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逆境翻盘,必须合纵连横(2 / 2)
无意识地,他猛然联想到侯孝雄的祭祀仪式,又记起了那阴森森的人头柱,和关押在地下室的可怕人牲……
小房间没有窗户,闷不透风的,叶纷飞的脑袋隐隐作痛,这才发现今天忘吃药了。
以往有严述管饭管药,每天雷打不动按时提醒,现在没了这位饲养员,叶纷飞又回归了瞎胡混模式,吃饭吃药都十分随性,有一顿没一顿的。
如果可以的话,叶纷飞挺想在严述家继续住下去,然而考虑到姓魏的那位爷,他还是当机立断赶紧滚蛋,免得被列
入监控名单,再行动就不方便了。
虽然这样有点对不起严述,但管他姥姥的,大不了事后好好解释一下,他严述还能把气生到太平洋?
“叶先生,可以了。”艾蓉敲敲门。
叶纷飞收起奔逸的思绪,在空气中嗅到了一股檀香。
鲁班堂没有过多的装饰,昏暗逼仄,灯光暖红,主墙前摆着木桌,设小神龛一座,供鲁班像一尊。两个男人肃穆地站在神龛两侧,左捧一只木圆规,右托一把木尺矩。
主持的司仪是个女子,穿黑色曳地长袍,像旗袍和修女袍的结合款,中不中西不西,倒也不难看。
听从司仪的指示,叶纷飞站在会堂中央,面对神龛,伸出双手平摊开。
司仪端起一钵清水,拿二指蘸了,在他掌心划了几道,口中念念有词,说此水洗清浊世的污垢,宽恕以往的恶行。
幽暗的气氛,低低的话语,叶纷飞的心渐渐沉下去……
他想起表格里的那个问题。——自入行以来,出于各种不可抗的因素,他确实做过违反职业道德的事。从前他说服自己,所有画图狗都这样,用一种随大流的心态自我麻痹,而司仪的吟唱像一个魔咒,突然之间提醒了他,这一切是不对的。
叶纷飞细不可察地叹口气。
司仪接过圆规,往他左手轻轻一点,又拿起尺矩,往他右手微微一碰,末了,用二指按住他的眉间,要他谨守虔敬之魂,勿要再做违心之事。
叶纷飞想这谈何容易,人又不是活在真空里,该挂的证还得挂,该围的标还得围,该走的后门还得走。在大家争着不要脸的社会,硬要凹一个高洁的姿势,结果只能饿死自己。
司仪点燃一柱香,又递来一张纸,让他照着上面念一遍。
叶纷飞拿过来看看,纸上正是他的字迹。——那是他刚刚写下的漂亮答案,关于他所理解的建筑师职业道德。
“不违反规范,不同行相轻,不盲目抄袭,不恶性竞争,不妥协于资本,不谄媚于权贵,不做破坏环境和损害人民的设计。”
叶纷飞念完,接过线香,对鲁班像拜了三拜……
赶鸭子上架来了个宣誓,念的还是自己写下的大话,简直耻度爆表。
但正是因为这样,叶纷飞才觉得入会并非儿戏。
仪式顺利结束,艾蓉将他领回小房间,交代了会员福利和义务,又给了他一张单子,列着下半年的各种活动,希望他重在参与常来玩,完事问他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叶纷飞见时机成熟,主动说明了情况,表示他手里掌握了一些重大线索,牵扯到启华耀的幕后金主,以及几桩未解的陈年旧案,还有一个天杀的广厦计划。
艾蓉听罢,出去请示了上级,回来告诉叶纷飞,下周清城要举办一个关于装配式建筑的论坛,届时将有许多会员前来划水,他可以趁机去见一位调查技能满点的老司机,跟此人商量商量对策。
这位老司机不是别人,正是站在线人食物链顶端、积分排行榜 1、lv9的乌鸦。
叶纷飞暗暗卧槽,这可是从天而降的神队友,严述有福了,启城有福了,被魏爷奴役的劳苦大众有福了。
此时此刻,远在穆州的严述并不知道自己正被隔空拯救,黯然对着办公桌上的牛顿摆发呆,看那些金属小球无意义地来回撞动,发出单调的啪啪啪。
怕是魏爷用了什么手段,吓得高太太终于答应出让股权,严述顺利登基却不太高兴,总觉得这个董事会主席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摔个跟头捡个糖,实在是没劲。
严云鹤正式退位当了太上皇,本着“扶上马
送一程”的原则,一个电话把亲儿子传唤回家,给他拉了一个神秘的名单,告诉他董事和高管里哪些人老实,哪些人两面三刀,哪些人有才无德,谁跟谁是小集团,谁跟谁不对付。
严述觉得这些权术无聊得很,打算一碗水端平拉倒,这个幼稚的想法立刻遭到了猛烈抨击。
严云鹤警告他,想当好这个董事会主席,千万不能太天真,纵然他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也架不住人心叵测,指不定就有谁等着使绊子,明枪暗箭不得不防。
严述听一半留一半,决定且走且看着,另一边的亲妈又发了话,让他赶紧把女朋友给定了,实在没有喜欢的,随便谈一个也行,不然他老大不小一个成功男士,常年这么不近女色装和尚,人家还以为他生理有毛病呢。
严述被黑线糊了满脸,很想隆重推出叶纷飞这个床伴,实力证明他不仅生理正常,还特别神勇。
林晓玲销秉承原售部主管的精神,塞给严述一个文件夹,里面一张一张全是信息表,罗列着姑娘们的年龄、学历、职业、生活照,从清纯萝莉到霸气御姐涵盖各种类型,让他挑选几个顺眼的可持续发展一下。
严述假装工作狂,说他对儿女情长没兴趣,只想攀登事业的巅峰,搪塞了几句赶紧溜。
回到家里,面对空荡荡的客厅,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人生寂寞如雪,连个讲知心话的对象都没有。
从理智上说,严述并不怪罪叶纷飞临阵脱逃,却忍不住还是胸闷,觉得丫的良心被狗吃了。
无端端的,他又记起了去年冬天在城隍庙抽的那支签:子规夜半犹啼血,不信东风唤不回……
想到这儿,严子规突然蹙了蹙眉头,化忧伤为怨怒,涌起了一股无名业火。
愤懑之下,他的情商来了个跌停板,断定叶纷飞骨子里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需要他的时候就虚情假意投怀送抱,不需要的时候就使用双截棍一脚踢开。
正当他生闷气生得快要成佛之时,手机叮咚一响,千古罪人叶纷飞发来了一条微信。
严述怀着复杂的心情点开,见叶纷飞问:“述,你吃榴莲不?”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