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港口（2 / 2）

“泽斯！”

太晚了，子弹击穿玻璃，然后洞穿了左肩。泽斯发出一声哀嚎，血立刻从他肩膀上涌了出来。又是一枪，射进副驾驶的座位里。

“这人疯了。”卡洛说。

他把包裹从两张椅子中间挤过去，扔到后座上。

“待在这里，我很快回来。”他对泽斯说。泽斯捂着自己的肩膀，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他紧咬牙关，满头是汗，自卫已经成为他的优先级。

卡洛伏着身体，拔出战术刀，聆听脚步声，然后推开车门，贴着地面翻身滚出去，精准地划向对手的脚踝。但还是晚了一些，对方及时退开了。刀刃浅浅地划破裸露的脚踝，沾上一道血迹，显然不够深。扣动扳机的声音，太近了。卡洛往右侧躺倒，顺势抬脚踢中对方的手腕。“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在地上反弹，射进旁边的汽车里，而那把枪在同时飞了出去。卡洛立刻跳起来，而对手已经一把擒住他拿刀的手腕。

够快。他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对手比他瘦弱，比他敏捷，速度上占优势——一点优势。一丁点——不过力量不及他，这是他的初步判断。

他松开刀，顺势反擒住对方的手腕往自己一拖，膝盖在同时顶向他的腹部，被他侧身躲开了，简直像海鳗一样滑腻灵活。卡洛只击中了他的部分肋骨，仍足够用力，因为他听到一声闷哼。他擒住对方的左手腕往背后拗，同时踢向他的膝弯。出乎意料的是，对手没有试图挣脱，而是借力后退靠近他。 等他反应过来时，胃部已经剧烈痉挛起来，眼前是一片转瞬即逝的黑暗。对方用右手肘猛击了他的腹部，让他不得已松手接连倒退了好几步。而最终，对手也被他膝盖上狠狠一脚踢得跪倒在地上，但在同时往前翻了个身，远远离开他。卡洛拾起自己的刀，捂住腹部喘气，对手则单膝跪地，全身紧绷，宛如一支随时可离弦的箭。但他们都没动弹，仿佛同时亟需保持距离，停下来喘气。

这时，卡洛终于看清他的样子。

是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年轻人，或许比他矮一些。黑色的头发，深灰色的眼睛像两团阴郁的雾瘴，凛冽的目光正透过那层雾直直地盯着他。他皮肤苍白，看上去有些病态的娇嫩，可能因为现在是晚上。除去这些，他的长相可以说是分外秀丽的，且刚柔并济，是那种一面之后就很难让人忘记的，给人感觉像个演员，但又冷峻得不适合当演员。他刚才翻身的时候，黑色T恤向上掀起来，露出下腹部到肋骨的一小截腰腹。他的腰部足以用纤细来形容，至少在卡洛看来。腹部肌肉线条清晰而刚硬，像一片抛光过的大理石。

一片有只蝴蝶停留其上的大理石，就在左侧胯骨上方。

卡洛不合时宜地吹了一声口哨，以示挑逗。对方无动于衷。

许久没有与水平相当的人打斗过，他感到亢奋。如果时间允许，他想和他多耗一会儿，但现在需要速战速决，因此他摸向自己的枪。

就在这一刻，他感到如坠冰窟。

对方手里正拿着那把柯尔特夜蝰蛇，对着他举起来。

“该死！”

他立刻跑向车子，可下一秒就跪倒在了地上。一阵剧痛传来，子弹击中了他的小腿。对手没有继续开枪——他也没时间了，远处响起警笛，还有其他人靠近的声音。他冲向银色雪佛兰，动作极快、不受任何阻拦地拿出了那个包裹，然后翻过车子消失在路边的林子里。带着卡洛的枪。

子弹没有击中骨头，但小腿血流不止。卡洛大口喘气，已经痛得站不起来。如果还有胜算，他可以站起来，殊死一搏。但事实是他没有，任务已经结束了。他失败了。

黄雀在后。他看着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拿出手机，拨通了梅瑞尔的号码。

①塔罗斯：TALOS(Tactical Assault Light Operator Suit)，战术突击轻型操作服。可防弹、武器化、监测生命体征、强化人体力量及感知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