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2 / 2)
兰添见龙山外醒了,唤道:“阿龙,我替你煮了羊羹,里面二师哥放了驱寒的草药,现下好了快来趁热喝。”
“好……”龙山外动着睡得酸疼的身子,欲走向前,却眼花差点被绊倒,还是雁书归扶住了他,雁书归此刻许是有了良心,体贴的扶他坐到火盆旁。
兰添端来羊羹,林壑清递了汤勺,花染在炙羊肉上撒在佐料,雁书归坐下便拿着细铁钎去穿羊肉。船外风雪悄无声息而至,船仓内烧红的炭时不时的跳出金色的火星子,一碗热羊羹熏得龙山外脸庞温暖,喝下去更是心底温暖。
炭木烧的咯吱咯吱作响,雁书归挑着炭火时忽然一枚火碳迸溅出来,直迸到雁书归左脸颊上,雁书归当下被灼烧的惊呼一声:“啊——”
倒不是被疼的惊吓出声,而是雁书归这极在乎颜面的人,当即想到这脸面如何,心里又慌又惊便叫了出来。龙山外撇过脑袋瞧去,只见雁书归左手捂着脸颊,神色紧张,雁书归忙拽住一旁龙山外的手道:“快瞧瞧,我的脸如何了?”
龙山外定睛一瞧,灼红了一小块,倒没出血,约莫是不会留疤的,他道:“只是略微红肿了。”
“红肿了??!”雁书归委屈的看向林壑清,“师尊……我的脸受伤了……不好看了。”
林壑清仔细瞧了瞧,谨慎答道:“约莫上些烫伤药便无事,花染你来看看?”
花染放下羊肉上前看了眼,从怀里掏出一个琉璃盒子,里面装着翠绿膏体,他面无表情道:“这是烫伤膏,早晚各抹一次,七日后便无事了。”说着见雁书归紧张脸的模样,又补充道,“不会留疤,完好如初。”
雁书归听了这才放心,他掏出枚银镜,照着镜子抹上了烫伤膏。脸颊处仍旧泛红,这下他有了由头撒娇,便直接歪倒在林壑清怀里,带着哭腔嚷道:“师尊,我这几日不好看了,怎么办——”
林壑清看着他抹的脸颊泛着水光泛泛,两眼被火熏得翻红,倒真当很是可怜。林壑清安慰道:“不过是烫伤不留疤的,就是现在红肿了,书归也是极好看的。”
雁书归听了林壑清这一番哄他的话,心里喜不自胜,眸如星子般的璀璨,“师尊,你的素罗面纱带了吗?我想像上次犯桃花癣那样,再带那个遮遮羞。”
林壑清顽笑道:“书归当真是爱美。”
龙山外喝着羹,抬起头小声道:“是臭美。”
兰添几不可察的笑了,林壑清也听笑了。雁书归此刻倒是心情好,倒在林壑清怀里偏要那素罗面纱。林壑清无奈,只好从乾坤袋内取出素罗面纱。
此面纱传说乃是常羲沐月时月亮沐水褪下素白月纱,变成了素罗面纱。此面纱有驱邪断瘴之效,不过他们修仙人士皆有驱邪避晦的能力,因而这种面纱不过当成遮拦面容的物品。
雁书归戴上面纱,露出一双桃花美目。此时若不细看,雁书归与林壑清真当像极了。
兰添扯了扯花染的衣袖小声道:“师哥,你只瞧大师哥眼睛,可是像极了师尊?”
花染面无表情的低头烤着羊肉:“我早就看出来了。”
两人声音虽低,但船舱却不大,说话声便轻巧的传到了龙山外和林壑清耳中。
林壑清看了看雁书归,又用镜子看了看自己,旋即眯眼笑了:“果真是很像,这么多年我真当一点没发觉。是我太迟钝了。”
龙山外看着他二人摇了摇头:“师尊不迟钝,我觉得不是很像。”
雁书归起身凑到龙山外耳侧,笑容灿然柔声道:“放屁……我和师尊明明是夫妻相。”
龙山外正要回骂,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当场怔愣,这面纱一角上绣着金色竹叶,不正是当年……龙山外真当是被雁书归给闹昏了脑袋,要说他记着林壑清还真当离不开这个面纱。
雁书归如今戴上这面纱像极了当年他惊鸿一瞥的林壑清,龙山外只觉得林壑清被雁书归亵渎,他一把扯下雁书归面上的面纱,呵斥道:“不许戴了!”
雁书归扯着唇角嗤笑道:“你好生不讲理,这面纱师尊都许可我戴,你凭什么要求我不戴?难不成——”雁书归坏笑着,“你嫉妒师尊待我好?”
说罢,雁书归又扑向林壑清,“师尊,小师弟欺负人……”
龙山外揪着素罗面纱,看着林壑清,面上泛红,吞吞吐吐半天才道:“师尊……这……这是你戴……戴过的,给他不合适。”
林壑清摇了摇头温柔道:“我不喜面上遮拦着东西,从不带面纱。这个不过是以前得的物件,我一直放在乾坤袋里,至今从未戴过。”
龙山外眉头一拧,万分诧异:“师尊,你没戴过!?”
“是啊。”
雁书归冷笑道:“师尊不爱戴面纱,你跟了师尊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么?”
“那细水镇……师尊没去过细水镇么?我……我……”龙山外刚要说我在细水镇见过你,却被雁书归打断。
“细水镇?”林壑清疑惑道,寻思片刻,忽然抬起一双温柔眸子,“是书归当年第一次去历练的那个镇子么?”
雁书归蹙眉想了想:“呃……师尊你这么说,我好像有点印象。”旋即雁书归坐起身,他看着龙山外那震惊的双眼,手里捏紧的面纱,倏忽间嚷了起来,“啊!对,就是那里!”
他指着龙山外手里的素罗面纱道:“我记得当时我正犯了桃花癣,就是戴着这个素罗面纱去的细水镇!”
雁书归去过细水镇!?
龙山外双眼瞪得几近要瞪出,他哑然无声的看着雁书归,雁书归仍在夸夸其谈。
“对了,我当时还救了个孩子——啧,又脏又瘦可怜紧的。饿的直嗦手指头,我当时身上也没什么吃的,就几个糖粘子,全给他了。”雁书归自豪的扬起头,“师尊,如此一说我是不是极好的人?”
林壑清点了点头,“极是。”
糖粘子?龙山外几近失神,他不敢想象眼前这个正得意洋洋成天与他打闹的大师哥,能和那么温柔的一个人联系起来……
雁书归得意之际,一转头忽看见龙山外那惊愕的神情。他诧异道:“捡的又不是你,你怎么傻愣成这样?”
“你…………”龙山外咬着牙,憋了半响只有个“你”字。
“怎么,真是你!?”雁书归上前询问。
龙山外一把推开雁书归,瞪大双目吼道:“不是!!”
雁书归被他吼得的浑身一颤,他旋即反应过来:“不是你吼什么吼?不会好好说话么?”
“书归,阿龙……”林壑清提醒二人,雁书归瞪了龙山外一眼又坐了回去。
龙山外静静地坐在原地,放下喝了一半的羊羹,陷入沉思之中。片刻后,他低声道:“师尊,我有些乏,想去歇息……”
林壑清点了点头,龙山外回到熏笼旁,移开了仙氅,一人靠在熏笼上贪婪地汲取熏笼上的温暖。他现下只觉的荒诞不经,荒诞的犹如梦一场。
本以为是惊鸿一面天上月,不曾想成一轮易碎水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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