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 / 2）

自己的那栋茅草屋坐落在道观西边缘，离饭堂有些腿脚。头顶乌云翻腾，偶尔还传来几声响雷。雨越下越大，落日也将收起最后的余晖，他不自觉加快了步伐。

雾雨渐蒙，遮蔽了双眼。江云泽走近了才看见，一个清秀的白衣少年提着木盒，站在茅屋门外。

“哥，你回来了。”江云诀满脸欣喜之色，也不顾干爽的衣裳了，淋着雨凑到他身旁。

江云泽没有答话，目光在少年身上也不过多停留，径直走向屋内。

江云诀跟着进去，把饭盒稳稳地放在桌上，打算招呼江云泽吃饭。但他刚一抬头，就见江云泽两腿一蹬，翻身上了床，连鞋也不脱。

“你走吧，我不想吃。”江云泽背对着江云诀，扯过一床厚棉被就睡。

江云诀垂下眼眸，又提起饭盒，走到江云泽祤前蹲下，低声问：“哥，你在春天盖这样厚的被子闷得不热吗？”

“你先起来吧，我去找师父要一床薄些的来给你盖。”

“饭盒我放在桌上了，你起来后记得吃。”

江云泽睁开眼又闭上，没有理睬他。

少年撑开之前顺手留在门边的纸伞，带风跑了。踩踏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鞋袜。

自己不吃留给我，真当我不知道吗？

江云泽叹了口气，扶着床坐了起来。屋内地面上一尘不染，自己那杂乱的衣柜也被收拾的整齐，显然是有人打扫过了。被擦得光亮的桌面上静置有一个木盒，江云泽看得有些发呆，但马上就恍过神来又躺下。

很快，江云诀一手撑伞、一手抱着床白棉被出现在门外。他进屋后收起伞，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抱开那床厚棉被，帮江云泽盖上新棉被。

“哥，你吃一点吧，饭菜都要凉了。”江云诀在桌旁坐下，注意到木盒没有动过的痕迹。

最后一个字落音，屋内一片寂静，没有人搭理他。江云泽始终没有起来，甚至连翻一下身也不肯。

等了很久，也不见江云泽有什么回应。天已经黑了，江云诀在屋内徘徊了一会儿，还是劝了一句：

“哥，你衣裳湿了，记得换。”

江云泽猛地坐起身，看见饭盒安静地躺在桌上，左边放着一套干净的布衣。江云诀已经走了。

他推开门，一股劲狠的凉风刮得他脸上生疼，暴雨倾盆，雨滴很快溅湿了他的黑发。肃黑的深空被云层缠绕，飘飞的树叶随风八方乱舞，矮草摇摆不定。

江云泽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愣了愣又闭上了。

只见那白衣少年步履有些不稳，双手极力握住伞柄，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