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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珠不疑有他,应了声抹着眼泪朝着林子深处里去了。

“卿儿有话同我讲。”

“裴桓,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不对劲?”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恸哭过后的干涩,落在空中,只觉得像是由空谷传来的渺渺之音。

裴桓轻笑一声:“卿儿这是何意?”

“昨日,你本是要劝裴晏莫要随车送这些难民回来,但见他去意已决,你便没有再多说。于那时,你是不是就看出来了这帮人的不对劲?他是太子,出了事自然有他担着,这事儿于你而言没有半分害处,你便隐下担忧。”

裴桓似是听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摇头讥笑:“嗯?你怎的这般血口喷人?我们明明是站在一处,你们看不出来的问题,我怎能识出?我裴桓又不是有什么通天的本领,你未免太高看我了。”

“那你便是觉得人命不值得。”

裴桓不怒反笑,反问道:“你不也是这样?”

傅箐闭了闭眼,嘴角扬起嘲讽弧度,道:“是啊,我竟跟你是同一种人。”

“你心里是不是觉得裴晏要好过我?”

傅箐缓缓摇了摇头。

裴桓有他自己的理由和决断。要登上那般高位,势必要以大局为重,数十余人的姓名,甚至那可能存在的一个镇的百姓的姓名,自然是比不上一整个江南地区的安定。他本就是这样的人,这只是他上位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若是在意这种细枝末节,他又怎能坐到人上人的位置?

从一开始,他和裴晏的选择就不同。站在一代君王的立场上来说,孰对孰错,苍生的格局究竟在何处,傅箐没有办法判别。

但她确实是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她一直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为金科玉律。若这会儿死的是旁人,她只怕眼泪都不会掉落一滴。这可能也是上天对她的冷漠的惩罚,当一事真正关己之时,方才知道,原来旁人的高高挂起是这样令人痛彻心扉。

先前问裴晏的问题,其实可以原封不动地抛还给自己。

一条自己人的人命值当,十条人命不关己事的人命就不值当?

“卿儿姐姐、三郎,我寻你们寻了好久!”身后传来赵宁蓉的声音。

傅箐转身一看,这赵宁蓉,眼睛肿泡着,想必是哭了很久。不知是为谁而哭,是为了这些在傅箐看来穷凶恶极,在她看来却只不过是扯着母亲衣角要桂花糕的小孩,还是为了阿环这样无谓的牺牲品?

她静静地注视着赵宁蓉,第一次,在真正意义上,感到相形见绌。

“卿儿姐姐……你、你身上……”赵宁蓉指着她身上的血痕错愕道。

“信王殿下带蓉儿回去罢。这不洁之物,还勿让殿下和蓉儿脏了双目。”傅箐经赵宁蓉一提醒,才看到自己身上的血痕,逐渐平复心情,硬挤出一个笑容。

裴桓面上又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方才好不容易显露出来的脆弱之处,现下又将自己锁了起来。

傅卿口不择言,质问裴晏,又质疑他,无非就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宣泄情绪的方式。当她真正换上那般得体的笑容之后,她便又变成了平日里的傅卿。

……

赵宁蓉心细体贴,央求着裴桓,让裴晏和自己换了位置,由自己和傅箐及李璟涟同车,一路上,也能陪着心情低落的傅箐说话。

裴晏自是同意了,现下他看到傅卿,还是会觉得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卿儿姐姐,你可曾去过江南?”

傅箐心道,我其实就是江南来的。上一世,她的家乡就是位于江南地区的一个小村庄,村民的生活,真的就是小船悠悠,烟雨朦胧的。可后来上省会城市上学,再到后来定居,置身于车水马龙、高楼大厦之中,她都快忘了置身江南原本是什么感觉了。

“没有。”

“我爹爹去过,他跟我说过,江南这水养人,江南的女子也最是曼妙。”李璟涟经历了这样一番生死之后,也很是萎靡,可小女孩儿多少也有点眼色,知道赵宁蓉这是在讨傅箐欢喜,忙也强打起精神参与到话题中来。

赵宁蓉调笑:“再曼妙,也定是比不过我们京城第一美人清乐郡主。”

李璟涟略一扬头,大方应过:“那是自然!”

傅箐被逗笑了:“郡主这般可人儿,自然不是哪里都能寻得到的。”

说话间,马车就停下了。今日被山贼一事一闹,众人皆是疲惫不堪,早已无心赶路,裴晏便命车夫在就近的客栈歇下了。

傅箐下了马车,便要去寻太子殿下。可这裴晏似是在躲着她,傅箐找了一圈,最后终是堵到了他。

“殿下……”

身边还有人,裴晏急急咳嗽出声提醒傅箐。

“……夫君,早前是我不对,拿话激您,错怪了您,卿儿在此与您谢罪。”

裴晏本来就有些心虚,他一直自诩为仁德之人,却没想到轻而易举被傅卿指出了自己心中道德标尺倾斜之处,不过他一直将心中的怒气归为是由傅箐的不识抬举造成的。这会儿见她诚心诚意地道歉,面上反而有些挂不住。

“咳咳……无碍,你这会儿好受些了?”

“嗯。”

“那便好。”裴晏急急寻了一个由头,遣走了傅箐。

傅箐临走时,见身旁的裴桓也意味深长地挑眉望她,似是在指,她也欠他一个道歉。

傅箐面上一讪,急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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