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黑蝴蝶（2 / 2）

“这会是人人都想要的东西。”

“没错。所以你告诉我只见到了四个竞争对手的时候我有些吃惊。我就说不会这么简单。但也情有可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一样接到了虚假情报。”她似乎完全不为自己相信了虚假情报而感到羞耻。

未拨通的电话变为未接来电，出现在通知栏里。

梅瑞尔站了起来，从旁边一张椅子上拿起她的包。她今天打扮得像个妓女，化着艳俗的妆，胸衣极低，露出乳沟，肚脐那边又露出一截，下身是超短裤。天知道她之前靠这身打扮去骗了谁、骗到了什么。她完全可以展现出温柔多情的一面，但面对卡洛的时候总像冰山一样。

“我走了。现在这阶段也没什么好多说的。”她向茶几上的手机指了指，“等我消息。还是那个号码。”

“等等。”

梅瑞尔转过身。单肩包的带子滑到她的小臂上。

“打伤我的那个人，你知道是谁吗？哪个公司的？黑头发，灰色的眼睛，皮肤很白。”

梅瑞尔叹了口气：“你的形容可真够具体的。那么多赏金猎人，你指望我记起些什么？”

卡洛回忆了一番。

“腰上，左侧胯骨的位置，有一枚蝴蝶纹身，黑色的。”

梅瑞尔皱起眉头。

“‘黑蝴蝶’？”

“对，黑色的蝴蝶。”

“不。”梅瑞尔说，“他是‘黑蝴蝶’。”

卡洛疑惑地看着她。

“他是个体，不属于任何公司。或许曾经属于过，闯出些名堂后就单干了，我不清楚。你没听说过他？”

“没有。”

梅瑞尔露出鄙夷的表情。

“他在业界小有名气，据说迄今为止任务零失败，尚未一手遮天只因为他还年轻，资历不够，而且不是什么任务都接。我们甚至尝试聘用过他，也就一两年前的事，但被拒绝了。你问他干什么？”

“下次可能还会遇上。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没人提过他有纹身，我也不知道。只是你提到这个纹身的样子才让我想起了他。说到底，你怎么知道他的纹身？”

“是个意外。”

梅瑞尔眯起眼睛。

“你最好小心点。他不好对付，比他厉害的角色也不在少数，事情变得不那么容易。”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也好，拥有实力相当的竞争对手会防止你傲慢，促使你进步。”

卡洛点点头，但他的目光没有聚焦，显然走神了。

他问：“他是先有纹身，再被叫做‘黑蝴蝶’，还是因为代号‘黑蝴蝶’，才去纹了一个这样的纹身？”

梅瑞尔盯着他，强忍住无奈的表情。不得不说，有时候卡洛的想法令人难以忍受。

“这种问题，”她说，“你去问他本人就知道了，顺便再正面交锋一次，去之前记得让我订棺材。”然后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经过门廊的时候，她用指节敲击了一下阿瑞斯的控制中心，然后就听到智能管家热情地与她打招呼。

“你好，美丽的小姐。欢迎来到风情万种的卡洛的家。”

“阿瑞斯，闭嘴。”

“没问题。”

梅瑞尔穿好鞋，打开门。出去之前，她最后一次回过头，视线穿过客厅看向另一头瘫坐在沙发上的她的雇员。就像动物园饲养员打开笼子的门准备走出去，转头看着躺在地上吃饱喝足的黑猩猩。

“不知者不为其所害。”她说，“任何事。”

然后关上了门。

房间里终于又只剩卡洛一个人。他拿起手机，轻触屏幕。从漆黑一片变亮只是一瞬间的事，显示出那条未接来电的通知。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洒在床上。他伏在温暖柔软的腹上，用手指轻轻摩挲那上面一道显而易见的疤痕，是剖腹产留下的。在那道疤痕上方，是两个子弹留下的伤疤。他盯着那两个伤疤，脑子里泛起一片血红，背上开始冒冷汗。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却冒起冷汗。

清晨朝阳初升，刺眼的阳光把所有都照成金黄。“银河”倚在他身上，大量的血从他腹部的窟窿里涌出来，浸湿他的衣服，也染红卡洛的。卡洛扶着他，手在发抖。他只有枪，但他拿不起来，一拿起来双手就不住颤抖。

脑海中一片血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