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意外（2 / 2）

伊恩朝酒吧里面看了一眼，示意后半句可以从那里面找到。“爱神之乐”，卡洛知道这间酒吧。三个礼拜前黛西就在这儿办的生日派对。

“外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吵起来？”

伊恩左顾右盼，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们跑——”

“伊恩。你先进去。”

卡洛想把他往里面推，但伊恩只是挪了一步，愈发不解地看着他。

“没什么事，就是——”

“砰”地一声，伊恩脸色骤变。卡洛立刻拽着他躲到无线充电箱后面。子弹追着他们，直到射中充电箱坚硬的金属。

“卡洛……”

转头看清伊恩的那一刻，卡洛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不。”

伊恩的腹部左侧有一个黑黑的血洞。痛楚爬满他的脸，他不停地倒抽冷气，额头上已经沾满汗珠，手指紧紧揪着卡洛的袖管，直到指关节发白，两手发抖。卡洛跪在他面前，盯着那个红色的圆像掉进水里的墨滴一样在他的白衬衫上晕开来。一时间他的双眼被血色充斥，大脑中响起一阵尖鸣，仿佛一根细长的针正旋转着刺入他的头骨。他听到自己的呼吸被放大，再放大，直到听不清其他所有声音。夜晚的空气冰凉，像冷硬的铁片摩擦着他的气管，直磨出鲜血淋漓。

伊恩用左手捂着自己的腹部，右手把他的手机递给卡洛。

“救……护车，卡洛。”

卡洛看上去被吓坏了，手足无措，像个天还没亮就因为敌袭被叫起来推上战场的新兵，连枪都忘了拿。他接过手机，又把它掉在了地上，再捡起来，双手不停发抖。他拨通急救电话，三个数字的号码连打错两次。他磕磕巴巴地说出地址，当要描述现场大致情况时，他抬头往充电箱的后面望去。三十码开外有几个人正朝他们的方向快步走过来，一路上蛮横地拽住奔跑的人，大声叱问，瞪视，再懊恼地松开。显然人太多太乱，他们必须从中寻找。

卡洛把手机放回伊恩手里，站了起来。伊恩一把抓住他的手。

“别……走。”

“伊恩。”

卡洛握住他的手，他们的手指同样冰凉。卡洛意识到自己的手仍在发抖，他努力不去看伊恩腹部的伤口，而是盯着他的眼睛。可那也是煎熬。

“拉我……卡洛，拉我一把……别丢下我。”

“对不起……”

卡洛的声音低得难以听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发出了一声嗫嚅。伊恩看着他，表情就像被从楼顶推下去的人看着凶手，从嘴中传出无声的呼喊。

“对不起，伊恩。对不起。”

他转身开始奔跑，没有回头。身后一片喧嚣，喘气声像巨浪在耳边回荡。越来越多的人正从室内冲出来，想要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探究竟。许多人在奔跑，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还有翻倒、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偶尔的枪响，以及远远隐约传来的警笛。而这些混乱在此刻都成为掩护。只要借着它们跑出这片街区就有更多地方可躲藏，就可以彻底甩开这一切。小腿已经开始发疼，但前面就安全了。只要在前面一个十字路口拐弯。

一个人影从右边冲出来，把他撞倒在地上。

后背重重地撞在地上时，怒火在瞬间爆燃他的血液，促使其将要从皮肤底下喷涌出来。他狠狠顶起膝盖，对方立刻从他身上翻了下去。是他。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样一刻的，卡洛毫不犹豫地拔出战术刀冲上去，攻势如闪电雷霆般迅猛，“黑蝴蝶”只能勉强躲闪。锋利的刀刃很快在他的肩膀上、手臂上，还有左侧肋部留下一道道细长的血痕，小腿上还挨了一脚。他屡次想要拿武器，都被卡洛先人一步地拦下了。片刻的喘息时间，他们后退一步彼此瞪视。卡洛看到那双灰眼睛里隐隐露出惊愕。

就在这时，“黑蝴蝶”的目光向他身后远处一瞥。卡洛立刻抓准时机，举刀刺向他的侧腹部。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黑蝴蝶”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往前一步伸出右手，任由刀锋划过自己的手掌，然后擒住卡洛的手腕。卡洛吃惊地瞪着他，只见“黑蝴蝶”侧身靠上来，进一步用左手抓住他的手臂，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指节陷进他的肌肉里。卡洛盯着那修长分明的指节，只感到自己被狠劲一拽，失去重心，趔趄着和对方一起往人行道里侧摔下去。

巨响震耳欲聋，热浪袭来，火光刺痛他的眼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