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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西服,车后座,纸袋子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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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纷飞无缝衔接:“我们的图还按原方案出,后期要改动的话,麻烦你们去跟施工图单位沟通。”

严述嗯:“到时候得请你们配合,出一个设计变更通知单。”

叶纷飞抬抬手止住:“出于安全考虑,我们仍旧建议车行入口放在基地南侧,如果贵公司非要挪到北侧,还是请张工做这个修改吧。”

严述分毫不让:“这个调整并不大,你们没必要揪着一点不放。”

叶纷飞见他死脑筋一根,轻笑着摇了摇头,明确亮出了底线。

“严总,你还记得去年轰动一时的嘉西中心大火吗?那个项目是HAN四年前做的,施工期间,甲方要求外立面加装广告牌,也让HAN签设计变更单,我们王总果断拒绝了。去年嘉西中心意外起火,十几个人被浓烟赶到走廊尽头。他们本可以从救生窗逃出去,谁想被广告牌挡住,活活熏成了碳尸。这件事闹得很大,责任追究下来,甲方五六个人都被抓了进去,还好当时王总没签字,否则他现在已经剃个光头在吃牢饭了。——出于老同学的立场,我良心发现劝你一句,有些事不能让就是不能让,既然拿着卖白菜的钱,就不要去背卖白/粉的锅。”

就在他们互怼期间,雨点愈加密集地砸下来,等叶纷飞发言完毕,已然成了瓢泼之势。

浓重的火药味中,五个人十目相对,谁也没去躲雨,撑着五把花花绿绿的伞站在校门口充当蘑菇。

最后还是严总下了撤兵令:“雨大了,回车里吧。”

返程路上,车内安静了许多,司机师傅开足了雨刮器,才勉强在水幕里一下一下扫出短暂的视野。

严总坐在副驾驶,望着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前路,心里还回响着某人的长篇大论。

其实严述也知道,叶纷飞说的不无道理,那条路在学校的用地范围内,世纪城并没有资格借用。只是他生在开发商之家,从小看惯了亲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还成天被教育“不要瞧这个不顺眼瞧那个不顺眼”,神经系统里有一部分已经麻痹,对这些运作勾兑早就熟视无睹,潜意识也觉得就算项目出了纰漏,也由上面的总负责周文莱顶着,万一领导要找替死鬼,有严云鹤这层关系在,这个锅

怎么也甩不到自己的头上。

而白手起家的叶纷飞完全不同:从门外汉一路奋战至今,历经数年的摸爬滚打,叶部长见多了各种套路,也见多了走上套路就一去不复返的人。

尽管他和严述有过宿怨,刚才那番劝说确实出于良心。严述听在心里,并不觉得叶纷飞抹了自己的面子,反而对他谨守底线的态度多了几份尊重,也对自己的麻木心态展开了全方位多角度的反省。

严述反省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直到背后喊了他三遍才回过神。

“严总,到饭店了。”孙婕提醒他。

“我们先去包厢,你点一下菜。”严述从座椅下捞出湿漉漉的伞,抬头看看仪表盘上的钟,和叶纷飞相处的时间只剩不到一个小时了。

叶部长进包厢随便找个位子,不小心就被两个美女“左拥右抱”,严述只得坐在他对面,遗憾着不能再跟他筷子打架,享受偶尔触碰手背的心跳加速。

一顿饭吃得心猿意马,严述想着看一眼少一眼,情急之下目光就放肆起来,分分钟落在叶纷飞的脸上。

再说这边叶部长扒着饭一抬头,就见严总目光炯炯盯着他,夹个菜一抬头,又见严总虎视眈眈睨着他,顿时觉得宇直当真小心眼,刚才不过是出于工作需要,委婉地刚了他两句,这货竟然记仇成性,逮个机会就飞眼刀。

两个人各怀鬼胎地用完了膳,也到了该分别的时候。火车站就在百米开外,严述领着孙婕安步当车将HAN三人送到了安检口,其间再也没有机会和叶纷飞多说一句题外话。

回到启城大厦已是午后,严述把滴水成汤的雨伞晾在办公桌旁,坐进位子开电脑。

QQ自动登录就滴滴滴一阵鬼畜,严述扫了几眼,把无关的群信息一个个叉掉,鼠标点点点,不期之间心跳就少了一拍——

那是叶纷飞的头像,附着非常简短的一句话:

“你西服,车后座,纸袋子里。”

主谓宾定状补,多写一个字都要钱似的,中间还夹了三个逗号,以示抑扬顿挫,十分冷漠。

严述看了看留言时间,是早上在宾馆门口车子刚接到叶纷飞之后。

按捺住澎湃的心情,严总提起爪子在对话框打出一个“谢谢”,啪地敲下发送。

等了很久很久,对方都没有回复。

望着沉默的对话框和黑白的头像,严述沉沉叹了口气,脊背一软,整个身子陷进了转椅深处……

说过的错话和做过的错事都太难补救,如果我是他,怎样都不会原谅自己吧。严述这么想着,无能为力地闭了闭眼睛。

时光一逝永不回,往事不可追。

他还记得走廊上的擦肩而过,再一转身的默默凝望,而如今,那道渴望的目光藏在回忆里,连同那些青春跃动的背影,都落满了无法擦拭的灰尘。

那一年,严述18岁,叶纷飞17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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