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以你的名义成立(2 / 2)
支离破碎的童年
导致他十分缺乏安全感,常年风险意识过剩,理财都只敢买保本保息的低收益产品。
即使跟严述确定了同居关系,叶纷飞也不觉得放心,更多的是焦虑和担忧,害怕上天的馈赠迟早要收回,让这一切化为泡影。
各方面的压力集中到了一个点上,足以让人心态崩坏。
“叶子,我跟你商量个事。”桌对面的严述忽然说。
叶纷飞见他一本正经的,像是有大消息宣布,暂时放下了乱糟糟的心思。
严述把玩着空碗里的叉子,时不时磕碰出一个叮叮的声音:“我跟候魏对着干等于掘启城的根基,必须做好两手准备,不然万一把公司给整歇菜了,走到强制执行的那一步,我们老严家一个都跑不了。所以我打算另起炉灶,抛开启城成立一个建设投资管理公司,专门拉皮/条做中间商,赚取服务费。”
叶纷飞眼睛一抬盯着他:“人家自己有团队,凭什么要你服务?”
严述耐心地解释:“资方想投钱,又怕项目烂尾打水漂,中小型地产想融资,却找不到合适的资金渠道,双方都需要一个专业的监管平台。我在这方面经验丰富,门路又广,正好可以当个红娘,从风险评估到方案策划再到施工落地,全程一条龙服务,哪个单位不乐意?”
叶纷飞懂了:“你这管相亲管结婚还管生娃。”
这比喻挺贴切,严述说没错:“我还可以引入商管团队作为战略合作伙伴,包你家娃考大学找工作走向人生巅峰。”
叶纷飞觉得这模式有点意思,一边喝果汁一边口头鼓励:“不错,挺好,加油。”
严述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需要你帮我个忙。这个投资管理公司,我想请你当法人,以及股东,以及董事长。总而言之一句话,公司完全以你的名义成立。”
重磅通知惊得叶纷飞差点心衰,赶苍蝇似的直摇手:“不干,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严总发动了游说技能:“我知道这其中有些风险,也是权衡再三才跟你开口。毕竟新公司必须跟启城划清界线,不能出现我和我亲戚的名字,也不能让候魏觉察,我思前想后,只有你最适合。——我们虽然同居,在法律上却没有半毛钱关系,即使严家闹到破产清算的地步,也执行不到你的头上。”
叶纷飞心想你大爷的,合着这是把我当成人肉保险柜了:“你就不怕我拿着你的钱卷款跑路?”
“那也没关系。”严述身子前倾,托起他的手背吻了一下,“被你骗是我的荣幸。”
叶纷飞被他的情圣脸恶心了半晌,抽回手嫌弃地甩了甩:“我对资产管理一窍不通,最多只能当个名誉法人挂牌董事长。”
严述及时给他卸下思想包袱,大包大揽地说:“具体工作不用你管,你只要关键时刻出来签个字就行。”
叶纷飞怎么想怎么虚,投资管理公司实打实的资金运作,万一中间出了什么纰漏,他这个法人躲不了吃官司进局子。
可是严述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好再拒绝,只能一咬牙答应下来:“行吧,你看什么时候去工商局登记,提前知会我一声。”
严述奸计得逞,愉快地翘了翘嘴角:“公司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斯飞。——如鸟斯革,如翚斯飞。”
不过是成立一个破公司,叶纷飞也不明白他在兴奋个什么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要去民政局登记,并且“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严述早有预谋又行动力爆棚,一个电话和池律师约在工商局见面,办事窗口一切从简,中午12点,“斯飞建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就呱呱坠地了。
股权分配
很是粗暴,叶纷飞占股95%,剩余可怜巴巴的5%在“丁溪”的名下。
站在办事大厅的门口,全新升级的“叶董”端着烫手的营业执照,掰着指头数了好几遍,确定注册资本“20000万元整”等同于“2亿元整”,顿时生无可恋,非常想从台阶上滚下去算逑。
注册资本的意思并不是说老板账上有多少钱,而是表示公司兜底的能力,欠债2亿就得赔2亿,赔不出来,没问题,资产全部没收,一律拿来堵窟窿,堵不上的就算虚假出资,法人该判刑判刑,该坐牢坐牢。
这也就意味着,万一严述手残操作把资方的钱玩脱了,他叶纷飞的房子车子票子连带本人都要跟着陪葬。
仅仅一眨眼的工夫,就跟严述生死与共捆绑在了一起,叶纷飞几乎怀疑这厮是故意的,轻飘飘的一张营业执照,简直比结婚证还要有效。
自己答应的事,跪着也得认。叶大股东脑补了一场监狱风云,也忘记打听那5%的丁烯甲烷是哪个族的元素了。
严述大计已成,轻松写意地吹起了口哨,边往停车场走边翻着公文包,摸出一张平面图往身后一递。
叶纷飞绷着脸接下来:“这又是啥?”
