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2 / 2)
一屋子的侍卫,随在他们身后出去,林芳歇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极力稳住自己猛烈跳动的心脏,细细想着方才大监说的话。
虞美人探望姬泓,本就是齐王默许的,可为何前几次都没事,今日却惹了大王不快,尤其是那大监,为何会说是给虞美人留些颜面?
这话莫名其妙,探望儿子,有什么丢颜面的?
姬夫人急道:“阿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怎么办呢?”
“嬷嬷别急。”林芳歇搂住姬夫人的肩头,边宽慰她,边道:“大王带走了他们三人,必然是已经知道公子住在泓候府。大王不知公子身份,必然以为外男……”
说到这儿,林芳歇忽地醒悟过来,外男?莫非……大王以为虞美人和姬殊有私?前来泓候府私会外男?
念及此,一阵凉意自林芳歇脚底腾起,瞬间爬满全身。若是如此,岂非两人都是死罪?
可为何大王会知道姬殊在这里?一定是有人盯着虞美人,将此时告知了大王。
“快。”林芳歇对姬夫人道:“我们去找府中管事。”
说罢,林芳歇带着姬夫人匆匆出了房门。
姬殊等人,一出门就被迫上了马车,马车关上门,直接往齐宫而去。
在马车里也不知晃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姬殊下车一看,但见周遭宫室豪华,室内烛火明亮,虞美人小声儿道:“是大王寝殿。”
姬殊眉心微蹙,大王寝殿,哥哥和娘来这里没什么问题,但他一个外臣,为何也被叫来了这里?
尚在疑惑间,却见大监一摊手,挑眉道:“三位,请吧,大王和王后,在里头等着呢。”
进了寝殿,但见齐王坐在正坐之后,王后坐在下首。二人身着常服,尤其是齐王,是姬殊从未见过的寻常模样。
以往见齐王,都是朝服冠冕,今日这般装扮,倒是叫姬殊看着更喜欢些。
心下喜欢归喜欢,但今日种种反常,他也预感得到,来者不善。
姬殊上前行礼:“末将,拜见大王、王后。”
虞美人和姬泓依次行礼,虞美人起身后,笑问道:“大王,不知深夜唤臣妾前来,可是有事?”
“啪”地一声,齐王将手边的茶盏,重重砸在虞美人脚下。虞美人一愣,忙屈膝跪下:“不知臣妾所犯何事?竟叫大王如此恼怒?”
“何事?”齐王冷嗤,站起身,缓缓踱步到虞美人面前,俯视着跪在地上虞美人,一字一句道:“自年少相识,一见倾心,从那之后,孤将你放在心上二十多年,甚至冒着背上举世骂名的风险,将你留在身边。婉瑜,孤待你不薄……”
虞美人行礼道:“臣妾明白大王的心意,待大王之心,亦如大王待臣妾之心,从未有变。”
“从未有变?”齐王指着姬殊道:“那你说说,你和小齐将军是怎么回事?孤也奇怪,小齐将军虽有些本事,可为何能得泓候引荐入军,原是他攀上了你!”
姬殊闻言一惊,莫不是他爹以为,他和他母妃有私情?
忙行礼陈情道:“回禀大王,末将与美人清清白白,大王绝不可信他人谗言。”
齐王看向姬殊,眼里满是森寒的厌恶之色:“谗言?那便请小齐将军解释一下,美人探望泓候,你为何同在房中?”
“我……”姬殊一时语塞,不知该作何作答。
“哼!”齐王拂袖转身,高大的背影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听他一声长叹,语气间似有些嘲讽:“好个泓候,好个美人,好个将军。婉瑜,这二十多年来,孤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但……唯有你,自始至终在孤的身边,无论多忙,一月里,孤总要去瞧你几次,你可知,你在孤心中,是何等分量?”
齐王这番话说得悲凉,但不知为何,姬殊听在耳中,心间竟某明觉得温暖,原来在爹的心里,如此在意着娘,比旁的妃妾都要多,那是不是,未来有一日,他也能像平常一般,陪在爹娘身侧,看着爹娘恩爱?
