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2 / 2）

叶纷飞见他半天不搭茬，用膝盖戳了下他的大腿：“喂，当机了？”

严述回过神来，脖子一扭身子一翻，猝然迎上去吻了他。

叶纷飞吓了一跳：“你耍什么流氓！”

“嘘，别动听我说！”严述将他整个人罩在身下，维持着嘴对嘴的姿势压低了声音，“虎鲸什么时候把U盘给你的？”

叶纷飞一顿，明白他是怕隔墙有耳，轻声回答道：“上船之前，9月30号晚上，我收到一封邮件，就是那段加密的视频。虎鲸说这是个杀手锏，让我找个机会把视频‘送’到狄作甫的面前。”

“呵，9月30号。”严述在他耳边一声冷笑，“我们两个前脚去了人和小区搞调查，发现雪锋和科桓暗箱勾结，虎鲸后脚就让钮忠录了视频，挑拨屠玉和狄作甫的关系。——说这是巧合，你信吗？”

叶纷飞道：“你的意思是……虎鲸监视了我们？”

“恐怕不止监视那么简单。”严述停了停，“直接说结论吧，我怀疑陆霖给的通讯手表有问题，那破玩意儿不仅能联络和定位，还能随时窃听，虎鲸一定是暗搓搓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才拟订了这个视频计划。而且现在，这个房间，说不定就装着窃听器甚至针孔摄像头。叶子，这个歪果仁并不像你想得那么单纯，他和虎鲸之间必然存在着暗箱交易。”

叶纷飞轻叹：“可我又能相信谁呢……苍州是科桓的地盘，如果没有陆霖帮忙，我们几乎寸步难行。”

严述铺垫了半天，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寸步难行，那就不行。叶子，我们回穆州吧，别再蹚这趟浑水了。”

叶纷飞顿时变了脸：“不阔楞。”

严述蹙眉：“你非得把自己作死了才开心？”

叶纷飞义正辞严：“要是我夹着尾巴灰溜溜跑了，我这辈子都会鄙视我自己。”

严述见他如此头铁，不由得加重了语气：“你以为自己是谁，还想蚂蚁绊大象？之前你干掉候魏，无非踩了狗屎运，要不是越冬冒着危险通知我去阻止你，你连这条小命都难保！阎罗王偶尔放个假忘了收你，你还真觉着自己算无遗策，要当哈姆雷特演王子复仇记了！”

这一番嘲讽实在难听，叶纷飞一言不发冷冰冰盯着他，好半天才说：“你不是我认识的严述。”

严述知道他想说什么：“对，从前我自信心爆棚，仗着家大业大和自己那点小聪明，以为全天下没有我严述搞不定的事。直到进了看守所，眼睁睁看着启城破产那天，我才知道这世界上有种东西，它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随便伸出一根小指头就能把你碾死像碾一只跳蚤。面对这股势力，你无可奈何，只能低个头认个怂保住性命。退一万步说，大丈夫能屈能伸，要是你真心想替苏白易报仇，那我们就回穆州，韬光养晦把斯飞做强。等你成了比狄作甫还厉害的企业家，你就能轻而易举把他按在地上，想怎么摩擦就怎么摩擦。”

“严述，有一点你搞错了。”叶纷飞打断了他的嘴炮，“现在我的目的并不是报仇。”

严述问：“那是什么？”

叶纷飞凝视着他：“说得好听点，是为了给那些牺牲者讨一个公道。说得直白点，不蒸馒头争口气，我就是要让姓狄的知道，老子誓死不屈。就算他高高在上抬起脚，把我踹进地狱，我也要死死拖住他的裤腿，来个宁为玉碎！”

严述不屑：“你这是典型的无能狂怒。”

叶纷飞的神情从来没有这么严肃：“你不要跟我杠，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的选择，否则三观不合我们趁早拜拜。”

其实严述何尝不能理解，可理解了又能怎样？

随着眼色一黯、睫毛一垂，严述的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碎裂了：“叶纷飞，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坚强……我宁愿我的爱人是一个活着的懦夫，而不是一位死去的英雄。”

见对方无动于衷，严述用尚能活动的左手拥住了他，嗓门发紧，近乎恳求地再度开口：“叶子，我不想失去你……就当为了我，离开苍州吧……”

叶纷飞随他抱着半晌没说话，回应简单到只占了10个字节：“看守所PTSD。”

严述愣了愣：“什么？”

“述，我反悔了。我曾经发誓不再把你卷入危险，现在我反悔了。”叶纷飞一扫刚才的颓唐，提起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你说过我是治愈系，现在我就来治治你的看守所后遗症。——留下来吧，留在我身边，一起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严述不知道他忽然间兴奋个什么劲，由衷地怀疑他头壳瓦特了：“什么东西？”

叶纷飞笑：“尊严，荣誉，还有自由。”

严述蓦然一怔。

叶纷飞道：“如果我们就这样逃跑，或许可以保住一条命，但是从今往后，无论走出家门、走进公司、走上大街，在任何地方抬起头来，你都会看见雪锋和居喜的电子眼，看见那巨网一般密不透风的广厦系统，还有那只手遮天、高高在上的狄作甫。最终，你只能低下头，像个丧家之犬默默走开，带着抹不去的耻辱感，窝窝囊囊地过一辈子。——述，我不希望你变成那样，我希望你永远是骄傲的、意气风发的、一往无前的那个男人。”

严述哑然无言。

曾几何时，他也以为自己会保有骄傲的灵魂，无论前方如何艰险凶恶，都能坚定地披荆斩棘，永不回头地走下去。

可是命运终究给他上了一课，毫不留情地告诉他：在滔天权势面前，你那些引以为傲的东西一无是处，妥协吧，投降吧，逃跑吧，只要舍弃了无聊的自尊心，你就能苟且偷生。

然而那样活着还有意义吗？

委曲求全，唯唯诺诺，那个活物已不再是大写的人，无非一具行尸走肉……

“述，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叶纷飞毫无保留望着他的眸子，目光清澈如水，浸润了他快要干涸的心魂，“无论如何，我会亲手了结狄作甫，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们并不是任人碾压的蝼蚁，你就留在苍州看好戏，等着老子逆天翻盘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