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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回 弄权势,不忠不臣贼心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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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刹那,看到包拯沉沉的面容还有那仿佛黑暗之中向着光明的月牙,像是不能忍受这些,崔珏又垂下头,“包大人你说刘家如今难逃一死,主犯也好帮凶也罢,都是死罪。”他的声音温柔又冰冷,“可刘蒙被亲生儿子的无知无谋主动送上断头台,总比亲生儿子被骗多年、成了别人傀儡害他刘家死在铡刀下,要痛苦的多,不是吗?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某用四年查到刘家头上,又隐忍五年,就等着圣上降旨将刘家以谋逆之罪抄家灭门。”

崔珏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样才解我几分恨意,同我一并有几分痛意不是吗?”

包拯不言。

崔珏的声音低了几分,“然而……便是如此,他哪里知晓我赶回京城却只见崔家满门尸首的万箭穿心之痛。”

“你们这些掌权者,把玩人命,只把这些活生生的性命当做纸上的几句话……”崔珏的牙齿磕碰间轻轻透出了一种无望的恨意,“哪里知道那是血淋淋的。”

这回他不等包拯接话,又笑道:“不过某这手里也取了不少人命,那些名字也是我名簿上的几句话罢了。”

包拯端详崔珏的面容半晌,才道:“当年据闻崔潜有一幺子,好行侠仗义,因而尚且少年便离家在外做了个江湖游侠,想必是逃此一劫。”

“是啊,某当年杀的也是大奸大恶之辈,希冀的也是惩恶扬善、行侠仗义、天下太平,怎么这些善非但没报到我的血亲身上,反倒把血债都记给他们了呢?”崔珏轻声说,言辞里尽是天真的不解,“包大人,若是我杀人,枉顾人命,那算我头上便是,为何……要算在尚不知人事的人头上?”

包拯心头那句那时是怪不得他的,却到底说不出口。

崔珏又道:“还好,刘蒙总归是恨刘睿的,老子恨儿子,怀恨而死,也是痛快的。”笑容有些癫狂、有些嘲讽、有些残忍、也有些快意。

“大人何时认出某?”崔珏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又转而问道。

“你那凤凰玉笔是崔家遗物,是早年先帝所赐,称赞崔尚书妙手丹青。”包拯指的是被白玉堂一刀削断的笔,“在发现孟三娘尸首时,本官也查过那荒院旧事。”

“那么……包大人早知有人把控了宫中的御膳房与礼部安排的诸位宫人,亦知晓六部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叫携带的家眷中混入了我的人。”崔珏又说道,“但包大人可有猜着今日谋逆的是刘公子?或者说,是何时猜着的?”

“夏大人告发刘家谋反,但刘蒙是个聪明人,不会放刘夫人来唱那处戏。”包拯回道。

“原是此处漏了马脚。”崔珏微微点头,“刘蒙早被我关押,刘夫人亦是被我以刘蒙名义哄骗去。”

“你知晓本官定会掀开此案,就此刘琦死后身败名裂,官家为天家颜面定会褫夺刘府侯位……而你也可以凭次进一步鼓动刘睿下定决心在乾元节谋反。”包拯说道。

崔珏笑笑,“刘公子受不得一点委屈,也忍不得一日平民一般的生活。”他盯着地板上的光点又道,“大人明察秋毫,料事如神。”

“是你要这般告知本官,夏松告发亦在你预料之中。”包拯语气平平,丝毫不为崔珏的夸赞所动,“显然,从头至尾你都无意谋害官家性命。”甚至无意保全自己的性命。

否则今日之局不该是虎头蛇尾的一场虚惊、一场闹剧,也叫他们调兵遣将、步步为营,所做的绝大部分准备都成了空。

好半晌,牢狱里寂静地像是要吞没二人。

崔珏呼吸急促了几分,很快又放松了几分,神色癫狂又淡然,“是刘家有不臣之心,也是刘太后有登基加冕之意,也是是我崔家在这朝堂抉择中、为求荣得势选择了刘娥。可此事不成,刘娥反悔,便弃了我崔家,叫崔家满门一百三十二口人用命填出了他刘家的安稳……”他的目光扎人,犹若千年冰封的洞窟里垂下的冰锥吊在人心之上,叫人惴惴不安。

“还有这大宋朝堂、他赵祯江山的安稳。”

那几个字轻飘得像是尘埃,恍惚间仿佛泄露出几分茫然。

“阿钰聪慧,来日必有大成,可怎能凭小聪明躲懒不读诗书?阿钰究竟想要如何?”

