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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鲫鱼汤,风掀屋檐一声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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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怕不是个假的白五爷。

松江百姓瞧得糊涂,整不清大半年不见白五爷,往日提刀杀人的白玉堂在闹哪出。

唯有展昭只抱着一刀一剑跟在后头,含笑瞧着白玉堂来去一回,权当散财去了,银裸子跟天上掉下来一般,随手赏给了菜贩。展昭轻轻摇头,大约猜着白玉堂的打算,心说这下可玩脱了,不知该如何收场。

“猫儿。”

展昭垂头暗笑,便也停了步,白玉堂站人群那头喊他,往日低沉的嗓音在风中十分清亮。

“发什么呆,走了。”他说。

骄阳似火,金光描摹着白玉堂如画的眉目,带着灼然的笑容,又锋利又张扬,偏生脱了往日的煞气凶戾,又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尽管一身袍衫在日光下一时看来似白,一时看来似天青,再素淡不过,可人却像是世间笔墨皆难绘的一笔耀目色彩,令世间万物刹那间黯然失色。

展昭微微仰头又定定看了半晌,淡淡一笑,“往哪去?”他缓步上前。

“吃鱼。”白玉堂坦坦荡荡地说。

二人不过片刻便到了疏阁不远的小院儿,这回不是渝州柳宅藏娇院了,是松江府谁人也不知的松江一霸温殊自个儿的宅院。白玉堂笑说温殊着瘟鼠狡兔三窟,在这偌大的松江府多的是宅院。而这小院确是温老六最爱住的,因藏着温殊数年来淘淘拣拣的字画异宝,莫看这院子小,可比展昭的一年俸禄值银子。

展昭哭笑不得,只随他进了门,便听一声懒洋洋的哂笑。

“还没进门,便听你在背后念叨我,老五你嘴里可能有两句好话?”正是笑眯眯的温殊。

“温兄。”展昭拱手抱拳一礼。

四月二人离了渝州,温殊亦是赶在他们前一日,就辞别回松江了。

温殊正趴在窗口,坐没坐相,仍是一身粉衣,风流浪荡。他嬉皮笑脸地看着二人不敲门就大剌剌地翻进宅院,也不恼,目光从二人身上扫了又扫,故意嘀咕着、啧啧直叹,“展大人这正直凛然的英雄好汉,都叫你这偷鸡摸狗的鼠辈带坏了。老五,来日包大人怕是要寻你的不是,你可莫要拖我这无辜的小老百姓下水。”

白玉堂眉毛一掀。

温殊接着道:“二位怎不在天子脚下过快活日子,大老远又跑来松江府?稀奇。”最后二字,不看也知他是对白玉堂说的。

白玉堂懒得接话。

温殊又见白玉堂提着活鱼、豆腐等七七八八的东西,佯装大惊失色,“老五,你中邪了啊?”

白玉堂懒懒地斜睨了温殊一眼,“便只有你话多,借你后厨一用。”

这话叫温殊软趴趴的身体一个鲤鱼打挺,“等——”他话没完,白玉堂已经提着东西熟门熟路地往后厨去了。

“白老五!”温殊轻飘飘翻出窗,拎着一把折扇还要再拦。

扇开扇合,手腕一转。

可白玉堂手也不动,抬腿将人又踹了回去,转眼在长廊换了三招;等他给温殊那粉衣上留了个清晰的鞋印,人已然轻巧地晃过温殊,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

门咚得一声关上了。

温殊紧跟而上,难得失了仪态,掀开厨房门就鬼哭狼嚎道:“白老五你陷空岛没后厨?您这大少爷会下厨?跑来烧我后厨作甚,我这屋里搁着什么你难道不知?”

一只烧火棍从门内甩了出来,直扑温殊脑门,温殊连忙侧头一躲,便听里头白玉堂慢条斯理道:“你若再啰嗦,现在就烧了你这宅子。”

“老五,老五!你换个院也成啊,随你挑。”温殊打着商量说。

展昭提着刀剑,不知该不该拦,先叫二人这一来一回看的直笑。

“这儿近。”白玉堂搁下东西。

“……”温殊眼皮一抽。

白玉堂又捡起砧板上的菜刀,向上一抛,抬手一接,才侧头瞧了一眼温殊,“要换,也可以。”他冲温殊顽劣嚣张地一笑,只看的人心头哆嗦,紧接着莫名其妙一句,“你先说说,你从柳眉口中得知了何事。”

“……?”温殊一愣,回头觑了一眼抱着刀剑的展昭,张口就道,“你说啥玩意儿?”

白玉堂将菜刀往砧板上重重一剁,慢条斯理地向上卷起袖子,露出白皙的前臂。他好像浑然不知自己该是坐在厅中,等着仆从伺候的大少爷、家财万贯的白员外,在这五脏俱全的后厨房里洗了手,蹙眉看了一眼那条尚在案板上活蹦乱跳的活鲫鱼,口中对温殊懒懒慢慢的一声嗤笑,摆摆手不耐烦道:“哪儿学的口音,得了,收起你这梨园做戏的一套,你若这会儿答不上,就躲远些好好想想。省得等会儿烧断了房梁,将你压死了,白爷没处问话。”

“白老五你讲不讲理了?”温殊道,回头又望展昭,“展大人,您这朋友不讲理,您可得讲理。”

展昭站在院中瞧了片刻,斜斜倚着长廊柱子,含着笑不作声。

白玉堂拎起那条摇尾巴的活鲫鱼,头也不回道:“老六,你这话听着挺虚,叫爷说中了?”

