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佳人远去（2 / 2）

“逍遥把自己锁在房里不肯出来。”楚寒沉静而冷漠的眼眸中暗光闪过，仿佛是遥远的呼唤，凄凉的、缥缈的、无情的、幽幽的呼唤，带着冷漠与绝望，隐藏了诸多的情绪，反复纠缠着的，剪不断理还乱一般，而我，是无力抽丝剥茧的分析的。

“嗯？你说什么？”我一怔，瞬间睁大了眼眸，顿时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瑟瑟的风儿带着细碎的雪花从房门的缝隙中渗透出来，卷入眼眸，眼中一片冰凉，而我，却浑然不知。

从床上跳下来，我顾不得楚寒充满绝望与悲戚的眼眸，慌乱的向逍遥的房间跑去。

冰冷刺骨的狂风卷着细细碎碎的雪花，冰凉刺骨的肆意回旋着，仿佛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割裂我的肌肤，直直吹到心里，带来莫名的悲凉。呼啸怒吼般的，风儿呜咽着从耳边席卷而过，留下刻骨铭心的悲凉。无力、脆弱、不知所措都在瞬间笼罩在心头。

逍遥，你可知道，你是这世间最没有资格消沉的人啊？

纯洁无私的灵儿倾尽芳心的爱着你，舍身求全的月如含情脉脉地看着你，精灵古怪的阿奴也在遇到你之后渐渐变得安静。你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人啊，灵儿牺牲了，可你还有忆如啊，你又有什么资格让关心着你的人如此伤心？

泪水，沿着眼角滑落，在到达脸颊的瞬间凝固成凄凉的冰雪，坠落，晶莹剔透。

我肆意奔跑着，却在蓦然间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没有冰凉的气息，没有飞舞的雪花，那个怀抱、那份温暖好像是这凄凉雪日里唯一的光明。

我怔怔的抬起头来，楚寒倾国倾城的俊颜上没有一丝表情，双眼沉静而冰冷，却在薄薄的冰层下徐徐划过一缕温暖。望着我的神色中竟然有一抹若有若无的怜惜。

他横抱起我，在雪地里奔跑起来，迅速的奔跑却没有给我带来哪怕一丝半缕的寒气，那个温暖的怀抱，就好像是今生今世我唯一的温暖与依恋。

我把头埋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忽然觉得很是心安，所有的烦乱与焦急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心里一片空明，只剩下，那份令人沉沦的温暖。只是偶尔间会闪过一丝半缕的悲戚和不甘。

寒哥，谢谢你。真的。

“月如也在。”冷漠的声音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扣动我脆弱的心弦，于是，那高高在上、毫无感情的声音便多了一丝人间温暖的气息，好像堕入人间、沾染了烟火之气的仙人。

“是吗？她什么时候来的？”我轻轻扬起嘴角，勾勒出一个毫无表情的微笑，笑容有些莫名的空洞。我知道月如终究会好的，因为灵儿真的已经离去了，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原本命运的轨迹运行的。而我，那个发誓改变一切的人，也终究未能如愿。

“在你回到十年前的时候。”楚寒淡然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竟然有些许恍然隔世的意味。

原来，他，知道所有的一切啊。

“那姐姐和逍遥的女儿呢？是不是还叫忆如？”我轻轻地问着，有着些许的好奇。或许，我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改变了月如香消玉殒的命运吧？那么，和那个紫衣女子紧紧相连的一切，是否也被改变了呢？我不知道。

“是。那时月如还没好。”

说话间，已然来到圣姑家，看着熟悉的场景，却是物是人非呵。满心的落寞与凄凉在怔然间化作了满目泪滴滚落下来，在冰冷的雪日里留下炙热的痕迹。

逍遥的房门前，一个紫衣女子怀抱一个婴儿，打着油纸伞。雪花扑簌簌的坠落在她的伞面上，堆积起来，化作了满心冰冷凄凉。修长的身姿，英气勃勃的背影，随着风儿飘扬的青丝，每一缕都好像曾经那样熟悉。就好像曾经的那匹奔驰在尽是玲珑美女的江南水乡的野马，依旧有着勃勃英姿，却多了一份沉稳安逸。

