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礼物是礼物（2 / 2）

两人有来有往又确认过几回，林殷帮他改了点语气词。权一这个程度，说话都是干脆利落的军队用语，一句话不拖泥带水。后来被徐恩意起鸡皮疙瘩勒令改地更亲昵自然一点，主人也不要叫了，男女朋友呢，不是跟上级汇报，干嘛呢都。

徐恩意正在厨房简单做个燕麦煮牛奶，生麦片在里面沉沉浮浮。权一洗好碗，轻轻走过去放她旁边，看着徐恩意半扎起头发，手里握着把长柄的瓷白勺子在锅里搅着。奶味氤氲的香气把她和一点晨光松松地圈住了，也好像缠住了权一的脚腕，他不由自主地就想往她那边靠。

锅里的牛奶裹挟着麦片被徐恩意搅出一个奶白的漩涡，权一凑近看着，觉得徐恩意大概就是这么个漩涡，又或者是搅出漩涡的人。而他自己呢，是燕麦煮牛奶里最沉的那颗燕麦，也像最轻的。沉甸甸翻上翻下地被她搅动，又或者是在她目光里漂浮，向着她的方向迎过去，一次次的。

这些可以总结为一句话——权一飘了。

心理和物理上的。

徐恩意被鬼一样靠近的权一下个半死，她决定了，在她适应之前权一不能进厨房，她可以喝甜的泡菜汤，但是不能吃咸的燕麦煮牛奶！

“哦，对了，”

“主……恩意”

“恩对，叫我名字就行，这样听着才像情侣。我想问个什么来着，你应该不会饿吧，只要充电就够了对不对。”

“是的，充电就可以了。”

“啊——果然是这样，”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你陪我一起做饭，却不能做给你吃，觉得……挺可惜的”

徐恩意随着这句话握着勺子的手都越来越松，不能吃好吃的，这得多惨一大帅哥呀。她看了看锅里咕嘟冒泡起来的牛奶，把火调小了。唉，她其他不太会，做饭这种生存技能还是挺不错的呢。

权一听到这句话笑了笑，把擦干的漂亮瓷碗递过去，看着徐恩意接过来，眼神追着，“没有啊，不可惜，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恩？”

“我没想过有一天会经历这样的生活，这样的场景和人，像礼物。”

“礼物？”

“对，礼物。”

权一看着疑惑地挠了挠头想不通又继续转过去给自己盛舀的徐恩意，她连后脑勺看起来都圆润柔软，于是权一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结论，是礼物，是礼物啊。

他想起了在实验室里，每天早上七点记录数据，前一天的点点滴滴，数据发生电流朝向，变成一个个良好，被登记在纸上的一个个空格里。良好吗，权一想，可是从没听过人类这么形容他们自己呢。

那他们的一天如何呢，数据也有好好的运算处理吗，今天也没发生过任何故障吗，今天也过的，良好吗？

他好想知道呢。

想知道总是有方法的，人类甚至在他面前毫无顾虑地展露，他那样急切想知道，视若珍宝的东西，在他面前每天早上这样大刺刺地铺陈着。

给他做记录的通常都是两人，一个查看一个记录，大多是一边拿着笔在实验报告里记录着什么，一边说话，在机器人面前大家都不设防，权一就在这些私人的隐秘的谈话里，被人类世界给撕开一个小口子。

一个人写了两句想起什么突然停了，问：“今天不是你们结婚纪念日吗？怎么还来工作？”

“啊，别提了，一大早就被电话叫醒了。结果你猜我发现什么？”

“别卖关子了，发现了什么？”

“哈哈，发现我妻子偷偷起床在厨房里给我准备礼物——一顿爱心早餐。”

“啊，结婚都十年了，你们还是这么浪漫……”

……

权一那时候在想，哪怕隔着玻璃，他也能看出他们很开心，礼物？是会让人开心的东西吗？早餐？那也是吗？

恩，果然是这样。

权一帮林殷把瓷碗端到桌上，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切好的水果，不能吃一点也不可惜啊，他隐约明白了一些更高级的东西，抽象的，具有美感的。早餐不早餐吃不吃的，都有什么要紧，有你本身就是很让人开心的，礼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