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重归于好（2 / 2）

“你原本不打算来看我了，是吗？”

“不，”卡洛倏地抬头看他，“伊恩——”

“甚至我出院之后、一切回归正常之后，你也不打算继续搭理我了，是吗？反正我们的交集不多，一起上的课更少。如果我们迎新会的时候不在一个组里，如果你我之一没有去迎新会，我们根本不会认识。”

他声音低沉，语气冷静，但愤怒显而易见。卡洛露出痛苦的神色。

“不是这样的。伊恩，我只是……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来找你。我不该……我想说，那天晚上，我——”

“你真蠢。”

卡洛怔了怔。

“你以为我在为酒吧街上的事生气？因为我让你留下来而你却没有？”

卡洛露出悔恨与纠结的表情，接着点了点头。

伊恩叹了声气。

“你为我叫了救护车，我还有什么不满意？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做什么，你也没义务做什么。我提出了一个请求，而你事出有因地拒绝了它并且当场就为此向我道歉。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卡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难道还指望你分秒不离的陪伴？”伊恩继续说，“或是指望你对我的受伤负责，还是把我抱在怀里唱首《平安无事》安抚我的恐惧？”

卡洛笑了一声，再一次低下头。

“我不满意的只有你之后的回避。仿佛你犯了什么不可弥补的过错，作为肇事者逃之夭夭。”

“抱歉。”卡洛说，“抱歉。你是对的，我确实够愚蠢。”这是他唯一能说的。接着他抬起头来，脸上闪烁着阳光，“因此我来了。”

伊恩无可奈何地勾起嘴角，表情松懈下来。他将手里的书合起来放在一边，靠在枕头上仰头盯着天花板。卡洛搬起椅子往前挪了挪，更加靠近病床。

“我错过了很多课。”伊恩叹道。

“慢慢来，一样一样补。用不了几天，出院之后又是一个生龙活虎的你。”

伊恩轻轻笑起来，肩膀颤抖。但他显然克制着自己的笑意，不让它牵动尚未痊愈的伤口。感受到轻微的震动，卡洛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梅瑞尔发来一条信息。

——教授确认。

“麦哲伦教授都给我打电话了，说我落下了至少有三节还算重要的实验课。”

一阵沉默。雨哗哗地下，模糊窗外的景象。

卡洛抬起头。

“你的实验课，是麦哲伦教授的？”

伊恩从天花板上收回视线，脸上闪过诧异。

“没错，他会带一些生物的实验课，有的时候还会给我们拓展讲些基因科技方面的内容——虽然有些浪费课程时间，但从内容来看还是值得的。怎么了，你对他的课有兴趣？”

“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字。”

伊恩点了点头：“确实，威尔士.麦哲伦教授在他擅长的领域里绝对是佼佼者，也称得上是我们学校生物部门的第一把交椅了。”

他又叹了一口气。

“我可不能让他失望啊。”

卡洛没有说话。

“还有，”伊恩皱起眉头，露出苦恼的表情，“不止是课。我不在的时候，经济课进行了一次小测试，我最喜欢的阿卡贝拉团体结束了他们这学期仅有的一场演出，辅导课换了助教，校队赢了橄榄球赛，而和我同一个晚上受伤的我们学校的人已经出院了。”

卡洛忍俊不禁。

“经济与我无关，阿卡贝拉我也不甚关心——我偏好独唱作品，至少伴奏别是人声——今年的球赛基本没什么悬念，赌球的人都没几个。你是说那个撞在树干上的人吗？还有换助教，是指生物课？我今天刚刚听人说到这个，换助教有什么大不了的？”

“跟撞树上比起来，我还是宁愿挨一枪，撞树毁容。”伊恩开起玩笑，看见卡洛脸色骤变之后又收回了笑容，“没错，换助教是常有的事，但对极度依赖教辅的学生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个新来的助教，我听说换了助教后，去参加或者旁听那节教辅的学生人数一夜之间就翻了倍，尤其是女生。‘年纪轻轻就斩获约翰霍普金斯博士学位’，‘我校最年轻漂亮的教职员工’，‘我不介意一辈子都上这节生物课’，之类的。”伊恩撇了撇嘴，“我也不是没见过他的照片，但这也太夸张了。”

“你嫉妒了？”

“没有。”伊恩义正辞严地否认，“毕竟每个人的审美不一样。”

“确实，但总得有理由解释‘一夜之间翻了倍’这种反应。不过，‘最年轻漂亮’？”卡洛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确定那不是我吗？”

“你是教职员工吗？”

伊恩乜了他一眼，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开始翻找。

“再说，你跟他比，还差远了。你这长相只能算普通，就算有人说你好看也是很普通的好看。他就不一样，长得比你高级，会让人觉得是明星的那种。”

卡洛挑了挑眉毛，觉得这是自己近期以来听过的最冒犯的话。伊恩很少评价别人的长相，而卡洛此刻万分后悔他做出了评价。他看伊恩打开了社交软件，一溜搜索之后把手机递给了他。他接过来，点开图片，结果一下子就愣住了。

“伊恩，把课表发我一下。”

“好的。”伊恩随口应道，然后皱了皱眉，满脸不解，“你也想去上课？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生物了？还是说，连你也动心了？”

卡洛抬头看了他一眼，饶有趣味地笑了笑。

“什么叫‘连我’？”

“你一向与人保持距离。”

“那也得看是什么人。”

伊恩鄙夷地看着他，但也不屑评价，仿佛早就对他毫无原则的劣根性了如指掌。而卡洛还在低头盯着手机看，脸上闪过促狭的笑意。

“这么开心？”

“嗯？”卡洛抬起头，“不是……”可接着他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忍不住笑出来，放纵地笑，像被传染了乔治娜的“狂笑因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