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2 / 2）

超载的信息量让这一顿晚饭吃得消化不良，严叶二人辞别苏白易时，夜已深沉了。

因为严述喝了点酒，方向盘交给了叶纷飞，SUV沿着笔直宽敞的干道一路开去，喧闹的长街上，霓虹灯闪耀着万千光华，将大地映得宛若白昼。

叶纷飞匀速驶过路口：“明天回家吗？”

严述望着车窗外：“你觉得呢？”

叶纷飞说：“我想去苏白易的工作室看看，顺便从她那儿多探听一些情况，会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更有利。”

这个想法不无道理，无论是出于调查的目的，还是母子亲情的考虑，他都应该盘桓金州多跟苏白易接触。

严述权衡片刻，决定和他一起留下来，趁机摸一摸各方面的底细，再看要不要听从苏白易的安排，向ISK递出那根橄榄枝。

回到启城酒店，叶纷飞第一时间坐在电脑前，打开了刚刚拷来的金乌阁施工图。

严述也凑过来看，胳膊肘顺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祝融堂……祝融堂……”叶纷飞自言自语，鼠标扫过一长串CAD文件。

严述对着屏幕一点：“在这。”

CAD运行缓慢，进度条费了老鼻子劲才走完。

叶纷飞的坏预感应验了，眼前赫然摆着两张地下室平面图。

严述推了推眼镜：“标注的是地下车库，面积倒是不大，总共还不到2000平。”

“关押上百人足够了。”叶纷飞郁结地吐了口气，不自觉撒开鼠标去摸旁边的万宝路。

严述按住他的手：“先别急着下定论，也许真的是地下车库，你再看看总图。”

“看个屁，别自欺欺人了好吗？这破地方容积率那么低，哪个甲方会浪费成本做两层的地库！”叶纷飞说着，烦闷地向后一靠，这才发现身下是凳子不是椅子，差点失去平衡摔倒。

“喂！”严述赶紧托了他一把，“大兄弟，你晚上又没喝酒，犯什么迷糊？”

叶兄弟显然是给气迷糊了，一想到那些人牲和他们母子有着同样的遭遇，他就恨不得立刻冲进金乌阁，一拳打爆候魏的老脸，再一脚踢飞候孝雄的猪头。

严述看出他内心的焦躁：“叶子，我知道你着急，但这种事急也没用，我们得稳扎稳打一步步来。”

叶纷飞摇了摇头：“现在你，我，包括宁明艳的行动组，所有人都在等赵今言打响第一枪，什么时候我们居然沦落到要依赖一个犯罪分子了？”

严述捏一捏他的肩膀：“当前的局势不甚明朗，静观其变是最好的选择。”

叶纷飞的眉间聚着浓云，五指在桌上渐渐收紧：“我不想再等了，也许多等一天，祝融堂里就会多死一个人……”

严述发现他钻了牛角尖：“你又不是救世主，别把责任都扛到自己身上。”

话音未落，就见叶纷飞较劲似的，抬起拳头往桌子上一捶。

这一捶克制着力度，却仍然把烟灰缸捶得一震，磕出了一个刺耳的响声。

叶纷飞日常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几乎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严述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卸下压力，只能宽慰道：“叶子，你放松一点，当心又犯焦虑症。”

“犯就犯吧，反正死不了人。”叶纷飞破罐子破摔，将打火机往烟盒上一拍，一把抓起来去了阳台。

望着那孤独的背影，严述深深叹了口气，他知道叶子已经把自己代入了祝融堂里的人牲。——与其说他是想救人，不如说他是在自救。

尼古丁也算安慰剂，一根烟抽完，叶纷飞勉强恢复了冷静。

他开始试着用赵今言的方式思考问题：候氏的软肋到底在哪？怎样才能将他们一举击溃？

严述拉开玻璃门走上前，和他并肩望着金州的夜景：“说到底，高斯和万正行都是候魏干掉的，赵今言的招数无非是借刀杀人，这次他想直接对付候魏，势必要改变战术。”

叶纷飞斜身倚在栏杆上，任由蒙蒙细雨打湿了身子：“严述，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们一直在说材栔材栔的，可是从陵城案发到现在，始终只有赵今言一个人活跃在第一线，剩下那些材栔都干什么去了？”

“我的确有过怀疑。”严述吹着凉风醒了醒薄酒，“就像赵今言借用了梅老板的名字，材栔也可能借用了赵今言的名字，比如侦探游戏里那个模模糊糊的剪影男，或许就不是他本人，而是别的阿猫阿狗。”

“你的意思是，材栔是一个智囊团，而赵今言只是他们的代言人……”叶纷飞说着打了个喷嚏。

严述看他只穿了一件短袖单衣，摸了下他的手试试温度：“外面冷，进去说吧。”

叶纷飞心不在焉被他牵进了屋，脑子里还不断盘旋着材栔的事。

他认定这是一个打开僵局的突破口，越想不透心里就越急，那种惊恐无措的焦虑感再次涌了上来……

“又不舒服了？”严述拨了拨叶纷飞的刘海，好看清他的表情。

叶纷飞蹙着眉头，喉结动了一下：“有点心慌……”

“早告诉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严述忍不住要数落他，就见他身子往前一倾，咚地把脸埋在了自己的肩头。

叶纷飞闷声说：“别动，让我吸一会儿……”

网上有吸猫吸狗吸仓鼠的，就没见过吸人的。严述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勾过手轻轻拍着叶子的后背：“那个老医生说了，焦虑症病发的时候，最重要是放松心情，不要过分紧张，让它自己过去就好了。Letgo，letgo，can't holdback anymore……”

严述说着说着就唱了起来，叶纷飞知道这家伙在逗他，好让他分散注意力，可这五音不全的大杀器简直是精神污染，怎么听怎么想打人，遂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严述被这一记北斗神拳捶得收了声，顺便扣上叶纷飞的手腕找到脉搏，一摸才发现他心跳快得吓人，粗略估算有140以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