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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归云阁,纵情恣意须分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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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单手一抽,拎着那轻飘飘的纸条,轻笑,“九十七两,倒不如赏他三两,凑个整。”

雨墨双眼发直,脸更白了,“金公、公子……?”这银钱倘使要他们主仆二人来付,便是倾家荡产也偿还不起,这位公子不会真让自家公子当这冤大头罢。

白玉堂将纸条按在桌上,偏头瞧了一眼也有点昏头转向的颜查散和端着茶微笑的立雪,反问道:“一百两一顿饭,二位兄台可是觉得贵了?”

立雪想了想,“贵,也不贵。”

大宋金银匮乏,如今这一两银子便是两贯钱。因以七十七为百,谓之省陌,一贯钱便是七百七十文,如今一石米不过六七百文,也不过一贯钱……昨夜一顿饭比得上两百石的米,这顿饭自然吃的奢侈至极。

白玉堂又瞧颜查散。

颜查散神色怔忪,不知是为百两银财所愁还是在为用度之大所惊。

白玉堂尚未再言,却闻外头有人敲门,是归云阁的跑堂小二。

“三位公子。”跑堂小二笑呵呵地站在门口,目光却有些闪烁古怪,也不知是在门前听了什么。

雨墨看来,那目光几乎是在狐疑屋内之人没银子结账了,他心头不免又添几分惴惴。

虽说如此,跑堂的还是毕恭毕敬讲话说完,“早点、水盆都已在隔壁备好,还请三位公子稍稍移步,此间尚需清扫一二。”

“带路。”白玉堂随之起身,拖着那双皂靴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跑堂的不搭话也不带路,而是瞧了好几眼这破碎蓝衫、蓬头垢面像个无赖子的人,叫他公子都仿佛污了这两个字眼。虽说人不可貌相,可他还是忍不住觉得这屋里四人能做主的只有那一身僧衣的假和尚,掌柜的便是看那佛珠值钱才将他们三人放进来的,否则凭一个穷酸书生,一个草莽无赖,哪里能进他们的归云阁。

白玉堂眉梢一动,玩味地挑起唇,冲屋内人喊道:“立雪大师,身上可有银钱结账,只怕这会儿不交银子,这米粉、油茶是瞧不见了。”有银子才能移步隔壁坐饮,没银子便只能移步楼下被绑送官了。

立雪一笑,清丽的面容竟是像是蜀地盛开的的芙蓉花,慢条斯理道:“可惜,小僧身上从不带银钱。”

“那倒可惜。”白玉堂不无惋惜地说。

见那跑堂的色变似要口出狂言,他才从怀里夹了一叠纸冲跑堂小二晃了晃,像是个张狂的混世魔王恶劣道,“这么说来,今日能结这银钱的人只有爷了?”

“……”

屋内外一时寂静。

跑堂的眼睛瞪得像是铜铃,写满了不可置信,好半晌才咽了咽口水,定睛一看。

白玉堂手里拿着的正是数张交子,跑堂小二神色几变,心知自己是得罪人了,“公子这……”

白玉堂回头嗤笑,随手塞了一张百贯的交子给跑堂小二,“怎么,黔州城不至于连个交引铺都没有罢,爷身上带不得碎散银子,你们店若是不收,你便去寻个银铺取了这百贯,多的便当麻烦你跑腿。”他这话嚣张,分明蓬头垢面,可在跑堂小二眼里怎么瞧都是十足的大爷。

“公子这边请。”小二面露喜意,不敢多说,连忙引着四人去了隔壁。

四人挪了屋,雨墨还有些脑子发昏。

这下不必胡猜了。

眼前这个无赖子金懋叔就是那日的出手阔绰、一身行装都透着富贵气象的白衣公子,雨墨敢打包票。

他自是知晓白衣公子银财丰厚,只是瞧着那张交子随手给递出去,还是忍不住眼睛发直。

白玉堂大马金刀地一坐,不忙着取筷子吃早点,而是转头与颜查散、立雪道:“既然入了黔州城,自然要尝尝蜀地油茶。不过昨夜从跑堂的口中得知这归云阁有个绵州来的厨子,做的米粉堪称一绝,十分得人心意,二位兄台不若一并尝尝?”

“金兄于吃食上的讲究熟稔才是堪称一绝,任谁与金兄同行都少不得口福。”立雪从善如流,单手执箸,轻声笑道。

这揶揄叫白玉堂一愣。

也不知想到什么,白玉堂眼角掀出几分神采飞扬来,对这句打趣不以为恼、反以为荣,接话道:“自当如此。”

颜查散仍不作声,眉头微蹙。

三人又静默无言起来。

白玉堂仿佛有几分无趣,心知颜查散无非记挂那一百两,便开口道:“一百两,仁兄觉得如何?”

