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药(1 / 2)
秦淇不管不顾慌慌张张飞到了之前那个河岸。这里没有雨没有云,月光清明,虫鸣嘈杂。连夜风都带着夏日的温度。草木有被大风刮过的痕迹,之前他挥动风月的痕迹还在。野草伏地,树枝折断。
秦淇慌张四下望了望,叫了几声英风,回应他的只有风声。一股绝望涌上他的心间,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沈孟泽与姜泠随后追来,一看这河岸的芦苇全部都倒伏在地,情况跟荒村差不多的景象。秦淇应该很清楚风月扇的威力,若是用得不得当,很容易误伤人。人人都道仙门中人灵根清奇,灵器挥舞自由天地为之变色。看似逍强大,能力太强不容易把控力度,很容易使用过当造成过度的伤害。这片河岸芦苇比人高,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在里面。
沈孟泽还是上前温言:“秦师弟,怎么了?”
“我只扇了一扇子,他应该死不了的,对不对?”秦淇眼睛有些失神,怔怔地望着沈孟泽,希望沈孟泽能给他一个答案。
沈孟泽道:“先问问河伯吧,说不定被他救了。”
“对,对……”
沈孟泽召唤来河伯,那小老头今晚喝得醉醺醺的,双眼迷迷糊糊的。今天是十五,村民会祭祭祀河伯。刚正睡得正香做得娶娇妻的美梦,就被沈孟泽一道符给召唤来了,心里自然极不情愿的,又得罪不起流仙派,心下不快。脑子昏沉得厉害,也看不清前面几人是谁,摇头晃脑:“你说那漂亮的小子啊,死啦……当场就气绝而亡。”
秦淇有些站立不稳,声音都是颤抖的:“那他尸体呢?埋在哪里?”
河伯一脸迷糊:“河上之事不归我管,大概是被这附近的野兽给叼去了吧。”
河伯后面说的什么,秦淇已经听不进去了。只觉得天塌地陷的感觉,眼前的世界在晃动,仿佛要顷刻倾覆。浑身一下子被抽走了元神,整个人都站立不稳,虚脱起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不想让他死啊……”秦淇喃喃自言道,“小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了,我还没有做好准备……”秦淇后悔得痛苦流涕浑身颤抖,无力跪倒在草地上,不停地呜咽。
沈孟泽见势不妙,一记手掌拍昏了他。
姜泠始终站得远远的,不发一言。隐约之中,她已经猜到了什么。秦淇刚才对恶灵说他才不喜欢女人……本以为只是当时应急信口胡诌。可是沈孟泽一路追来却不奇怪,加上河伯所说……秦淇把那个叫英风的男子给误杀……
且不说别的,就误杀人这一条,当真论起来秦淇仙门弟子都没得当了!前途尽毁!
可秦淇不是懊悔,而是心痛。自她认识秦淇起,他就是一个潇洒洒脱之人,从未有事令他挂怀,总是云淡风轻。可是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秦淇,分明是痛失所爱!
沈孟泽让河伯回水里去,把秦淇平放在草堆上。尽管晕倒昏迷,秦淇眉头依然微微皱着。让人看了十分心疼。
沈孟泽静静地看着秦淇,脑子却清晰地思索起来。
为情所困,难道是嫡传弟子千年以来逃脱不掉的噩梦吗?
不然为何葫芦馆的镇馆之宝会是忘情之药呢?
忘情之药,喝下去之后再缠绵悱恻刻骨铭心的爱恋都会忘得一干二净。听说这个药是专门为嫡传弟子准备的,只有经历了情劫,喝下忘情之药,斩断情丝,从此心如铁石,毫无牵挂,才能义无反顾继承峰主之位,一心只为苍生。从此孤峰之上的寒意,从此只能自己一人承受。
当秦淇无意间扇出那股劲风,后面的事就不是他能够预测掌握的。
再看看姜泠,她脸上不知是哭还是笑,不近不远地坐在一块石头上。琵琶套着琴套背在背后,身影萧索孤寂。像一朵热烈花朵被秋霜打一般,冰冷刺骨。今晚她见识到自己的破音功的厉害,本是十分高兴雀跃的。可是转眼却知道自己一直喜欢的那个男子,不喜欢自己不是因为自己长得不够漂亮。而这些是自己无力改变的。秦淇从未与她有过超越同门的情谊,婉转地拒绝过她的示好。可她还是痴心妄想,妄想有一天可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到头来,却是自己单相思而已。姜泠想到秦淇不喜欢自己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好,嘴角笑了笑。再想想自己以后毫无机会,苦笑着又掉下两滴眼泪。抬头忽而看见沈孟泽正盯着自己,才觉得自己失态,赶紧把眼泪抹了去。
“姜师妹……”沈孟泽不会想到此时姜泠内心的凌乱,只觉得她看上去有些伤心。
姜泠擦干眼泪,不好意思道:“沈师兄,没事。只是刚才被那恶灵吓着了,心有余悸。都怪师父平时待我太好,没有让我见识过外面的凶险才会吓成这样子。真是有辱凤凰台的名声。”
“秦师弟的事,我也是才知道的。只不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秦淇想来也只是一时手误,只是这伤心若是留在他心上,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虽然平日里他洒脱自在,可是一旦有事上了他的心,便是不容易去除的。”
姜泠听着好像沈孟泽话里有别的意思:“沈师兄的意思是……”
“忘情之药,断情之物。饮之绝情,再无情丝。”
“你是说让秦子斐忘记那个英风……或许那个男子没有死呢,这对秦子斐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他现在痛苦难当,还要抹去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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