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 2)
“你怎么会来?我恰巧要出门去找你们呢……”我先是愉快的说道,后又因注意到卢梭奇怪的衣着而有些恍惚。
那是一种蓝白相间的长衣长裤,料子很厚的套装样式,既不适合蒸笼般的夏天,也不符合卢梭往常的喜好。印象中,他总爱穿舒适的棉麻衬衫,只系三粒扣,下面配一条松松垮垮的牛仔裤和马靴。
此外,他那身奇怪的衣服上有一道道斑驳的血痕印出,像一条条蜈蚣攀附在他身上,让我感到十分不舒服。
“你又和别人打架了吗?你总是这样的脾气。被文娜看到,她又要哭个不停了。”我有些生气的说道。
伊芙·文娜是卢梭的女友,也是邻居,两个人大概从三岁起就开始了交往,他们的爱情似乎来自于遥远的前世,令人捉摸不透。
这缘于他们是如此不同的两个人,卢梭是个坏脾气的浑小子;而文娜则是巴哈迪镇出了名的好姑娘,又漂亮又温柔。她似乎只有一个缺点,就是碰到有关卢梭的事情就特别爱哭。
一次卢梭和别人打架摔伤了手臂,文娜生生在卢梭就诊的诊所里哭了三个小时。从此卢梭一受伤就会玩儿起猫鼠游戏,对文娜避而不见。但最终毫无例外,还是会被文娜抓到小尾巴。毕竟巴哈迪是如此小的一个镇子,这里的人从不知道秘密为何物。
卢梭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耸肩说道,“没关系,她大概不会再为我哭了。”
我感觉他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同寻常。虽然我曾经想过,或许有一天他们会因种种累积的伤心而分开,但从不知会如此突然。
我私这样以为着,因不愿提起朋友的伤心事而不敢再深问,只好咂摸着气话道,“我早该想到,终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莽撞付出代价。”
听到这话卢梭并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个不停,“哈哈哈是啊,这代价还不小呢。”
我有些意外他会这样毫不在意的笑起来,这让我更加疑心自己是否又说错了话,便转移话题道,“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来了?”
卢梭先是愣了一愣,“啊,我恰好路过罢了。”
我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我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门了,今天竟然一出门就看见你,难道是心有灵犀吗?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卢梭没有答话,他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过头向自己的身后看了看,对着一棵高大的松树开了口,“出来吧,你总不能老这样躲着他啊。”
我不明所以的看过去,只见松树后面出现了一缕棕红色的头发晃来晃去,一只瘦弱的手怯怯的抓着树干,指尖狠狠抠进去,透漏出主人的不安。
他还在磨磨蹭蹭的躲在树后,但我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可不是谁的头发都有大马士革玫瑰那样鲜艳的颜色,这么美丽的色彩只能在一个人身上见到。
“巴尔,你这是做什么呀?现在可不是玩儿捉迷藏的好时候。”
我被逗笑了,这个早上我感觉自己比过去两个月笑得都要多,和朋友在一起时总能让我心无旁骛的笑出来。
巴尔扎克听到我的声音,像受到了惊吓一样手掌猛地握成一团,然后一点点从树后蹭了出来,羞怯的叫了我一声,“雨果”。
我注意到他穿了一条红色的法兰绒长裤,像他的头发一样艳的仿佛要滴出血来。那条裤子像他的所有衣物一样极不合身,裤长包住脚踝,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样有些莫名的滑稽。
但不可否认的是,虽然不合身,穿在巴尔身上却非常好看。这大概因为,巴尔扎克虽然已经17岁了,但长期的营养不良使他依然瘦瘦弱弱的,是我们中最矮小的一个。他长了一张婴儿般干净可爱的脸,即使穿着不合身的衣服也像一个红发的天使一样。也因此经常被错认成女孩子。
但他很少穿红色。从前在福利院时,因为与众不同的发色巴尔经常受到坏孩子们的嘲弄,最严重时他被那里的坏孩子王按在地上剃光了头发,然后被迫换上女孩子的蓬蓬裙坐在水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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