温殊不接话,只掀了个白眼,“成成成,老五你可别把自己压死了。”

说着,他便抬脚往回走,也不知是不是当真气急,被白玉堂三言两语逼得转头钻进那正堂的屋子里去了。

展昭这才踏步上前,慢声笑问:“白兄又诈温兄?”

白玉堂左手松开鱼,手中菜刀一转,起手三刀下去,活蹦乱跳的鲫鱼就成了齐整地三段,落在厚厚的砧板上。他才懒洋洋地回头笑,双眸里虽无冷意,却浅浅眯着,“谁说爷诈他了,你以为他缘何在渝州时跑的你我还快?”温殊若不走,白玉堂前去游云宴那夜,他但凡在官府帮着看顾一二,也不至于叫人逮着机会,趁展昭分|身乏术时,毒死了那吕文茅与罗善。

展昭想了想,却微微摇头,温声道:“温兄非是官府中人,本也无此必要出手相助。他那日辞别,无可厚非。”

他与温殊虽有交情,但说到底温殊该是白玉堂的朋友。唐门结亲那局还有数回搭把手是看在白玉堂面上情分,若斤斤计较其中得失却不是展昭作风,仔细说来,展昭还欠了温殊人情。可偏偏温殊笑称欠了展昭人情,因而在唐门出面相助。

白玉堂不置可否,只又抬手两刀下去,将鲫鱼分成数块:“你若不信,去试他一试便知。这会儿,他正想着怎么将他那几箱宝贝送走,再诈他两句便有结果了。”

果真是诈他的。展昭哭笑不得。

他斜靠这厨房门站了一会儿,没应白玉堂此话,也没来得及给温殊掬一把同情泪,反倒是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白兄旧日可曾下过厨?”

“……”

厨房无人作答,只有水声和稀稀拉拉的细响。

好半晌,白玉堂弯腰,抬手去拽柴准备生火,才扬着眉,混世魔王般道:“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猫大人,这可是你钦点的,莫悔。”话落时,火起,菜刀闪着银辉将剁了几块、又洗净的鱼肉送进锅。

刀工倒是不错。

只可惜这往日杀人利落的横刀刀法用来剁鱼和豆腐可惜了些。

展昭轻咳一声,“白兄忘了放油。”

“……”白玉堂的手顿住了。

展昭见白玉堂一身白衣,风轻云淡地站那儿,挽着衣袖跟书房写字作画似的,可偏偏凝着眉头盯着满台的调料,像是要把俊眉打一个为难的死结。屋内锅底下柴火突然高起,天不怕地不怕的白五爷下意识地退了半步,门口的展昭见状也缓缓后退一步,又忍笑问:“白兄应是分的清盐与糖、醋与酱罢?”

“……”另一只烧火棍恼羞成怒地丢了出来。

展昭看着被掌风带上的门,无奈地摇了摇头,思忖着自己该不该再提醒一句,若要做鲫鱼豆腐汤,鲫鱼需得先慢煎或腌制慢煎之后再下锅……只是白玉堂难得兴致大起,又言明了是白五爷头回下厨、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他这会儿怕是说什么都晚了。这头回下厨,白五爷可真是有自知之明,没往陷空岛去。

这顿鱼真是自己一脚踩沟里去了。

这般想着,展昭便提着刀剑往正堂寻温殊去了,再不济也不会烧了这厨房罢。

“……不是展大人之意,他会有这兴致?”

温殊的声音打断了展昭的思绪,且抬头,见温殊拧着眉头又是笑、又是叹道:“那只锦毛鼠虽有一张极挑的嘴,却素来奉行君子远庖厨,往日在外处处精细惯了,天生是个大爷脾气……”

他渐渐收起面容上的苦笑,眯着眼打量着展昭,“展大人,温某早说了,您二人加起来岂是一加一的算法。这刚回松江府,怎就惦记着给温某下套呢,可莫说展大人此番又南下,是为温某这微不足道之人而来。”

展昭将白子轻轻搁在棋盘上,仍是好声好气地说:“温兄过谦了,今日白兄临时起意,展某确是不知。”

说着,他也扬起脸,往窗外瞧了一眼,浓烟滚滚,不似炊烟,倒像是走了水。展昭凝着眉目观望了一会儿,终于禁不住开怀一笑,“不过……温兄看来当真得寻人了。”

温殊也瞅见了,整个儿跳了起来,“嘿呀!”他气得高声,探出窗外去,“白老五!!!”

声音刚落,那头屋顶塌了。

轰然一声巨响,震得仿佛天摇地动,几乎是同时,一个人从黑瓦里飞身而出,穿着似白又似天青色的袍衫。他单手还托着一口砂锅,向来锋利凛然的华美眉目间还透着一股罕见的惊色,仿佛也是被这大动静吓了一跳。灼热的风掀起他的衣角与长发,身上沾着灰,有几分狼狈,再无先头展昭所见的风轻云淡写字作画的气度。

不过他听着这头气急败坏的高声,反倒眉毛一敛、一挑,侧头笑得嚣张:“温老六,你这厨房不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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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懵逼。

仿佛突然之间不会写文。尝试着发糖,似乎有点儿失败。

我继续想想怎么修改一下更合适。

你们先……凑活着看……

总而言之,白五爷炸了温殊家的后厨房……

晚安

xxxx

为卷八梳理一下前文,顺便再再捉个虫,不要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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