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 / 2）

“我先去找书了。”

“好的，需要帮助请随时告诉我和黛西。”

“好的。对了，请帮我转告黛西，”他说，“她的生日派对我会尽量赶到，但也说不准。”

“没问题。期待周三与你相见。”

卡洛转身朝书架深处走去，没有再看这一个区域里的任何书脊。他在走道尽头左拐，慢条斯理地往前走，一边浏览着两侧的类别指示。哲学、心理学、宗教，历史辅助科学，法律……右边是社会科学，化学科技，数学……他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视线左右摆荡，然后突然停下脚步。

有人在跟着他。

他重新往前走，脚步稳重快速。他在音乐类别处左拐，大步流星，像是赶火车却又不想失了风度的绅士，下一个豁口左拐，紧接着再左拐，然后停住。

他站在书架前，从下方的架子上抽走一本《早期线上音乐》，接着把手机光滑的屏幕斜放在那个缺口，调整角度。

什么也没有，空空如也。

他等待了一会儿，依然没有任何异常，最后只能从书架后面走出来，沿着笔直的过道走向出口。直到出了图书馆一段路，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尾随。

大概是疑心病又犯了。

中午，卡洛和自己的学术讨论小组一起吃了午餐。他们整顿饭都在针对校园失窃的作案者进行心理分析。贾斯帕觉得这毫无意义。就是普通的偷盗者，他说，贫穷，贪婪，不劳而获。乔治娜不以为然。不是没有学生作案的例子，他们不缺什么，但仍想偷窃。那就是寻求刺激，或者恩怨报复，卡洛说。接着派恩引申到了发生在别的地方的各类偷窃案件。作案者的心理、动机、最后的结果。争论愈演愈烈，他们差点吵起来。

之后，塔尼娅又把话题拉到了游移在法律边缘的灰色职业。天知道她是怎么扯过去的。卡洛是小组里唯一习惯把未完结的话题拉回来的人，但他当时在啃一块带骨鸡肉，拒绝发言。他们谈到杀手、间谍、特工、赏金猎人。还有什么？杀手见光死，乔治娜说，其他还好些。或许只是更复杂。他们最、电影、新闻里，派恩说。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的时候，卡洛正上完最后一节课，满怀期待地回到图书馆准备好好睡上一觉。翻页和敲键盘的声音成了最好的催眠曲。短短二十分钟，他梦到了几百英里外的家。不算大的联排别墅，狭窄的楼梯通向二楼的卧室，家具、墙纸、地板，全是暖色调。金黄的阳光从楼梯尽头、房间里的窗户照进来，有些晃眼。卡朋特的专辑循环播放，还有果汁机的声音。

他醒来后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妈妈，在干什么？

她不常用手机，或许要很久才回。卡洛把手机扔进包里，去健身房。

下午的健身房总是供不应求，使用者时常需要等待。今天他有幸找到一台空余的跑步机，并且在第二个人走向它之前飞快地抢先一脚踩上了传送带。他习惯在傍晚跑步的时候想白天的事，看着天色渐变成深蓝，星宿初显，又被城市的灯光盖过，大脑飞速运转。

他给予黛西的暗示不够明显？那就交给时间。到礼拜三或许就一清二楚了。白天究竟有没有人跟踪他？他第一次厌恶自己的迟钝。他竟然变得迟钝。接下来的几天需要好好留意一下，揪住狐狸尾巴。乔治娜说杀手见光死，其他更复杂。这有些道理，令他印象深刻。小说与电影？《杀死比尔》，或许该试着用用武士刀。《这个杀手不太冷》，不是每个人都有萝莉相伴。

汗雨淋淋，空调毫无作用。两台跑步机之外有人公放古典音乐。卡洛把时速调到十二公里，播放器切换成电音摇滚。脑海被震得隆隆响，掀起惊涛骇浪。汗水源源不断地流下来，他感觉耳机都要被浸湿了。汗滴积聚在睫毛上，然后流进眼睛里，有些酸痛，视线也模糊起来。

中途他跳下跑步机，换洗毛巾。

再次站在飞速移动的传送带前时，显示屏上多了一张便条，正随着跑步机的运转轻轻颤动。他瞪着那张便条，然后左右张望，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按下跑步机上停止的键钮，摘下那张白色的纸片。传送带的嗡嗡声变小，很快停下来。

“飓风：六点四十五分。露台咖啡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