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严述真有个三长两短……(2 / 2)
想着环卫工人的辛苦,叶纷飞蹲下去,把新的旧的烟蒂一个个捡起来,满满抓了一手,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可能是小小的善举积了阴德,下游突然传来消息,人找到了。
严述被湍急的水流冲了几公里,侥幸攀住了河边一根小树枝。由于堤坝陡峭,他没法爬上岸,只能浮在水中等待救援。
好在他常年锻炼,身体素质过硬,在苦苦撑了两个多小时之后,终于等到了探照灯的光束。
严述艰难地爬上小艇,体力严重透支,迅速陷入了昏迷状态。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就看到一片洁白的铝扣板吊顶。
严述很想说话,张嘴就是一股水腥味,忍不住猛咳了一阵。
接着就听到一个熟悉又温暖的嗓音,轻声喊着他的名字。
严述转了转眼珠,见叶纷飞守在病床旁边,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担心。
这张脸真好看啊。严述大难不死,愈发觉得人间珍贵,望着挚爱的面容浮想联翩……
眉目清晰,鼻梁直挺,薄唇润如凉玉,单论五官并不算精致完美,组合在一起却效果拔群。
叶纷飞的美不具备侵略性,就像映着月光的春池,乍一眼只是低调的好看,可当他对你慵然一笑,那水面就起了微澜,月光温温柔柔地起伏,池畔的柳絮纷飞飘落,拂过面颊,掠过鼻尖,叫人不由得越陷越深,整个心魂儿都被他勾走。
严述看着看着就失了神,把叶纷飞吓得够呛,连连问他:“严述,你感觉怎样?听得见我说话吗?啊?”
严述起了恶作剧的心情,一开口嗓门哑得骇人:“你是谁……”
叶纷飞盯着他半晌,说:“我是你爹。”
严述一个没绷住笑出声来,咳得肺都疼了。
叶纷飞无语地替他顺着气,一下一下抚过坚实的胸大肌。
严述总算止住咳嗽,幽幽攥住心口的手,戏谑地问:“那么紧张我?”
叶纷飞反握了他一下:“废话,我的设计费还没到账呢。”
严述的头皮隐隐发痒,一摸头发黏糊糊的,感觉自己彻底没形象了,哀怨地感叹:“好想洗个澡……”
叶纷飞睨他:“在河里还没洗够?”
严述嗯:“想跟你一起洗。”
叶纷飞轻吐一句:“流氓。”
严述勾着嘴角:“不知道刚才是哪个流氓趁机摸我的胸。”
叶纷飞理直气壮:“你练这么厚实不就是给我摸的吗?”
严述一想也对。
哒哒的高跟鞋脚步声由远及近,叶纷飞松开了严述的手。
宁明艳来到床边,见伤员已经醒了,安慰地拍了拍叶纷飞的肩膀:“肇事的卡车司机跑了,警方正全力追捕,为了防止他们补刀,从现在开始,由我全程保护你们的安全。——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也不愿意当灯泡。”
叶纷飞本来想反驳她,又觉得越描越黑,索性默认了他和严述的关系。
宁明艳和叶纷飞轮流守了半个晚上,第二天清早,医生再次给严述做了检查,说他算踩了狗屎运,车子撞到报废,人却只有擦伤和挫伤,因为呛了不少河水,为了防止肺水肿等后遗症,还要继续留院观察。
严述向来是形象大过天,感觉自己已经脏到人神共愤,强烈要求洗澡。
叶纷飞拿他没办法,将他搀扶到病房的卫生间,脱掉病号服,抓起花洒,洗狗似的哗啦啦冲了个遍。
严述坐在老弱病残专用的塑料洗澡凳上,被热水浇得像落汤鸡,平时精心打理的发型也蔫了,软趴趴地糊了满脸:“叶师傅,能不能温柔点?我是生物,不是抹布。”
叶纷飞在掌心挤了点洗发水,打出泡沫,揉到他的脑袋上:“条件艰苦,让严总屈尊纡贵了,忍忍吧。”
严述本来以为他又要一阵乱搓,做好了秃顶的准备,谁料那双手技术老到,不轻不重地抓挠着,洗完了头发又替他按压着肩颈,一路从胳膊揉到后背,还细心地避开了淤伤的地方。
先在河水里漂游了几小时,又在病床上僵卧了半个晚上,严述浑身的肌肉又酸又痛,这会儿让叶技师一番按摩,总算是放松了些。
和叶纷飞认识这么久,严述从没享受过这种待遇,顿时从头顶舒服到心底,觉得这车撞得值了。
“转过来,给你捏捏脚。”叶纷飞轻声说。
严述受宠若惊:“不用了吧。”
叶纷飞自行绕到他面前,高高挽起裤腿,单膝点地跪下去,托起严述的左脚架在了自己的膝头。
手掌指尖的温度从脚心传来,严述莫名一阵触动,见叶纷飞垂着视线揉捏着穴位,模样竟然比画图还要专注。
“这样可以吗,要不要重一点?”叶纷飞低眉顺眼地问。
严述忽然觉得太委屈他了,自己把腿收了回来,假正经地咳哼:“差不多了,赶紧洗完吧,别人还要用卫生间。”
“嗯。”叶纷飞站起来,点地的膝盖已经跪出了一块红印。
冲掉头上身上的泡沫,叶纷飞替伤员擦干净身子,穿好病号服,随即架起了他的胳膊。
严述并没有那么虚弱,想靠内力自行移动,叶纷飞却铁了心似的,不仅坚决架着胳膊不动摇,还勾手揽住了他的腰。
一触一碰之间,严述感觉气氛微妙。
从叶纷飞悉心照料的举动里,似乎透露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关切?珍惜?或者说……
爱意。
严述的心跳突然漏了几拍,脚底下发飘,差点在凹凸不平的地砖缝绊了一跤。
“小心!”叶纷飞用整个身体撑住他,两人重新找回平衡之后,脸对着脸倚在了盥洗台上。
眼镜早就葬身河底了,二人毫无隔阂地四目相对,叶纷飞的瞳仁里盛着一汪剪水,清澈而透亮,好似藏着百万颗星星。
严述从来没有被这样的目光凝视过。
但他本能地感觉到,这是一个人望着心之所爱的眼神。
还没等严述多想,叶纷飞伸过手来,松松地贴住他的胸口,身子略略向前倾,将微热的唇片敷上了他的嘴。
轻柔的,试探的,悱恻的,甜蜜的……
严述第一次发现,自己心间藏着一颗沉睡千年的种子,只等着爱人的一个缠绵深吻,催成漫山遍野的群花……
收吻之后,严述沙声开口:“你……”
你什么呢?——你很担心我?你怕我会死?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他不知道该问哪一句。
叶纷飞一双明眸看着他,自行接下了话题:“严述,我后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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