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与长剑(2 / 2)
我跟凯说我也听到上帝的声音,上帝看在我吃了三天素食的份上,在我饿死之前会赏赐给我一顿丰盛的火鸡餐。
凯被我逗得捧腹大笑。
但我没有在开玩笑。
来到伦敦的这三天里,无论是我和凯还是埃克托爵士三餐都是素食,连油水都没有。
埃克托爵士跟我们说,不杀生不开荤是上帝所望,在封爵大会到来之前,我们都不能干坏事,更加不能染上半点血腥。
好吧,那我只能祈祷封爵大会快点结束,好让我跟素食主义说再见。
入寝之前,我听到宾馆隔壁的酒吧响起音乐演奏和酒杯碰撞的声音,我真想去加入他们,但平安夜是陪伴家人的节日,至少在不列颠是这样,所以我只能陪凯一起聆听埃克托爵士说有关于封爵大会的事宜。
埃克托爵士说,每一个骑士都有参加封爵大会的资格,据说截止到平安夜,报名参加大会的骑士就有两百多名。
届时,这两百多名骑士会被安排在伦敦角斗场里进行混战,由英格兰内阁根据每个骑士的表现进行封爵,而最终的胜利者将会被敕封为御前骑士。
为了公平起见,混战期间,所有骑士都必须戴上战甲与面盔,以防被人认出而影响封爵权重。
我怯生生地问道:“父亲,请原谅我打断您的话,英格兰国王尤瑟王不是早已经魂归天国了吗……那么英格兰教团为何还要敕封御前骑士?”
“这个我并不是很清楚,我只听说英格兰内阁所有人声称他们都得到上帝的启示,御前骑士圣然诞生之时,新一任英格兰国王就会现身。”
我怔住,冥冥中感觉这场冠以上帝启示的封爵大会大有看头。
翌日,我被一道悠远的笛声吵醒,这是封爵大会即将开始的信号。
晨祷过后,我陪同着凯一起前往伦敦中心的教堂,所有参与封爵大会的骑士都必须在教堂进行一次弥撒祷告。
凯进去教堂之后,我便站在教堂门口等候。除了凯以外,我还看到许多骑士出入教堂,他们都来自不同地方,爱尔兰,康沃尔,苏格兰,奥克尼……
可惜他们都身戴盔甲,我无法认清他们都是谁跟谁。
直到一名黑甲骑士与我擦肩而过。
“肯定是兰斯洛特!”
我内心一个咯噔,立马回头,可那名黑甲骑士早已被众多骑士埋没其中,我再也无法找到他。
“肯定是兰斯洛特!”我的内心再次肯定刚才那名黑甲骑士就是兰斯洛特。
我穿过他的战甲,戴过他的面盔,也曾与他并肩作战,我不可能认错!
我为此感到欣喜,原来兰斯洛特真的没死,他还活着!
但与此同时,我还感到担忧。
兰斯洛特这种等级的骑士都参加了封爵大会,我的哥哥凯还能获胜吗?要知道,之前凯可是直言他不敢跟兰斯洛特对打。
“亚瑟!不好了!”
一名银甲骑士慌张地出现在我面前,即便戴着盔甲,我也认得这个人是我的哥哥凯。
“怎么了吗,哥哥?”
“我的祷告才做到一半,我才想起我的剑落宾馆了,妈蛋,我真是个粗心的家伙!”
凯慌张得手脚无措,可见他不是在逗我。
“没事,哥哥,我去帮你拿,你就安心做你的祷告吧,在封爵大会开始之前,我一定会把剑交到你手上的。”
暂别了凯,我便加速跑回宾馆。几分钟后,我在风中凌乱,绝望地站在紧闭的宾馆大门前。
隔壁酒吧的老板告诉我,宾馆老板到角斗场看比赛去了,封爵大会结束之后他才会回来开门。
哎,看来我只能在附近寻找有没有售卖剑器的店铺了。
我在寒风中奔跑,在伦敦的大街小巷里疯狂地寻找,可所有店铺都关门了。就在我彻底绝望、疲累地喘完气并抬起头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把剑。
“骗人的吧……”惊喜的同时,我猛地怔住了。
寒风不再肆虐,太阳悬挂在我的头顶正上方,周围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我的目光定定地穿透狭长的街道,落在远处插在石台上的一把白色长剑上。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境,当我步入松软的草圃,踏进死寂的墓园,靠近那座石台,双手握住白色长剑的剑柄时,我能感觉得到这把剑拥有沉甸甸的分量以及绝对现实的厚重感。
我不再为此感到困惑,不再为这与梦境重叠的场景感到恐惧,猛一用力,我拔出了剑。此时,闪耀的剑身以及锋锐的剑刃令我意识到,胜利属于这把剑,胜利绝对属于持有这把剑的骑士。
“哥哥!我把剑拿来了!”
但当我用棉袄包裹住白色长剑,带着它兴奋地跑回教堂的时候,却发现迎接我的并不是凯,而是一名身着紫色长裙的女子。
所有骑士都已离去,空荡荡的教堂寂静得就如深渊一般,没有一点杂音,唯有女子微笑的招呼声。
“你好,亲爱的亚瑟,我们似乎又见面了。”
我猛一怔住:“摩……摩根勒菲小姐?你怎么在这里?我的哥哥呢?”
“在这呢。”
我顺着摩根勒菲的目光望去,在教堂的长椅上,凯安详地睡在上方。
“哥……哥哥!你这个时候睡你麻痹啊!快特么醒醒啊!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再不起来的话就错过了!”
任由我怎么呼唤,摇晃,甚至一脚踹在凯的屁股上,凯依旧一动不动,睡得跟猪似的。
“摩根勒菲小姐,这是怎么一回事?”
摩根勒菲耸耸肩膀:“我应邀来观看封爵大会,到这里做祷告的时候,我就看到你的哥哥凯昏厥在此。我想他应该是被吓晕的,毕竟他的叔伯兰斯洛特已经确认在参赛的骑士名单内了。”
我叹了口气,有这么一个令人头疼的哥哥,我感到很绝望,同时也感到很不值。
我真想一脚踹在凯的头颅上,告诉他,昨晚我做的祷告才不是为了什么火鸡餐哩,我可是有在真诚地恳求上帝给予凯非凡的勇气与武技,让他夺得封爵大会的冠军。
“亚瑟,你还记得那天你跟我说的话吗,你说你想成为骑士。”
摩根勒菲悄悄地站在红色十字架面前冲我询问。
我点头:“记得,但我现在不想成为骑士了,我只希望我的哥哥快点醒来,作为一名勇敢的骑士参加封爵大会。”
“他恐怕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了。”摩根勒菲接着说:“而且,如果没有赶在封爵大会开始之前前往角斗场,凯可是会受到惩罚的,重则可能会被摘除骑士的头衔。”
如果凯醒来发现自己已经不是骑士了,他该会有多绝望。
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但此刻的我又无能为力。
“亚瑟,你看起来很想帮你的哥哥?”
“嗯,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该死的凯,偏偏这个时候掉链子。”我愤愤地跺脚。
“你可以帮到他的。”
嗯?
我抱着希冀,抬首凝望摩根勒菲。她站在教堂里最显眼也最昏暗的位置。在她头顶正上方的教堂天窗顶攀沿着几条白玫瑰花藤,恰好在她身上投下一片娇艳的阴影,模糊了她嘴边微笑的真正含义,也遮住她开口闭合的绯唇。
“换上凯的盔甲。”摩根勒菲眨动双眸,笑意嫣然,“替他参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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