对手无寸铁之人遭害视若无睹已是不该,推波助澜谋害无辜百姓……

“爹爹,官场无趣,多是挟势弄权之辈,两相倾轧。阿钰不想做官,只想做游走天下、锄强扶弱,为天下太平奉上一己之力的江湖大侠!”

早是与邪魔为伍,不配称侠。只是杀父弑母之仇,不报,枉为人子,活不能安寝、死不能瞑目。

崔珏背过身,看着自己被削断的手指,白玉堂的刀可真是狠毒,也算是他谋害无辜百姓的一些利息了,总归这条命也是要还的。他笑了笑,对包拯道:“包大人问完了?那么,某只有一事不解,还请赐教。”

包拯八风不动,甚至脸都没抬。

“某问一句包大人,当年刘太后自己想明白不得称帝对不起先人,下旨将上书之人全斩了,还是在与今上对垒之中棋差一招……大人可敢答某?”

包拯对上崔珏的目光,那双眼睛灿若星辰、也死寂无星。

他说:“明道元年,先太后刘氏着天子冠服拜太庙。”

崔珏先是轻笑了一声,这声音在空荡荡的牢狱里传的很远,又传回来,走了调,有些诡异。

“难怪。”

紧接着他大笑起来,笑的两眼流泪,笑声像是要震动整个牢狱,每一粒尘埃都在笑声中游走、摇摆、沉落,像是卷进了因可悲而大恸的心神之中,引得外头的人都忍不住扭头往里看,却又什么也瞧不见。

“难怪刘睿被刘家养成了一个不学无术、听你哄骗的人。”包拯接上了崔珏的话。

刘娥比谁都明白刘家根本不是赵祯母族,而谋朝篡位之举当日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来日却未必,所以唯有嫡子双废、无人进朝,做个空架子显贵才能保刘家香火。但也正因为如此,儿时聪颖、郁郁不得志的刘睿才这般容易被崔珏带上歧途,异想天开地认定当年刘娥要是称帝,他是有机会接位得天下的,这天下也本该有他刘家一份,野心大涨。

“包大人,这就是某的答案。”崔珏擦着眼角笑出的眼泪说,“世人皆道今上妇人之仁、软弱可欺、毫无君王之风。他是不是明主另说,但以他的心计、以他行事布局的耐性,说是天下第一人也不为过,赵家的江山如今也只有他坐得稳。”

“这汴梁城最终是胜者的戏台,朝堂党争、两相倾轧、各为其主,是生是死、是荣华富贵还是满门皆诛都无关是非黑白,不过一人抉择矣。当年是父亲选的路,而我今日所为不过是这一路少了刘家那些主事人而心有不平罢了。不论九年前是刘太后反悔才弃了我崔家,还是赵祯夺权赢了天下、处死我崔家……”

崔珏的眼里灿若星辰,熠熠生辉,风采昂扬,好似还是当年那个红衣白面、纸笔之下取人性命的少年书生。

“行侠仗义、快意恩仇——可杀乱贼,不可杀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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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啦,好像迟了点,在想标题来着,后来突然发表不了好气。

判官生死簿到这里可以说是结了。

这是一个上一辈弄权,害了下一辈的故事,也是皇位更迭、掌权交接的斗争故事,更是明知复仇无路依旧踏上复仇之行的崔珏的故事。

而在回忆中九年前朝堂上的腥风血雨不过冰山一角,刘睿小傻瓜可以说是非常无辜可怜的牺牲品了,但是现实残酷,在政治中,往往相互倾轧,只要有野心,就要做好覆灭的准备。在这里无论是崔潜还是刘睿都是一样的,连带上他背后的整个家族。

还有两章是给整卷收个尾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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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з」∠)_昨天闹肚子最后发展为发烧中暑,也是挺悲伤的。

不过今天爬起来又是一条好汉hhhh

看到xixi小天使的留言QUQ,感动哭,感觉一下子无病无忧满血复活,爱你(づ ̄3 ̄)づ╭?~

能因为桃花酒遇上你,遇上你们所有人,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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