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 1）

金铭躺在床上，她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面色灰败，肤色暗黄发黑，皮肉松松垮垮贴在骨头上，活像是一米八五的骨架子上挂了一层仿真假皮。www.biqugexx.net

指针指向八点整，病房门被打开，为首的医生西装裤领带装备齐全，脸上戴着一副精巧的金丝边眼镜，肤色润白如玉，面无表情，嘴角微微向下压着，看起来隐隐有几分不耐烦和怒意，并不是什么好的面相，也不像其他医生一样和善可亲，反倒有几分阴沉、小心眼和苛刻，瞳色浅淡使得目光锐利得过分，更添了几分为难人的意思，但是长得确实年轻，妆也画得好看。后面跟着的实习医生比她高很多，然而不知怎么气势上却是她更高些，实习生翻开病历，准备迎接主任不定点的考核。

看向金铭的一瞬间，医生展开微笑，只略略一勾唇角，毫无波动的眼睛里却也像是盛满了笑意，盈盈承着一汪春水，顿时冰消雪融，春回大地。

金铭看着面前的医生，看她缓缓将唇角放下，面上重新变成一副冷漠的样子，“……”

后面实习医生以为主任忘了病人的名字，弯着腰凑上来，像只冲着主人摇尾巴的大型犬，“主任，病人的名字是金铭。”

然而气氛并未融解，依旧沉固在原处，医生沉默着站在原地，看向床上濒死的人。一群小医生们都被挡在门外，房内凝重的氛围仿佛蔓延到了房外，实习生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更不用说发出声来了。

“好久不见，成沛凌。--**--更新快，无防盗上www.biqugexx.net-*---”

金铭先开了口。

……

成沛凌低垂下眼睑，动了动嘴唇。

“好久不见。”

最后成沛凌领着一众人转完病房，又和康复科的科主任打了个招呼，进了金铭的病房。金铭住在康复科，和她们脑内科关系不大，她来就是为了给实习生们看看瘫痪病人的。

成沛凌和金铭是高中时候认识的，成沛凌是个读死书的呆子，阴沉沉窝在教室角落里，满脸愤世嫉俗的穷酸清高样，成绩不见太好，也不见太差，能见着她笑只有冲着老师的时候。

金铭那会儿还不叫金铭，她叫金合月，个子长得高，和班里的男生们一个个儿，样子也俊，头发长长的披在脑后，垂在腰上，梳着齐刘海，追求者能从教学楼走廊这头儿排到那头儿再翻过来一圈儿这么多。金合月一个也不动心。

夏天教室里没空调，四角摆着从上一届班级里买的旧风扇，呼呼呼摇着头往中间吹。体育课就关了风扇，小伙子们一溜烟跑进操场里穿着骚粉的队服踢足球打篮球，姑娘们窝在阴影里捧着冰奶茶冰激凌看自己班人踢球。

“校长杯”足球赛、“校长杯”篮球赛，好像全中国的学校都只会这么贫乏而阿谀的起名方式，金合月往往在楼下操场上或者篮球场上挥汗如雨，她是唯一一个女生，也是班里的主力。而成沛凌往往不上体育课，能逃就逃，哪怕班主任进教室里赶人也要窝在走廊两侧的空教室里。可她们关系最好，不是同一所初中也不是发小，只是因为她们是同桌。金合月上完体育课的第一件事就是“咣咣咣”将三级台阶并做一步跳上楼，然后找到角落里的成沛凌不顾对方那点点可以忽略不计的挣扎捧着她的脸使劲把自己脸上身上的汗蹭到对方身上，最后趁着下课铃还没响教室里只有她们两个，打开电风扇，撩开上衣下摆，露出小腹来。

成沛凌趴在桌子上，身上脸上都是金合月的味道，并不臭，也并不是可以如何形容的具体的气味，而是类似于信息素一类触动神经的东西，温柔又霸道地包围着她。她枕着胳膊看着金合月，金合月有腹肌，轮廓还不太深刻，但是人鱼线很是优美，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看上去像是一种富含油脂的好吃的肉类，听说决定肉类好不好吃的因素是肉中含有的肌红蛋白，而人类肌肉里的肌红蛋白是所有哺乳动物里最丰富的，成沛凌伸出指尖，触碰上金合月从胸乳上缓缓流到腹上的那一滴汗水。

金合月吹够了风，关了风扇，风扇运行的嗡嗡声随之停止，于是教室里重新归于平静。金合月做到自己座位上，也学着成沛凌的样子枕着胳膊，把脸冲着对方。成沛凌碰碰这人俊俏的脸蛋，摸摸她轮廓深刻的眉眼，金合月总觉着这不要脸的小娘皮是在勾她，一双嫩手白白软软还小得不成样子，偏要在她脸上摸来摸去，摸得她脸痒痒，心更痒痒。金合月一手握住成沛凌的一双手，把成沛凌摁在桌子上就亲，成沛凌也不是不喜欢体育课，她单纯就是犯懒，嘴里一股子小布丁的奶油味儿，肯定是刚刚偷溜到楼下小超市里买的，嘴唇上冰冰凉红嘟嘟的，比冰柜里的冰棍儿还带劲儿。成沛凌一亲就软了，也不鼓起她那点儿小力气挣扎了，也没有平时那股子让人看起来就不舒服让人讨厌的劲儿了，长长的眼睫毛忽眨忽眨，她脸皮子薄，就亲了一小会儿，脸上就泛着一股子红晕，整个人又软又甜，窝在金合月怀里。

金合月把头埋在成沛凌颈子里，那块儿又白又软，散发着一股子淡淡的大宝味儿，好闻得紧。金合月鼻子灵，不愿意和同学们太亲近就是因为男的身上是汗臭，女的身上是化妆品味儿，只有成沛凌，又穷又扣，味道都是淡淡的清香，洗发水都是最便宜的大桶飘柔，还都是打折价买回来的，脸上抹点儿大宝就算是她们家对女孩子的照顾了。

每回她们学校的老师一进班门看见这俩人抱在一起总以为是一男一女肆无忌惮在早恋，情绪气氛刚烘托起来，就看清楚面前是两个女生，女生和女生亲近一点儿也没法儿说什么，毕竟还有手拉手上厕所一个坑儿的呢。

可时间长了，谁都觉着这俩人不对劲，凑在一起总笑，成沛凌的成绩都直线上升了，班主任还暗暗惊奇友情的力量这么强大吗。

然后就该换座位了，本来不关她俩什么事儿的，主要是班里坐一起找对象的太多了，班主任索性全部打乱重排，成沛凌旁边换成了一个男生，金合月坐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和班里最活跃的一众人坐在一起，她在人群的中心，对于成沛凌来说，那是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