那么长一段路了,放下吧。再说我又不是头一回背这些了。”
“好吧。”
“你松手啦。”
“我松啦。”
周映儿点头:“松吧。”
瞿钰倒不是直接把手抽开的,她慢慢将那两根麻织边带往下放,直到手指贴着映儿肩膀了,才将两手抽出。周映儿的身子明显因为这重物往下压了压,可她什么也没说,抬起头还朝她灿然一笑道:“你瞧,我说了我能背得动。”
瞿钰看她一时得意的模样,也没多说,只跟在她身旁陪着她慢悠悠往医帐那儿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了会儿话,就到了。周映儿进去前轻握了一下瞿钰的手臂,和她小声说了句:“你在这旁侧等我会儿。”
便钻入帐中。
不一会儿,她就出来了,手里捧着只婴孩巴掌大的小方盒赶到了瞿钰跟前,将之递给她:“这离狩猎结束,还有两日。殿下每日都在外狩猎,虽说有我们医馆的人在这儿陪护着,但归根结底还是怕会有些意外。您把这带上,小巧也不易摔坏,里头是我自己调配的金创药。比医馆送到各营帐的要好用多了。”
瞿钰接过来后低头一瞧,这盒子做的质朴简单,底部还刻着她的“钰”字。显然是手中做的了。
“这平日金疮药都装入瓷瓶,你怎还有楠木金丝来装?”
周映儿别开眼,含含糊糊道:“这……殿下就不用管了。宫里头什么都多,一块金丝楠木又算得了什么。”
“就算是宫里,要有那么块小木材也得花钱吧?”瞿钰有些无奈看着这小丫头,“你可别是把自己例钱都花在这上面去了。”
周映儿手背在身后缩着肩膀,眼睛眨巴着刻意不去看她,嘴里小声咕哝道:“没有。我例钱存着还有别的事要做呢,怎么会为了您一个盒子就费那么大心思。”
瞿钰将这一枚小盒子贴身放好,低下头来凑到她面前诚恳道:“你有心了。”
“那没事我先回去了,师父那儿还有许多事嘱咐我做呢。”周映儿说罢,便与她行过礼,转回身去了。瞿钰没动,就站在原地,看着她慢慢走进帐篷。又见她在掀起帘子前下意识还回过头。见瞿钰还在,低头一笑,身影不多时便消失在帘帐后了。
瞿钰的手隔着衣物摸到那小盒的金疮药,也自顾自笑转身,抬手垫着后脑,哼着小曲往自己帐篷那儿走去。
她这两年和映儿相处的愈发贴己亲密,只不过两人之间总归还是隔着那么一层,说不清道不明朦朦胧胧地横在两人之间。一方面瞿钰想的是这丫头年纪还小,还不到正经谈情说爱的时候,另一方面……也是她自己头疼,过了十七,父皇母后定会对她婚事逼催更紧,是否嫁人,下嫁给谁,也是个问题。
绝不嫁人,这实在是有些困难,况且不成家便无法出宫立府,也就不可能广招门客。可如若成亲,映儿当如何?除非选个驸马,一不管她情爱倾心,二不管她朝臣权势,三不管她带兵打仗。
三不管的驸马?这上哪儿寻去。王鹤成她是决计不会再考虑得了,除却他之外,身份能尚公主的官宦子弟也委实不多。瞿钰这段时日也偶尔会听嬷嬷婆姨们说说京都官家这些个嫡出、庶出的人选,但听了半天,也没寻到一个适合自己这“三不管”标准的人。
一面是自己那个情窦未开懵懵懂懂的小医官,一面还有这不知在哪儿却必须成为自己得力助手的“三不管”。瞿钰兀自一叹,道一声:“难!”
这将到帐前,却听北面隐约传来了一阵压抑沉闷的辩驳声。
“你来了又如何?我们之间早就完了。你也自恋自爱吧。何必如此?你这般痴心在我眼里只会觉得恶心。”
瞿钰听这男人说话,本也没啥兴趣,本来秋日狩猎各家男女齐聚一堂,少不了这些风月事,谁曾想她这脚下一步还没踏出,另一个声音也传过来了。
“我恶心?那当初你赤条条搂着我的时候不觉得恶心,哄骗了我把我兄长的文论给你看时不觉得恶心。现在你倒是要做圣人君子将我一脚踢开了?”
瞿钰听呆了——这声音……也是个男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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