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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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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阿珠不走,求您别让阿珠走,阿珠就陪着您……”

傅箐不愿再说话,兀自背过身,阖起了眼。

阿珠说哭一哭就好了。

傅箐勾唇无声地笑了,又怎么会好呢?

……

晚间时刻,阿珠将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睡在傅箐的塌上。日间,自己跪俯在床边,止不住地哭着,再到后来就……

真是该死,她暗啐自己一声,竟不仔细睡着了。翻身起来要寻人,却发现傅箐正静静地坐在案前凝神看着手中物什。

这种风雨欲来的宁静让阿珠很是不安。

“王妃……”

“嗯?阿珠你醒啦。”傅箐冲她宽慰地笑了一笑,“明日一早,你且将这锦囊交给圣上身边的清丰,就说是我托与圣上的,他自会懂。”

傅箐现下是罪臣之妇,在这掖庭宫中,人人虽都还唤她一声奕王妃,但实则早便是阶下囚了,自然无法随心所欲地行动。

清丰是裴桓的人,况且裴桓强上她那一次,他早便知晓。

“王妃,这……”阿珠不知傅箐心底打的是何盘算,直觉不对,忧心忡忡地不敢接过锦囊。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你照我说的去办便是。”

说完这话,连自己都笑了。

自有分寸?

哪有什么分寸?

可她没有办法,裴桓寻得她的软肋,精准地摁住她的喉咙,掐得她不得翻身。

……

裴桓再次见得傅箐之时,她终是着了一身枫红襦裙。

是他梦中的枫红。

梦中的傅卿笑着,闹着。长衫尽褪,香汗淋漓。乌发衬着雪肤,眼底是一汪春水,身下是大片渐染的枫红,端的摄人心魂。他尚未沾染一滴酒,却感觉已然醉了。

可当他望进她眼中的一潭死水时,旖旎便散了。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要做便做。”

裴桓凤眸微眯:“分明是你邀与我。”

“……”

他使坏,身下动作粗鲁起来,握住她的双手拉高,迷离着眼,操着蛊惑的声音诱哄着她:“说话……”

“我爹现下还在刑部蹲着呢。”

裴桓身形一顿,重新找回视线斜睨着她,讥笑道:“你果真是一句好话都说不出来。”

傅箐没有接话,兀自阖上了眼。

裴桓敛了笑,再一看身下红衣,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蹙眉道:“这个颜色可真丑,下回休要再穿了。”

不料这回傅箐倒是应了:“怎么?陛下还有下回?下回又

该轮到谁了?我娘?还是我各个弟弟妹妹?”

裴桓彻底冷了脸。

傅箐明明是在同他做着最亲密之事,却不惜得用最恶毒的话来激他。

他可真是贱啊。

……

朝上宣得,傅相操纵国库一事原是遭奸人诬陷。圣上为了宽慰傅相,特意允了他几天假,许他在府上好好调养。

傅志明虽明白这事儿并不简单,但却是一头雾水。

从入狱,再到出狱,明显是新帝裴桓一手在操纵着。

究竟是为何?

更为奇怪的是,傅白氏这几日也颇魂不守舍。自己明明是平安归来了,可她有时出神望着他,望着望着,竟就落下了泪来。

俄后,在他看到那封信后,便都明了了。

信上只寥寥五字。

“帝强夺卿,珠。”

“这是什么?”

傅白氏望着眼前人睚眦欲裂的模样,一时语塞。

“你早便知晓,要瞒我到何时?她也是你女儿!”他几欲喷出一口老血来。

面前人闻言,将晃了晃身子。

“我堂堂相府,怎会出如此破败之事?”

“老爷,此话说不得!”

“如何说不得?一女侍二夫,岂有此理!就算他贵为天子,也不可……”傅志明说着便要往屋外冲去,“我我要进宫面圣,为卿儿讨回一个公道……”

“老爷——”傅白氏急急出声,手上用力将傅志明拉了回来,快他一步关上屋门,厉声喝道,“您糊涂!就因他贵为天子!”

万人之上的九五至尊。

“您以为我不心疼吗?我这心每天都似刀割般,可我有什么办法,他不是旁人,他是天子!”

“怎么……怎么会……”傅志明如梦初醒,面色灰败,脚下一软便瘫坐在了地上。

傅白氏跪在他边上,凄厉劝道:“奕王已薨,卿儿没了依傍,就算她之前是奕王妃又如何,现下,天下在圣上手中,过了这阵,日子一久,便无人会在背后说三道四……”

傅志明痛苦地闭上了眼。

“当今圣上的恩宠,是多少人将想不来的,卿儿既已……老爷,你我都老了,傅家还需有人……砚儿不过才这般大,你我又怎能护他终生周全?老爷,你莫要怪我心狠,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傅白氏紧紧攥着傅志明,似是要将这几日的衷肠道个尽。

二人再相顾相盼时,皆是老泪纵横。

护短无力,又自欺欺人。

世间最凄然之事,也莫过于此。

……

永元十六年七月初七,新帝登基。

碧宵红丝,灯火通明。

家家户户在庭院中扎起“乞巧楼”,将嫁出的女儿接回娘家过女儿节。

只一大户,似是连烛灯都不曾点了一盏。

“诶,相府这是怎么了?相府四朵金花,往年尽数他们的乞巧楼最好看!”

“别提了——”来人摆了摆手,四下寻了一圈,这才低声道,“前几日,大姑娘死了!二姑娘父夫家,又是生死未卜,傅相哪里还会有那门心思去扎乞巧楼?”

“奕王妃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这你竟不知晓!京城上下都传遍了!哪里是什么奕王妃,不过一个阶下囚罢了!原说那奕王通胡人叛国,这奕王妃,岂还有什么颜面再活下去!听说是自己偷偷饮了鸩毒,被掖庭宫的宫女发现了。那血啊……啧啧,都流到了屋门之外!”

“傅大姑娘原名唤什么?”

“叫傅……,嘁,我哪里会记得……”

“真是晦气,偏偏是在新帝登基前几日!”

“就是!”

“……”

“陛下?陛下?”

裴桓这才回过神来。

“起风了,陛下仔细别着凉了。”赵宁蓉笑意浅浅,眸子里盛的皆是温柔。

“来朕这儿。”裴桓伸出手,将丽人揽进怀里,眼跳远方淡淡道,“这便是天下。”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裴桓复又有些恍惚。

不久前,有人问他,这江山,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他自城墙上向下看,京城光景尽收眼底。

目之所及,只一处漆黑一片,却又隐隐显出点殷红来。

听身旁人说,那是相府。

自是好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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