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女相不是我的错!(2 / 2)
我想了想,今年年初永泰皇帝驾崩,新皇帝登基,改年号瑞德……哦,今年我十六岁了,这呆子,试问谁家新添的妹妹一下子就长这么大的?
我从石阶上缓缓站起身,久蹲在地上双腿有些发麻,抬眼望去,这位公子长的很是眉清目秀,一张娃娃脸实在看不出年纪,大概弱冠年纪,身量倒是挺拔抽长,看上去也颇为英姿煞爽。
“在下瞿卿亭,姑娘有礼。”一双眼睛在我脸上打转,笑的灿烂。
“蜻蜓……”我差点没笑出声,给他取名字的人定是与他有仇,还挺有童趣。
瞿卿亭脸上唯一英气的眉毛向上跳了跳,费力向我解说:“三公九卿,十里长亭,取仕途开阔之意……”
“哦,我叫洛谦。”
他看了看我眉心,怔了一下:“姑娘眉心一点红,倒是少见。”
我过去被人说“姑娘”浑身不舒服,现在久了就无所谓了,摸了摸眉心,笑了笑。
他也笑了起来:“姑娘着实眼熟,像是哪里见过。”
洛恒说过,但凡姑娘对你说:公子咱们哪里见过?公子我们真是有缘,这种姑娘定要少理,一是上赶着的肯定是嫁不出去的,二是一定不怀好意。
但那个死洛恒,没告诉我一男的对我这么说,我该如何应对。
“瞿公子见了姑娘总会这么说么?”
他脸上红了红:“没,没有。”
其实吧,这位瞿卿亭我倒是听说过,说起来与我倒有几分渊源,瞿家历代公卿,辅佐朝纲,可谓贵族中的贵族。瞿卿亭更是与我从小结下的娃娃亲,在我还是娘亲肚子里一枚小肉团之时,便互相许了亲。
但是偏偏两家生的都是儿子,此事作罢。
这个瞿卿亭从小顶着一张娃娃脸喜欢驰骋沙场,跟着张良硕大将军出征南北不亦乐乎,几经沙场有了功勋,硬是成了本朝最年轻的少将军。
若不是后来家中多生诸多变故,瞿家怕遭连累早早与洛家在不来往,或许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能成为知己好友也说不定。
我们确实见过的,那时我尚是幼童,过往记得不甚清楚,只依稀记得他一身紫袍顶着一张比现在更加明媚的脸扯了扯我的羊角辫儿。
至于顾筝……那是整个晋淮庄都要宠的人。
“前有杜若堂,后有顾灵华”。
顾筝能与前文状元杜若堂那样的传奇人物媲美,可见世人对其赞赏有加。只叹杜若堂两年前辞官归隐,世人无不惋惜。
顾筝,表字灵华,十八岁中进士,二十三岁便官至内阁大学士,官等从二品,今年回家省亲,可算得上光耀门楣。
听闻晋淮庄拿着绣球等着他回眸一顾的姑娘从街头排到巷尾,只是听闻顾大学士因不甚满意家里面替他定下亲事,近日在顾府的时日少了些。更是不愿意见我这父母允下媳妇。
当时我似是听故事般点头觉着惋惜,怎么这么好的人儿就不能有个好良缘呢?后来仔细想想我便是那他不想娶的媳妇儿,便觉着这顾筝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虽说货不对版,但到底模样我自认还是不差的,何必如此嫌弃?
唉,世事难料,只叹我本应长在王侯府上受家人宠爱的王子王孙,只需读点诗书后在京城做个纨绔子弟,却未曾想如今逃难一般的住进了这顾府,成了顾筝未过门的“媳妇”。
命运啊。
我在顾府住了一年多光景,未婚夫婿没见着,这在娘亲肚子里头结下的“前未婚夫婿”倒是见着了。
顾伯伯顾伯母也是剃头担子一头热,这要真成亲了,俩老人不得被气得一命呜呼。
我那冰冷性子的娘亲啊,为了我的命煞费苦心,换了女装以为就安全无忧了,现在看来一堆破事儿。
想着在我小时候,张真人穿着破布烂衫来到家中,抚着两撇八字胡须看着我啧啧摇头,说我眉心一点胭脂痣,一脸薄命相。
被我爹和我洛恒无情的暴打出门,现在看来人家非常之灵通。
这日顾伯伯顾伯母去钱家拜寿,服侍我的丫头怜儿与帐房小弟想必正浓情蜜意,我抬头望了望,秋高气爽,适合出去放风。
“哎呦洛公子!多日没来啦,可惨了我们凄凄想的紧呦!”
“前些日子不甚方便。”这话着实不假,这几日我那顶着张团子脸的前未婚夫婿不知怎的总到府上做客,没事儿又爱在我西园前面转悠,免不得来些个偶遇。
一回生二回熟,如今我在园子里若碰着他,连客气的话也省了,不知晓的还以为这位瞿将军才是顾家孝顺儿子。想出来也不甚方便。
上了雅间倒了茶,不一会儿一阵香风扑面而来,拽着我的胳膊一阵摇晃:“死鬼!到底是被哪个狐狸精勾搭去了,你说几日未来春风阁看我了?”味道呛的我打了几个喷嚏。我看向这美人如娇似嗔般抛来的媚眼,着实发冷。
我往旁边儿挪了挪:“凄凄,你淡定些。”
凄凄果然凄凄然的坐下装可怜状:“那奴家就是多日未见着你了么,想我一介弱女子只身潜在这红楼妓院饱受凌辱……”
凌辱……你个鬼啊,我看你都胖了。
“我若是死在你修罗刀下的亡魂,今儿晚上便向你这弱女子索命。”
凄凄扑哧一笑:“索命也要索你小世子的命罢!不过小世子放心,有凄凄在,它们若想索命,恐只能再死一回了。”
凄凄、景路、柳无意,为我承王府的影卫首领,三代效忠,其中凄凄却是个异数。
影卫首领本应只能是男子,凄凄因是女子,父王本想另作他选,奈何凄凄一柄修罗刀硬是破了柳无意的无影阵,从此我承王府的三分之一影卫便听她调遣。那年,她才及竿两年。
“事情办的如何?”
“新帝登基,今年天下大赦,新皇帝倒还算仁慈,第一个赦的便是王妃,前两日回京城探望,王妃一切安好,只是着实挂念着小世子。”
“那老头呢?还没断气呢吧?”
我问的是当朝重官,齐渊——因为此人,承王府惨遭灭门。他便成了我的仇人。
“他得皇上新宠,已升为太傅,过的颇为惬意。”凄凄说的几句堪称咬牙切齿。
我道:“太傅?还真是惬意。”
忽的门外有响声,老鸨敲门进来对我歉意道:“这可是不巧呢,顾大学士来了,点名要了凄凄,洛公子这……”
“顾大学士?”我问道。心里想着整个晋淮庄也就只有那么一个顾大学士——顾筝。
我还没说话,凄凄在一旁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瞪着眼睛看我:“他不是你的未婚夫婿么……他逛妓院?”
凄凄这点就是不好,生起气来就爱拍桌子,也不晓得自己手多重。
再说我哪来的什么未婚夫婿?这女人说话真是不过脑子,简直荒唐。
我看着微微下沉的桌腿儿道:“告诉这位顾大学士,凄凄今日便陪我喝酒,不方便与他客套。”
“这……”老鸨似是有些为难,进退不得。
门外又有些声响:“既然凄凄姑娘不肯过去,在下便过来了,打搅这位兄弟雅兴。”
声音温婉低沉,犹如圆润的珠子落在玉盘上,还有点儿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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