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天2(2 / 2)
丁夏到是没什么表情,端起手感极好的杯子喝了一口茶。
“哎呦,忘了正事了。”仲玉站起身走向窗边的多宝阁,从最下面的小柜子里翻出一本已经泛黄的簿子,回到小几旁,“这名簿可算是能添一笔新的了,上一回都是七年前我刚来的时候了。”
方士分为天、地、玄三门,除却作为道士的玄门外,天地两门已经几乎不为世人所知,默默做着老祖宗传下来的本行,而玄门则是渐渐成为了消息的收集者和记录者。
不知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方士间有了个不成文的规定,无论哪门、有无家族联系,所有的方士都要按照所在地域造册记名,由当地的玄门方士负责保管和联络,各地的道观大多最初也是因为这个需要而建立的。
而初来宣城的丁夏这次来天地观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在宣城玄门的名簿上添上自己的名字。
仲玉执笔,用漂亮的楷书在名簿上工整地写上了“天门丁夏”。
“今后就都是朋友,互相关照。”
因为丁夏没有自己的代步工具,郎淏泽自告奋勇地承担了送人回家的任务。
“臭道士也不早说今天是你要来,不然我可以直接接你过来。”郎淏泽开着车,不忘跟丁夏搭着话,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丁夏话不多也不太爱搭理自己,可自己就是想跟他多说几句,哪怕对方一共也说不了几个字。
“不用麻烦,我自己过来也是一样的。”丁夏看着前方,语气淡淡的。
郎淏泽自讨了个没趣却毫不在意,“那不一样,怎么不比你自己折腾过来要舒服?你家住哪啊?”
丁夏:“你进了市区把我放地铁站就行。”
“得了吧,送佛送到西,都到市区了还不直接给你送到?”
“我们还没熟到要送到家的地步吧?”
郎淏泽不以为意地笑笑:“总会熟的嘛,以后多得是机会熟悉。”
丁夏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的性子向来慢热,对郎淏泽这种自来熟的人最不知道怎么应付,总有一种莫名被逼迫的感觉,一时没再开口。
见他一副“英雄不肯就范”的样子,郎淏泽也就不再坚持,在进入市区的第一个地铁站乖乖停了车。
车一停稳丁夏就拉开车门,一条腿已经迈了下去才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郎淏泽道:“谢谢了。”
郎淏泽面上依旧带着笑:“很高兴为您服务,欢迎再次乘车。”
有几分轻佻的语气配上一个双指敬礼的动作让丁夏一阵无语,快速下了车一把合上车门,转身就向地铁口走去。
看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郎淏泽揉了揉鼻子轻笑一声。
时间已近黄昏,丁夏挺拔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这个画面一瞬间仿佛和郎淏泽记忆深处的某一刻重叠在了一起,有一根细微的神经被轻轻拨动,让他挪不开视线。
那种莫名其妙又时隐时现的熟悉感又一次涌现出来。
“还真是奇了怪了。”他轻声道。
宣城虽说不大,但是该有的交通高峰一点都不含糊,郎淏泽几乎是一米一刹车,偏偏还跟在了一辆公交车后面,前头的路况是一丁点都看不着,实在是有些难受。
按开收音机选了个在播音乐节目的电台,郎淏泽百无聊赖地看向隔壁车道,似乎堵车的时候人总会有种错觉,认为自己这道是走得最慢的。
结果这一看,竟然给他看到了熟人。
刚从后面上来,跟他并排堵着的车里,正是之前他跟了好几天的“疑似出轨男”李卫平。
对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嘴里似乎还说着什么,路上嘈杂郎淏泽并听不清楚,只觉得这李卫平的神情有些过于认真,似乎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而且明明没多久,他整个人却好像瘦了一圈,精神也不是太好的样子。
正在他瞎琢磨解闷的时候,李卫平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回头看向了郎淏泽,动作之快连郎淏泽都惊了一下。
李卫平直直看向郎淏泽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戒备,随后立刻关上了车窗。
郎淏泽皱起了眉头,虽说自己跟了他几天,但照理说李卫平并没有见过自己,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这时停了好久的车流终于向前挪动起来,李卫平的车很快和郎淏泽错开,不一会就淹没在仿佛没有尽头的车流之中。
郎淏泽在看不到头的堵车中忽然有些羡慕坐地铁的丁夏,他现在应该到家了吧?
等他终于冲出了车流,天已经几乎完全黑了,广播里放着一首苦闷的单恋情歌,郎淏泽伸手换了个频道听起了晚间新闻。
“现在为您插播一条路况信息,青松路往南方向发生一起交通事故,占用两个车道,目前事故路段车流量饱和,还请各位司机朋友尽快择路绕行......”
青松路?
刚从青松路口钻出来的郎淏泽庆幸了一下自己运气还不算太差,踩了一脚油门,心情愉悦地飞驰在回家的路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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