“月如姐姐。”我从楚寒怀里跳落在地，怯生生的喊了一声，声音犹犹豫豫的，明明是尽了全力喊出的呼唤却渺小到一出口就被狂风卷得支离破碎。不可置信、久别重逢，所有的情绪袭上心头，百感交集，唯余欢喜。

“潇潇？”紫色的身影微微一震，吃惊的回过头来，美丽的脸庞上霎时涌现出诸多的狂喜。果然有些变化了，那双明亮眼眸里的泼辣已经逐渐转变成的沉稳，没有丝毫波澜的平静。

“嗯。你还好吗？伤口全好了吗？身体怎么样？”我跑到她身边，静静端详着她越加清丽平和的面孔，眉宇间依旧充满英气却已经没有了昔日的跋扈张扬。

“都好了，就是以后再也不能动武了。不过没有关系，我已经决定要退出江湖了，如果李大哥同意的话，我们就……”美丽的面孔荡漾起一缕温柔的笑靥，充满了希冀，一如当初那个站在洒满月光的庭院里撒娇似的问逍遥“我的衣服好不好看”的女孩子，对未来无限向往，“哎，算了，不说了，李大哥现在把自己锁在里面也不出来……他……”

“我去看看他吧。逍遥他……其实受到的打击很大的……”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努力地扬起一抹微笑，却是充满了苦涩与无助。

心里一片清明凄苦。

逍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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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逍遥带着月如御剑离去，我心中的负担终究是消失了。

姐姐，你若天上有知，可否满意我这样的安排呢？

对于月如临去仙灵岛前好奇的疑问“你究竟是怎么让他出来的”，我仍旧是没有做出回答。这，是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秘密。

逍遥，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幸福快乐，哪怕不是和姐姐在一起。这样的话，姐姐也不会不瞑目了阿……

或许，最无私、最伟大的爱便是让所爱的人幸福，哪怕他怀中抱着的，是别人。可是只要他能够幸福，一切都无所谓。

而我，不是灵儿，无法那样无私，所以，我只能努力让自己忘了他……

“寒哥，我们也走吧。”我微微一笑，望着眼前俊美的少年，眼中一片清澈平静，声音，轻轻柔柔的。

我已经决定了，和他一起去释梦峰。毕竟，在这里，也只有他是我可以依靠的人了。

释梦峰的夏轩是一处宛如人间诗画的美景，让所有到了那里的人沉醉。

茂密的林子中零星点缀着几朵孤单丁零的花儿，似一卷柔美的画，山清水秀间不乏那种江湖儿女的英气。一条潺潺的小溪贯穿其中，有落花的花瓣漂着，起浮间若隐若现，随波逐流却又好似不愿流走一般打着快乐而倔强的旋。

房屋是一群隐藏在林子深处、依溪而建的榭，诗情画意、美丽纷繁却简单而优雅，典雅得像冷淡高雅的女王。

楚寒说，我的屋子，是离小溪最近却隐蔽在万树丛中不易发觉那间。

屋后，是一片绚烂的莲池，骄阳高挂，但那一池莲花却开得正茂，似是完全没受到影响般。粉色的花朵自一池淤泥里绽出，风的吹拂下摇曳如同翩跹的仙子、出岫的鸿云，清雅淡然得远离世俗、不染尘世烟火，飘摇的浅粉色的花瓣包裹着莲心，淡黄色的花心在阳光下闪耀，那是一种娉婷的柔美，却不同于其他花朵的婀娜。一池的粉红好似夕阳下的湖水。

这间屋子比当时我在水蝶幻谷住的那间稍小一些，却很是温馨，暖如骄阳的温和中别有一抹水般清凉的柔美。木制的家具古朴却不失典雅，屋内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麝香味，沁人心脾却毫不张扬妩媚。书桌上笔墨纸砚齐备，不甚奢华但优雅而书香气十足，几本书散乱的堆放着，却毫不凌乱，有一种自然的美。典雅淡然的锦屏后，水蓝色的床褥流水一般清澈，美丽如同水蓝色的水晶，别有一番冷静而曼美得情趣，雪白的纱帐悬挂在床边，如同一湖碧水上飘舞的雪花般醒目却又仿佛与湖水浑然一体，不分彼此，那颜色搭配得恰到好处，和谐而美丽，如同窗外的小溪花瓣一般令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投我所好而布置的屋子让我的心蓦然间有些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