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2 / 2)

加入书签

蓝衣女子微微福身:“公子有礼,这两日因修葺屋舍不免捶捶打打,多有打扰,我家少爷说了,今晚备下薄酒以表歉意,公子定要过府一叙。”

这女子说的这么拳拳情意,我不去倒显得小家子气了,我含笑应答:“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待那女子走后,我又蹲到院子中间儿看火,秦子期开门出来又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你晚上过去?”

“人家诚意邀请,不过去有些不近人情,再者你在这里住着,我就更应光明正大的去拜会邻居,方能彰显我这宅子的清白。”

他哑然失笑:“卿卿想错了,我躲在这里不是为了避开那些官兵,无论到承世子还是当朝皇帝,都会把我好生供着。”

我撇撇嘴巴:“你躲的当然不是这些个官兵,你躲的是那些个杀手。官兵若先找到你,那些杀手定会在官兵好吃好喝养着你之前,把你杀掉。”每日使鸽子送出的信笺,还怕别人不知道他没死么。

他扬扬眉:“小公子倒有一双慧眼。”

傍晚我拾掇的有模有样在秦子期面前晃了晃,得到他一句“颜色甚好”后出了门。

靠墙根右面走了几步,就敲上了隔壁的门,开门的是白日见到的蓝衣服美人儿,她引我走进小院儿,我才知道这小美人儿叫做景蓝,与她身上水蓝色的衣服相得益彰。

这院子已然收拾的干干净净,旁边儿还种上了几颗绿萝,看着很是舒心,景蓝带我进了正屋大堂后去沏茶,说少爷一会儿就到让我稍坐一会,我道了声好便坐在厅子里,闲的无聊便赏玩了摆在厅子中间那幅画,是一幅淡墨山水。

听得一阵快速的脚步声,想是主人家来了,连忙回头见礼,却看到一张团子脸,在逆着光的色彩中闪现出来。

“蜻蜓哥……”我怎么也没想到此人居然是瞿卿亭。

他神情略微怔了一下,估计是我粗哑的嗓子让他吓了一跳,眼中的欢喜像是要溢出来一般,轻轻道:“洛谦……”而后舔了舔嘴唇,颤抖道了句:“谦儿。”

这一声谦儿说了下去,我心里有些酸楚。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若说什么是青梅竹马,我想我与瞿卿亭便是这样的。当年他扯了我的羊角辫,跟我从小玩耍在一块,没有比这更青梅竹马的了。

可惜我和他的姻缘断在了那些变故上,等到在晋淮庄再见到他的时候已是物是人非。

他两只眼睛泽泽发光,上前抚了抚我的袖子:“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叫你一声谦儿,真好,真好。”又扯了扯我的衣领瞧了瞧我的伤口。

我看着他抚着我的袖子的手,动容了起来。

傍晚十分,景蓝备下几样精致的小菜,又温了壶酒,我吃的畅快,瞿卿亭没怎么动筷只在喝酒,又抢了景蓝的活儿给我添了酒,夹了菜,景蓝立在身旁但笑不语。

前几日欢快的夏蝉不叫了,我才领悟从淮河跳水那时直到现在已经有大半年了,这大半年我在东诏山上养伤不问世事,下了山听闻张良硕将军与承世子打的激烈,特别是泗水一战更让百姓津津乐道,瞿卿亭一直都是张良硕将军的部下。

原以为这少将军此时定是在战场上,却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他,又做了邻居。

我问起缘由,瞿卿亭只说想归隐了。我看向景蓝,她动了动唇,又看了看瞿卿亭,终究是没有说话。

这顿酒喝的畅快,最后瞿卿亭喝的大醉趴在了桌子上,我和景蓝扶他去了屋内休息。

景蓝缴了块毛巾替他擦了擦脸,服侍周全了才退下,我让她陪我在院子里坐一会儿。

小美人欲言又止的形状我觉得甚是可爱,我给她填了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她咬了咬牙关,道:“小世子,少爷真心待你。”

我眨了眨眼:“这话怎么说?”我和瞿卿亭虽说有小时候的缘分,却也只是在小时候,如今我与他也只能算得上知己。

景蓝放下茶杯,走到了我的身旁:“小世子,您真的不记得我了么?”

我细细的瞅着她,真是半点印象也没有。

她默默道:“小时候,每次少爷去承王府玩耍,景蓝都跟着的,小世子也愿意让景蓝跟着你们玩耍,这些小世子都还记得么?”

我想了想,忽然记起了,小时候瞿卿亭来家里玩,总会有个小小的蓝色身影立在旁边儿,我觉得她立在那里很是孤单便邀她一起玩耍,那女孩有些腼腆,却非常可人。

景蓝软软的说着:“景蓝从小服侍少爷,他小时候最开心的便是去承王爷府玩耍,后来承王府出了事,老爷便立了规矩不让少爷再去了,少爷那时候总是去哪都绕到承王府,景蓝知道他就是想再见见承王府的大门,却没想不久……”

“不久,承王府就烧成了灰烬。”我轻声道。

她说出了事,指的是先皇帝宴请藩国使者的事情,那一晚,父亲被冠上弑君篡位的头衔,当场被拿下。而后不久承王府大火烧成灰炭,即便这样先皇帝还是下令抄家。

景蓝哀伤的看了我一眼:“那时,少爷有整整三日立在承王府的废宅中,老爷将他押了回去家法处置,病了整整一年。少爷病好了之后,老爷要为他定一门亲事,他就请愿跟了张将军去了漠北。”

我朝里屋看了看,这些事发生不过四年,却有恍如隔世之感,而瞿卿亭能如此待我也着实让我感动。

“后来少爷名声响了,与老爷因为亲事闹得却更僵,便不愿意回家,跟着顾大学士回晋怀庄走了一遭,却没想又见到了小世子。”

我想起那是九月的天儿,瞿卿亭伸出他一只不细腻也不白皙的手,说了一句“这是顾筝新添的妹妹么?”而后细细的看了看我,又说 “在下瞿卿亭,有礼了。”

那张娃娃脸笑的尤为灿烂。

我眉心的这颗胭脂泪,其实有心便能记得。

景蓝抿了抿唇:“世子男扮女装嫁给大学士那些时日,少爷颓的很,便与齐家少爷又回了战场。没想到齐家少爷死在了良安。那是初春的事情了。而后在西陵时,崇华公主下令让少爷去阴山脚下围剿小世子,少爷才知道这是齐太傅为追杀承世子设下的局,他将兵将派往阴山,却只身去往了淮河之北。”

景蓝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当日在淮河,救下小世子的就是我们家少爷啊!”

我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是瞿卿亭,当日救下我的居然是瞿卿亭。

</p>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