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请求（2 / 2）

最终，他还是失去了什么。

第二天他醒过来，倒是发现身边没了人。

他到处找利，最后发现他站在一楼卫生间旁边那条走道里，看见他之后招手让他过去。卡洛记得那条走道是通往储藏室的，他自己从来没往里面走过。此刻利站在储藏室门口，储藏室的门开着，他正盯着那里面。卡洛走到他身边。

看清储藏室内部的一刹那，他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在他眼前展现的，是难以计数的枪支弹药，冷兵器护甲与尖端设备，以及一些他只在加密文件或者研究报告里看到过的新型武器。他认出了一件防弹衣。材质是半透明的，由弹性体聚合物、比之更硬一些的材料基板以及少量晶体合成，不仅可以防弹，还能减少多数爆炸波带来的冲击。以及一台小型手持粒子束炮附带激光瞄准镜，双光束搜寻器，雷达与激光雷达传感器。这哪是储藏室，这简直是一座私人武器库。卡洛暗暗心惊。这里面就算没有塔罗斯，现有的零件也够当场拼出一套了。

“这都是最先进的设备，”他喃喃地说，“甚至很多都是实验品。”

利站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仿佛卡洛说的话要在空气中传播几秒才会被他听到。

“理论上是实验品，其实只差走程序上市。就和免疫治疗技术刚问世的时候一样。”

“你哪儿来的这些？”

利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我喜欢收集武器装备。有些是别人送的。”

“什么人？”

“有权有钱的人，追求我的人，”利又看他一眼，说，“和我上过床的人。听说我有这爱好，就给我送了。”

“想必其中有不少是投资或管理实验室研究所一类的。”

“我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利说完就走了，轻轻擦过他的背后。

“需要什么自己拿吧。”

卡洛一个人站在储藏室门口，好一会儿都没动。

利的态度淡淡的，语速很快，语调里没有感情。不像在生闷气，倒像是完全不在乎了。

也不知道刚说的那些是真的还是编造的。

卡洛最终拿走了那台粒子束发射器和一件防弹衣。之后他跑上跑下收拾东西的时候，利全程都窝在沙发上看书。卡洛问他什么他都会一一回答，不被动也不主动。不会装作漠不关心，也不会主动挑起话题。卡洛觉得自己像个租期已到的住客，房东不催他走，也不挽留他，只等着接待下一位租户的到来。到最后，他不得不没话找话，以缓解共处一室的尴尬。

“天气预报说会下雪，你觉得我要带伞吗？”

利从书上抬起头，看着他。 卡洛冲他笑笑。

“结束之后撑着伞在漫天飞雪里走回来，不觉得很浪漫？”

他的笑容，他的语气，他的话，没有一处不让他自己窘迫得浑身不适。

“那就带着吧。”利说，“在角落的伞桶里。”

然后继续看书。

卡洛要走的时候，他终于放下书，从沙发上起来了。他把卡洛送出门，又帮他确认了一遍东西是否带齐。一些衣物、通讯设备、武器装备，也没多少东西。

他们面对面站着，利在门里头，卡洛在门外。

利脸上没有伤心的，担忧的表情，举止之间没有不舍，没有说“我会等你”、“早点回来”之类的话。卡洛也知道他不会说这种话。

“祝你好运。”他只是说，“再见。”

坚决如铁。

卡洛也说：“再见。”然后转身。

门在他背后关上了。

像个头一次离开家出门闯荡的孩子，卡洛莫名觉得刚才那场景有些可笑。但他终究是过了这道难关，可以去履行他的决定了。事情结束后怎么讨好利，怎么补偿他，这些之后再考虑。反正一定得把他哄回来。他往前走一些，在花园门口站了一会儿。接着，他忽然骂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糟心事，立刻就打电话给梅瑞尔。

——你出来了？

“我的车在你那儿。”

——啊。梅瑞尔恍然大悟，你自己打个车过来取吧，我把钥匙放在保安室。你报我的姓就行。

卡洛预感到她要挂电话了，心里一急。

“不，等等——”

——还有什么？

“你能不能……”

卡洛长叹一口气，意识到自己的气息在发抖。

终于来了。

这一刻，他紧握手机，提着一个小行囊，里面有一切他需要带走的东西。

这一刻，他站在冬天清冷的金色阳光里，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有些喘不过气来。

就是忽然的这一刻，他心如刀割。

——飓风？

他再度开口，那声音枯涩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你能不能来接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