“斯飞的办公室。”严述头也没回,“地方我已经租好了,就在红船创意园,总共800平,室内方案全权交由你来设计,一个星期能完工吧?”
叶纷飞手头的项目还没了结,突然又多了个甲方前来压榨,不禁怒从胆边生:“不能!”
“那就两个星期,现在带你去看场地。”严述铁板钉钉地命令,拉开了SUV的车门。
叶纷飞无语地坐进副驾驶,啪地一扣安全带,心想资本家真是丧尽天良,剥削起剩余价值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久违地回到红船创意园,一切物是人非,路过C区远远望去,“柏言建筑”的牌子已经拆掉了,红砖墙上只留下几个锈迹斑斑的钉孔,墓碑一样凭悼着赵今言曾经的辉煌。
斯飞的场地在最新的E区,由于开发商资金不足,这里的厂房改造显然不够之前的逼格,租金也相应地便宜一些。
叶纷飞对照着平面图,在空荡荡的大平层瞎晃,整个屋子里只有他和严述,冷清的脚步声飘来荡去,安静得十分诡异。
“叶子。”严述一句话带起一片回音,“你过来看。”
叶纷飞来到窗前,顺着他的手指望出去,远远一片连绵山脉,最高的山顶处隐约竖着一座宝塔。
“那就是穆山。”严述随手抹干净窗台,将胳膊肘倚在上面,“我爷爷家就在山脚下,小时候我经常跟他去山里玩,有池塘可以钓鱼游泳,还有野生温泉,山里盛产竹笋梅干菜,味道都很鲜美,有机会带你一起去。”
叶纷飞问:“爷爷还健在吧?”
“早就不在了,我初三那年中风去世的。”严述远眺着陷入了回忆,“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和爷爷爬到山顶,登上了那个宝塔,放眼望去,整个穆州尽收眼底。现在每天呆在启城总部,楼也很高,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叶纷飞听着严述的感叹,发现自己从未关注过他的初心,便问:“述,你为什么要接手启城?明知道公司的经营状况不好,还这么一头扎进去。”
“当然是因为野心。”严述转过身来,双臂向后支在窗台上,让风吹着头发轻轻飘动,“人生在世,谁不想做一番事业?当你站在漂亮的楼盘里,站在高耸入云的大酒店、繁华亮丽的大商场里,放眼望去全是自己的产业,你也会爱上这种征服感。”
叶纷飞问:“仅仅是征服感吗?”
“还有别的。”严述潇洒地撩一下刘海,“
比如想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想为行业发展做出贡献,想提升自己的能力和格局,不一而足。——说到底一句话,人生很长,无非找点事做杀时间,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自己当老板最好。”
听完这一席自我剖白,叶纷飞明白了他们两人的差距:一个是怕事,一个是没事找事;一个是精力不够用,一个是能量用不完。
生命不息,折腾不止,叶纷飞越来越觉得所谓的“成功人士”未必多厉害,不过是内心有一股左冲右突的劲头无法控制,被这种能量趋使着折磨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严述显然也是有生命能量的人,同时不乏手腕和魄力。
叶纷飞心想:他迟早要一飞冲天,成就一番大事业。
——到了那个时候,站在他身边的人还会是我吗?</p>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