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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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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疑不定,将悦然的头抬起,悦然缓缓敛了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你是怎么想的,就算你以为阿道是我的,正常人第一反应不是应该问我孩子爹是谁吗?哪有你这种一上来就认儿子的?”

悦然摇了摇头,向来清浅的眸子里全是笑意,我想起那声痛心疾首的“儿子”,也黑了脸,我心里哀嚎一声,委实太丢脸了。

我咬了咬牙,硬撑着道:“你又不与我说,我当然误会了!”

“我想说啊,可你都叫儿子了,我还能说什么?”悦然一脸无辜地说着,眼中的笑意丝毫不少。

“我……我那不是以为……”

“若阿道真是我的,你便接受了么?”

我沉默了,我那时候被气疯了,满心满眼里想的是悦然,和对她的承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我都不可能立刻甩脸子走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喊出那句“儿子”的,说出那句“我认了”的。

可是,当我冷静下来以后呢?我真的能毫无芥蒂地接受悦然和另外一个人的孩子吗?

我没那么高尚。

还好,还好,天知道我听到棠染说阿道不是悦然亲生的时候,那种被逼到了绝境中觉得就要挫骨扬灰的时候,有人告诉你,你不用死了的复杂心情。

所以悦然和我说开玩笑的时候,我有多庆幸,便有多愤怒。

悦然见我沉默了下来,眼中的笑意淡了些,认真地与我道了声对不起,而我,我还能怎么说呢,我眼睛发烫,对她说:“悦然,还好。”

悦然静静地看着我,我揉了揉眼睛,继续说:“还好,阿道不是你的,不然,我们就彻底完了。”

悦然摸了摸我的脸,“我知道。”

“所以才觉得那时你说的话很不可思议。”

悦然笑了笑,清风朗月一般,“阿元,那时候,你是多怕失去我?”

被一句话给戳破了心思,我的脸烫的像要被煮熟了一般,凶狠地扑上去,恶狠狠道:“才不是!”

悦然双手揽住我的脖子,含笑的唇角逸出一个单音节词,“哦?”

调子悠扬,抑扬顿挫,简直对我那句坚定的“不是”进行了全方位、无情的戳穿。

我挑了挑眉,俯身一吻,堵住了她的唇,倾泻满腔的情意。

后来悦然和我说起阿道的身世,才知道三年前,晋国西部的戎狄叛乱,当时镇守一方的是悦然的堂弟,她叔父的独子,靖安王凌逍,凌逍神勇,一路将戎狄打的抬不起头,只能往后退,没想到在与戎狄最后一战中,中了埋伏,英勇殉国,靖安王妃扶灵归京,忧思成疾,不久就病倒了。

悦然说,靖安王妃去世那日,长安下着大雪,悦然去看望她时,她已经快不行了,她紧紧抓着悦然的手,道:“陛下,我与阿逍只有这一子,我去之后,便托付给您了。”

悦然说着,叹了口气。

后来,悦然与朝中大臣说,靖安王幼子为宗室之后,又是忠烈之后,怜惜他父亲为国捐躯,少小失了双亲,便接入宫,以皇子身份,亲自抚养,那群大臣一听以皇子身份抚养,便颇有微词,奈何悦然的说辞委实漂亮的挑不出错,吵了几日,悦然便给定了下来。

这孩子那时只有个小名阿道,靖安王妃说她原本等着凌逍回来,给孩子取大名,可此生竟再无机会,便让凌悦然给取个名字,凌悦然想了想,对她说:“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凌远道,如何?”

她望这孩子一生坚毅,纵道远路长,亦不惧险阻。

靖安王妃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微笑,含泪看着幼子,“陛下取的这名字,是极好的。”

那天的雪下的格外大,凌悦然披着一件白裘,雪纷纷扬扬落在眉尖发梢,她将白裘解下,裹在怀里睡的安然的孩子身上。

身后的府邸,屋檐上覆盖着白茫茫的雪,屋檐下挂上了白的胜雪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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