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2 / 2）

“你……要想清楚什么？”

海城很怕程清泉想清楚的结果是要跟他分手。

“我在想，当初我们在一起会不会是一个错误……”

“怎么会呢？！我们在一起这么幸福，怎么会是错误呢！”海城焦急的握紧了程清泉的手。

“海城……”程清泉伸手抚上海城的脸颊：“你生命里的一切都是最好的，这么英俊的外表，这么好的家庭，还有一份受人尊敬的工作，那么多人想拥有你，想成为你，可是……你怎么就爱上我了呢？你要是爱上一个身体健康，确定能陪你到白头的人该有多好。”

“清泉……”

海城觉得心里一阵钝痛，顷刻便红了眼眶，他想告诉程清泉，只要是你，不到白头也罢，可他不敢，他只能换一种方式说：

“你就是我生命里最好的，我不要别人，我只想跟你到白头。”

“我以前住院时的病友，有两位在截肢后又得了肝癌和肺癌去世了，清阳也去世了，海城……我本来就不该恋爱的……我真怕……我……”程清泉的眼睫轻颤着，声音有些哽咽。

“不会的！”

海城惊恐的拉过程清泉，搂紧在怀中，他害怕得呼吸紊乱，慌张的说：“你不会有事的！你会长命百岁！会陪我白头到老！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海城，如果真的不幸有那么一天，你跟着我走了，我对不起你爸妈，也对不起你哥哥姐姐，我真的罪孽深重……”

“清泉……”

海城痛苦的紧闭着眼睛，抚摸着程清泉的背，程清泉的额头抵在海城胸口，眼泪静静的落在海城身上，他说：

“我四岁开始学舞蹈，学了十三年，我那么喜欢跳舞，每天四点多就起床练习，为了跳舞，我什么都能忍，老师给我们拉筋，同学一个个哭着喊疼，我也疼，可我从来都是忍着不哭，因为我知道拉完筋能让我跳得更好，跳得好，我就能考上北京舞蹈学院。可是……只差一年就要高考了，我却生了病断了腿，成了……成了一个残疾人，十三年的辛苦全白费了，北舞也去不成了……”

程清泉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时候……我每天被困在医院，化疗好难受，全身无力恶心得一直吐，什么都吃不下，我的腿也好痛，伤口好了以后我还被幻肢痛折磨了半年多，每天晚上都疼，嘴里咬着毛巾忍着，能睡一个小时都是奢侈……我妈……我妈也没了……我觉得活着真是苦不堪言，小姨和医生都觉得我会想不开，时刻看着我，病房的窗户关得紧紧的，水果刀用完也藏起来，可是他们猜错了，我没有想过轻生，一次都没有……我就想活着，无论活得有多痛多难，都要活着……所以你不可以有这种想法……即使有那么一天，失去了我，你也不能做傻事，你答应我……好不好？……”

相识一年多，海城第一次听程清泉诉说那段过往，程清泉的每一句话都刺在他心间，他心疼得呼吸不畅，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努力的深呼吸几口，抱着程清泉，保证道：

“我错了清泉，我不该有那样的想法，都是我不好，害你难过，对不起清泉，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程清泉听着海城的承诺，伸手回抱住了海城，只要是在海城怀中，即使回忆起过往，他也不觉得太难受，只要在海城怀中，海城的爱便会化成坚不可摧的遁甲，一切苦难都无法伤他分毫。

海城搂着程清泉，用脸颊摩挲着程清泉的头发，他觉得自己爱程清泉真是爱到了极致，喜怒哀乐都撰在程清泉手中，爱上程清泉后，即使胸口中跳动的心脏比以前痛了千倍万倍，他也乐此不疲，有了这份痛，他才如此鲜明的感到自己‘活着’。

“清泉，你晚上还没吃东西呢。”海城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襁褓中的婴儿：“我陪你去餐厅吃点东西好吗？今天的菜很好吃，饭也还是热的。”

程清泉摇摇头：“不……以后我都不吃放了调味料的东西。”

“那你吃什么？不放调味料怎么吃得下。”

“以后每餐我吃点水煮的食物，放点盐就行了……我会给你做饭的，我吃的额外再煮。”

“只放一点盐？这怎么吃得下。”海城皱起了眉头。

“吃得下。”程清泉拥紧了海城：“以后只要不是应酬，我就这样吃，我还会早睡，每天多走一些路，锻炼身体。”

程清泉停顿了几秒，抬头看向海城：“海城，这辈子有你实在是太幸福了，我想活得久一些。”

“清泉……”

海城心痛得眉眼紧皱，他叹口气亲了亲程清泉的额头，温柔的问：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煮，这种只放盐的料理我还是会做的，我煮给你吃好吗？”

“嗯……你放一个番茄，一个蛋，再加一些米饭，煮好了放点盐就行了。”

“好，那我们到餐厅去好吗？”

“嗯。”

得到首肯，海城推着程清泉到了餐厅，他让程清泉坐在餐桌边，自己进了厨房给程清泉煮东西吃，程清泉撑着头，微笑的看着海城忙碌的背影，觉得幸福无比。

十几分钟后，海城从厨房端出了一碗煮好的番茄鸡蛋泡饭，程清泉边吃边夸，这碗只放了一些盐的简单泡饭，程清泉却觉得美味极了。

晚上海城抱着程清泉温柔的要了一次，为了让程清泉舒服，他虔诚又细致的吻遍了程清泉全身，只做一次，他也想让程清泉体会最大的快感。

程清泉睡着后，海城却失眠了，听了程清泉诉说过往，知道了更多过去的细节，他的心到现在还觉得疼，难受得很，如果经历那些的是他，他可能早就垮了，可程清泉却坚强的度过了那些磨难，还长成了现在这般温柔的模样，究竟要多强大的内心才能做到，他无法想象，他心疼又敬佩。

借着窗外照进的月光，看着程清泉的轮廓，海城心中有愧。

他骗了程清泉，答应程清泉的事他还是无法做到，他之所以答应，依旧只是为了哄程清泉开心，任何事他都可以努力尝试，唯独这件事，他肯定的知道，他做不到。

程清泉在，他会比谁都热爱这个世界。

程清泉走，那么幼稚也好，不负责任也罢，上碧落下黄泉，他都将毫不犹豫的追随而去。

程清泉所在之处，是他唯一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