“臣妾明白!”虞美人坦然道:“大王在臣妾心中的分量,莫非大王感受不到吗?臣妾不知是何人挑拨大王。但臣妾敢指天发誓,臣妾绝没有做对不起大王的事。臣妾不求其他,但求大王一个信任。”
“孤也想信任你……”齐王转过身子,将虞美人从地上拉起来,紧紧攥着她的手臂,一字一句质问道:“那你告诉孤,为何齐将军一直住在泓候府?你再告诉孤,为何你明知泓候府有外男,还要去?你为何还和外男呆在同一件房中?”
他也想信,可是一桩桩事实摆在眼前,叫他如何信?眼前的女人,还是那么美,和年少时一样。
纵然他后来在齐宫权海中沉浮挣扎多年,纵然他心中早已没了善良温情,可是他永远忘不掉,当年在许国宫中城楼上,那个手中握着梨花枝跑过的少女。
那日阳光洒在她鹅黄色的衣裙上,好似闪着夺目耀眼的光彩,仿佛整个世界的光亮都在那个少女身上。
那时他还没有经历过诸子夺嫡的腥风血雨,他只是个在母妃呵护下长大的太子,年少时鲜衣怒马的无忧岁月,随着少女的出现,登上了顶峰,照印着彼此最好的年华。
只是……她从许国嫁到齐国之后,他再也没在她脸上见到过当初那样的笑容。
大婚前夕,他被派离齐国,等他再次归来,她却成了自己的庶母。那些年,每见她一面,就有一把刀狠狠刺进他的心里,直至千疮百孔。
他讨厌姬泓,厌恶姬泓,本该是他和她生儿育女,为何她的孩子成了自己弟弟?可为了她,他又忍不住善待姬泓。
那时他便明白,大权在握,比什么都要紧,否则,连心爱的人得不到……他也明白,当年送走那个孩子,叫她伤心欲绝,可是那孩子出生的不是时候,若不送走,要堕地狱的就是他。
一个孩子不要紧,只要他大权在握,就能留她在身边,他们还会有孩子,但没想到……无论他多努力,婉瑜再无所出。成了他的美人后,对他愈发恭敬。
他理解她的经历,叫她如浮萍一般没有安全感,所以小心翼翼,谨小慎微,他都能理解,都能包容,但她总是带着一些疏离,叫他觉得,他们之间少了些什么……
他也是个人,会累会痛,想要她知冷知热,却总是难以得到,所以这些年,后宫他踏足的也越来越少……
可是相伴多年,即便曾经有过隔阂,他的心意婉瑜也该明白,何至于躲在泓候身后,与旁人私会?
“婉瑜……你当真,叫孤失望,心痛……”
虞美人看看齐王,低眉笑笑,问道:“请问大王,打算如何处置齐将军和泓儿?”
齐王看着她,半晌后吐出三个字:“杀无赦。”
虞美人复又笑笑,揽一揽鬓边碎发:“大王已做了决定,看来臣妾求情是无用的,只能给说实话了。也罢,迟早也要说……”
齐王闻言,面露不解,静等虞美人解释。
虞美人看看姬殊,眼里流过一丝慈爱,转而向齐王盈盈下拜,平静道:“臣妾少女时见到大王,玉树临风,鲜衣怒马,倾心不已。后来还能有幸陪在大王这边,这么多年,臣妾早已知足。如今别无他求,只盼着臣妾的两个孩子平安无事。当年送走殊儿,臣妾日日心如刀绞,还请大王仁慈,不要再舍弃殊儿第二次!大王恕罪,若大王还要舍弃殊儿,臣妾必以命相抵!”
“你、你说什么?殊儿?”齐王闻言万分震惊,不由倒退两步。
“殊儿!”虞美人忽地严肃唤道:“拜见大王。”
姬殊站起身,走到齐王面前,行叩拜大礼,声音不住哽咽,强忍着道:“末将姬殊,生于庚辰年十月二十九日,齐国人士,长于卫国,由瑶华嬷嬷抚养,半年前终回齐国,受泓候照拂,得以入军,血战滨州,别无他求,只盼能堂堂正正入齐宫,见大王一面!”
说罢,姬殊磕头下去。
齐王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姬殊,一时只觉天地静止,浑身僵硬。
但听姬殊接着道:“儿子自幼远离父母,十八年来,未忘爹娘养育之恩。心心念念,只盼能见爹娘一面。齐国半载光阴,得母亲慈爱照拂,见父王人中英杰,儿子心愿已了,无论您愿不愿意认我,儿子此生,无憾了……”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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