颜查散长长叹了口气,也一模一样道:“贵,也不贵。”

一顿饭的奢侈是寻常百姓不可想象的银财,可怜天下百姓尚为生计愁苦,他们却一顿宴席花钱如流水;可细说起来三人都不是看重银财之人,银财价值于他们而言并无甚意义,比不得他乡遇故知、海内逢知己。

白玉堂也抬起筷子,挑了一块油条,扫过站在一旁的雨墨道:“先头仁兄怪罪你这小书童,如今小弟与仁兄称兄道弟,自是坦诚言语。要小弟说,仁兄合该夸赞雨墨明智懂事、忠心护主。出门在外应自知短处、量力而行,”他竖起手指,指了指这雅致的归云阁,“仁兄前来归云阁便应瞧出此地不凡,银钱用度不低,为一时欢喜不管不顾,昨夜仁兄莽撞了。”

颜查散想了一想,毫无羞恼,而是站起身执手一拜,“查散受教。”

“只是愚兄亦有一言,往后……金贤弟,此言非愚兄为穷困遮羞,亦非是认定生无玩乐之趣;贤弟非是寻常人物,想来这百两银财于贤弟也不过九牛一毛;只不过万事该有分寸,不可纵情恣意,望往后却不可如此铺张奢靡。”颜查散望着白玉堂认真道。

银两数目于颜查散而言并无意义,只是颜查散身为读书人,十年圣贤书非为封官拜爵,而是为黎民苍生,见着那一桌值百两银子的残羹冷炙心绪不由复杂了几分。

白玉堂眉梢微动,不与作答,轻声笑笑道:“仁兄可是心怀不平因而生愧?”

这银子白玉堂掏了,颜查散自然不会是为付不起银子而担忧,不过是思及尚有黎民百姓受苦,他却定性不足,贪图一时奢侈玩乐,因而生愧。此乃他悲天悯人的天性,因而直言以劝,非是有意做作摆谱、训斥于人。

颜查散仍是叹息,但这回是惊觉自己失言,扶手再一拜,轻轻缓缓地致歉:“愚兄所言扫兴了,贤弟见谅。”

“……”白玉堂单手扶住颜查散,神色微敛,似有几分不快。

可盯着颜查散清澈天真的眸色片刻,白玉堂眉梢上的不愉又一扫而尽,只倒了杯茶搁在颜查散面前,从容道:“仁兄劝言真心实意,是将小弟视为良友方有逆耳忠言,如何能说扫兴。”交友切忌交浅言深,颜查散是坦诚待人,拿白玉堂当真心朋友才会直言不讳,也不知该说这书生涉世未深因而天真,还是说他一颗赤子之心。

“只是小弟也有一事有愧,还望兄台听闻后莫要生恼。”白玉堂起身漫步至一旁,指尖拂过木架子上铜盆里的水,稍稍俯下了身,双手以水扑面。

哗啦水声中,颜查散一愣,立雪捧着米粉碗笑了一笑,而门前站着的雨墨更是一眨不眨。

白玉堂又直起身,面容上似是洗落了什么,落在铜盆里,他单手将垂落在额头前的头发一把向后撩起,侧过头来,露出一张截然不同的俊秀容颜。

说来颜查散这般赤诚,他倒是掩去真容、三番五次地戏弄试探,连个真名都不曾吐露,确是他的不是了。

水珠沿着白皙的面颊滑下,眸光里映出颜查散瞠目结舌的面孔。

“小弟故意乔装改扮与仁兄结交,更未有吐露真名,此番以茶代酒赔礼一二,还望仁兄莫要怪罪。”

纵是在万贯家财和蓬头垢面前都面不改色、从容不迫的颜查散这会儿也是一懵,缓缓地扭过头去看了一眼自家书童。这张脸他是见过的,虽只有两面之缘,但如何也不可能忘记。

书童雨墨沉默地点了点头。

颜书生一时没坐稳摔坐在地,刚要张口说话。

外头突然传来咚的巨响,紧接着慌乱的叫声和铿锵碰撞声。

伴随着锣鼓齐鸣、炮仗炸响和震天动地的哭丧声,有什么从门外飞了进来,白玉堂一步踏前,口中厉声道:“躲开!”然而来不及了,这一瞬发生的太快,那玩意儿撞上了站在门口的雨墨,将他撞出了一口老血,软倒在地。

是一个人。

屋内之人齐齐扭头,目光落在半昏死的雨墨和摔压着他的那人身上。

口吐鲜血、面色青白,是一个刚断气的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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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才对颜书生说教,转头自己就被说教了hhh

#论本文嘴炮党的悲哀#

感觉写的稀里糊涂。

啊,我需要重新找找感觉。

七月flag来了,本月全勤。

虽然你看到更新时间是7月2日,但是这真的是1日更新的,我只是加个标题。

今日双更你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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