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硬碰硬,你,太嫩了(2 / 2)
狄作甫翘了尾巴正要上天,又蓦地心一沉:最棘手的家伙来了。
大大咧咧往沙发里一瘫,赵今言跷了个二郎腿:“felix,我真的要夸奖你,把我给你准备的炸弹偷偷掉包,换成了假货。否则我已经远程遥控,将你和姓狄的一起炸飞了。”
叶纷飞抬起昏聩的眸子,嘴唇一张一翕:“我早知道……”
狄作甫暗自发笑,心说苏岚赵今言这两个疯子结盟,注定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赵今言眼睛一弯:“阿新,好久不见!丽嫂,远道而来,不替我泡杯茶吗?”
来者不善,丽嫂自然没搭理他。窦新化身护爹宝,立刻上前半步,挡在了狄作甫前面。
狄作甫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知道杀人要补刀,先弄死一个算逑,当机立断手腕一扬,瞄准心脏的位置,朝着叶纷飞的后背连开数枪!
啪,啪,啪,赵今言鼓起掌来:“arvello!fantastic!”
狄作甫没空听这洋屁,枪口一转指向了赵今言,就要送他一起上路!
“女士们先生们,见证奇迹的时刻!”赵今言一边喊麦,一边从外套底下掏出手机,平举摄像头对准了狄作甫,“介绍一下,科桓集团创始人,苍州市工商联主席,优秀民营企业家,狄作甫狄先生,恭喜恭喜,第一位‘杀播’网红就此诞生!”
狄作甫如丧考妣阴沉着脸,忽然胡子一动,朗声大笑。
“哈哈哈!赵今言,你也是够蠢的,虎鲸玩失败的招数,居然又玩一遍!方才我让丽嫂通知技术部,布置了信号干扰器,半径覆盖整个办公区,你的视讯根本发不出去,还在这儿装模作样耍猴戏,简直可笑至极!可笑至极!”
赵今言耸耸肩,将手机揣回了衣兜:“竟然被识破了,狄老板智商见涨。”
狄作甫懒得跟他耍嘴皮子,炸弹危机和直播危机一一解决,接下来,就该关起门大开杀戒了。
提枪,屏息,瞄准,狄作甫目光如炬盯住赵今言,打算亲手给这一场闹剧降下帷幕。
却听丽嫂一声惊呼:“哎呀,苏岚不见啦!”
狄作甫周身一怔,心说不可能,难道这小子诈了尸?回头一瞧,不见的岂止是苏岚,连一直坐在沙发上的丁溪也人间蒸发!
“看这!”窦新蹲下去,指着湿乎乎的地板,那里赫然留着两串脚印,中间一条带血的拖痕,消失的方向正是空中庭院。
狄作甫瞬间明白了,有人提前从别的房间绕进了院子潜入茶室,趁赵今言这搅屎棍大放厥词的当口,偷偷喊上丁溪,一左一右拖走了苏岚。
“狄老板,你可别瞪我,都是严述的主意。”赵今言好好先生似的举起手来,忽然,拇指一弹。
叮,微光一闪,一枚金属环飞了出去。
大堂的惨烈景象犹在眼前,保安吓得魂都飞了,颤抖着大吼:“手雷!!”
话音未落,赵今言扬手一抛!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寻找掩护,抱头卧倒!
嘀嗒,嘀嗒,秒针不紧不慢地转圈。
维持着送命的姿势等了半天,狄作甫却没等到爆炸的声响。
窦新壮着胆子抬头一看,顿时日了姥姥:“草泥马手雷!乱喊个屁呀!”
保安也愣了,傻呵呵张大狗眼,才发现那竟是一颗熟透的牛油果!
“混账东西!”狄作甫被当了猴耍,怒发冲冠上了头,咔嚓换了弹匣,“阿新,拿枪。——苏岚想来个宁为玉碎,我就成全他们!传令下去
,今晚的入侵者,一个不留!”
暴雨持续增强,气象台发布了红色预警,低洼地段内涝严重,连路边停着的轿车都漂了起来,狂风摧枯拉朽,将碗口粗的大树连根拔起。平日繁华热闹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一位外卖小哥远远推着电瓶车,运送着即将超时的一份盖浇饭。
科桓总部的地势相对较高,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唯独空中庭院成了一片泽国,积水没过了脚踝,混着泥沙,漂着枯枝败叶,散发出一阵阵腥臭的土味。
丁溪用尽力气架起叶纷飞的胳膊,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青石板小径。
“这边!”严述背着枪,挎着叶纷飞的腰,绕过一丛八角金盘,推开了玻璃门。
门后是黑漆漆的健身房,高高低低各种器械形成了天然的庇护。凭借建筑师的方向感,严述领着丁溪兜兜转转,试图找到通向电梯厅的最短路径。
“这是哪……”叶纷飞稍稍恢复了意识。
严述松口气:“醒了就好。”
丁溪十分诧异:“他中了那么多枪居然没死?”
严述嗯:“他练过。”
叶纷飞低喘着:“越冬他们……人呢……”
严述怕他担心撒了个谎:“他们随后就到。”
叶纷飞又问:“狄作甫死了没……”
严述知道赵今言手无寸铁,狄作甫总不至于被牛油果砸死:“应该没有。”
叶纷飞刚想说些什么,喉咙里有东西直往上顶,努力压下去又压不住,哇地张开嘴,呕出了一团甜腥的黏液。
地板上炸开了深红的血汁,严述一惊:“你不是穿了防弹衣吗?怎么还会吐血!”
叶纷飞停下了脚步:“太重……帮我脱了……”
严述明白他的意思,七手八脚拆了炸药包丢在一旁,赶紧检查他的伤势。
防弹衣并不是金钟罩,叶纷飞看着就不行了,浑身打哆嗦,垂着眼皮直喘气:“子弹冲击……震破内脏……我大概……没救了……你带着……丁……走……”
“闭嘴!”严述呵斥,左手一勾抱紧了他,“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少说废话,给我撑住了!”
新伤旧患叠加,叶纷飞估摸着大限将至,彼岸的马克思正向他热情招手。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耳边呼呼的尽是风声,他渐渐感觉不到疼痛了,沉重的身体蓦然轻快起来,好像灵魂抽离了躯壳,乘着夜色越飘越远……
后悔吗?
叶纷飞想,没什么可后悔的。
人终有一死,与其老死、病死、意外身亡,不如提起拳头冲上去,迎击命运,为自己而战。
死得其所,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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