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失误（2 / 2）

——凝固汽油弹吗？

“真他妈想得周到。”

卡洛捂住毫无知觉的左臂，瞪着像地狱之门一样烧个不停的门框，感觉自己就像一条马戏团里跳火圈的狗。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然后冲了进去。

——你要干什么？快离开那儿！

猎人冲进公寓，那里面已经到处都是火。他找出战术刀，枪支和看上去已经成了一块废铁的电脑，这就是有价值的全部。几个小时前，阿瑞斯还会为他播放音乐、调整灯效，洗衣机里还堆着没洗的衣服，冰箱里有没喝完的果汁和牛奶。现在，滚滚的火烧得他脸颊发烫，而曾经构成“家”的一切都已化为废墟。

“他们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火焰燃烧的“呼呼”轰鸣中，卡洛的声音像万物沉睡的黑夜。

——什么？

“我之前想说的。我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端倪——阿瑞斯早就出问题了，但我没有在意。”他顿了顿，“如果我没记错，他们在你带龙鹰来的那个晚上之前就‘完成了任务’。那么他们一定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梅瑞尔骂了一句脏话。

“抱歉。”

——不，这是迟早的事。你不过给自己多找了麻烦，我也有责任。现在赶快离开那儿，来见我。

一阵沉默。卡洛早就跑出了公寓，但他停在楼梯口。楼道里回荡着人们的惊叫和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飓风，听到没有？

“伊恩……”

——我说来见我。

做决定的时间不能超过三秒。“银河”告诉他的。

一秒列出最扼要的利弊，往往不用刻意去想就会出现在脑子里。两秒权衡，三秒决定。

因此那一刻，他决定开枪。他决定不放弃搭档，朝敌人开枪。

只是一枪都没射中。

肩膀中了两枪，大腿一枪。如果不是后援到得及时，他也死了。后来梅瑞尔大声呵斥他，为什么不逃跑。明知道自己救不了“银河。”

那样近的距离，一枪都没射中。

自那以后，他几乎没开过枪，也再没有过搭档。

“告诉我在哪儿会和，”卡洛冲下楼梯，从往下奔逃的人流里面一路穿过去，“在那之前，我有点事要做。”

——来见我。这是命令。梅瑞尔的语气忽然变得冷峻，像咆哮于冬日山谷的凛风。

但电话那头只传来喧闹不堪的脚步声和人声，加上其在楼道里重重叠叠的回音，尤为刺耳。

“不。”

——飓风！

“把地址发给我，我会过去的。”

卡洛摘下了耳麦。

伊恩.菲尔德。

如果不是他意识到之前与梅瑞尔的对话被窃听，或许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还想到这个人。被背叛的滋味真是刻骨铭心。他想起新生见面会上他们的初遇，刚开学头几天里两人关系迅速发展，一度焦不离孟，成为彼此最要好的朋友。干这行有时需要掩掩藏藏，也不应该轻信于人，但他曾非常相信伊恩，更没意识到自己会在这短暂的大学生涯伊始就结交到挚友，过上像大多数人一样的平和生活。

伊恩说，不是彼此彼此吗？一切都是偶然，没有人从头至尾都对人坦诚相待。他或许说的是性取向和黛西的事情。彼此彼此，卡洛怪罪别人不坦诚，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伊恩也说过，只是挡了对方的路，就被利用了而已；利用，经济学上也讲求的，如何利用以将有限资源最有效分配……

卡洛笑起来。左臂还是没什么感觉，现在脑子也没法专心想一件事了，思维乱跳，可别是刚才一跤给摔傻了。

彼此彼此吗？

那么，我这么做，或许能让你有一丝愧疚之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