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商纣,迎来了桀王(2 / 2)
丁溪说:“那天从科桓逃出来,越冬就跑路了,江雪原自己回了陵城,托我给你问个好。至于赵今言……他引爆了你带去的炸弹,跟狄作甫一起灰飞烟灭,对这个犯罪天才来说,也算是最好的结局吧……”
三天后,叶纷飞的体征平稳下来,经医生签字批准转出了icu,又在普通病房住了些日子,前前后后一个星期有余,严述却一直没来探病。
见不到活人,叶纷飞始终悬着心,这天刚吊完点滴,趁着护工不注意溜出了病房。
莘爱医院有些距离,叶纷飞决定打个车过去。可事实证明,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没走到楼下,人就累得不像样,脑袋直犯晕,小腿直发软,虚汗唰唰地往下淌。
叶纷飞感觉自己随时能一头栽倒,然而想着严述生死未卜,他还是咬咬牙坚持着,以蜗牛的速度扶着墙挪到了门口,招了一辆刚落客的出租车。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瞅了他一眼,生怕这位病友死在半道上:“小老弟,你这是去哪儿啊?没家属陪着吗?”
叶纷飞担心师傅不愿意发车,开始胡说八道:
“老婆挺个大肚子,我却出了车祸,刚才岳母来电话,说她有早产迹象,人已经在莘爱医院了,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师傅立马按了表:“哎哟,那我可得给你抄个近道。”
油门轰地踩下去,叶纷飞毫无防备,猛然向后撞在了靠背上,骨骼皮肉五脏六腑嘎吱错了位,痛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师傅急人所急,把出租车开成了轿跑,没过半小时就把这位“好老公”送到了莘爱医院。
私立医院果然壕气冲天,单单大堂的装修就讲究不少,叶纷飞两步一喘三步一停,好容易来到了前台。
还没开口咨询,小护士便送上一个戴牙套的微笑,问这位帅哥有什么毛病,是头疼脑热?是跑肚拉稀?还是不孕不育?
叶纷飞说:“我找人,他在这住院,叫严述,严格的严,叙述的述。”
小护士问:“你是他什么人?”
叶纷飞想了想:“表哥。”
小护士录入电脑查询,却扁了下嘴。
叶纷飞心里一凉,冷汗嗖嗖往外冒,生怕她来一句:对不起先生,您家那倒霉表弟移送殡仪馆了。
“c楼2层11床。”小护士终于开了金口,一扭头来个仙人指路,“您出了这扇门往后走,池塘西边那栋白房子。”
叶纷飞长长舒一口气,心说还好不用去九泉之下找他了,怪远的。
c楼是住院部,条件设施一级棒,门厅还站着一只胖墩墩的小机器人,亮着眼睛卖着萌,胸口印着银灰色logo:科桓智能。
在摄像头的注视下,叶纷飞搭电梯上了2层,这里全是单人病房,顺着门牌一间间数过去,很快找到了11床。
房门虚掩着,叶纷飞正要敲,却听里面传来了岳母大人的嗓音,吓得他赶紧缩回了手,动作之迅速堪比让火燎了爪子的野猫。
“儿子,我可提醒你,这回要不是你爸帮你平了事,那姓叶的早就蹲班房了!你要是再犯浑的话,信不信,我马上打110报警,把那小狐狸精逮起来!”
接着是严云鹤语重心长:“严述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该长点心啦!看把你妈愁的,这几天冒了多少根白头发?仙女都熬快成王母娘娘了!”
“啧,没个正经!”林晓玲被老伴一哄,火气消了不少,“行啦,妈也不多说你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静下心把伤养好,其它的事往后放放。至于那个叶纷飞,等他病情稳定了,我去跟他谈一次,让他自己考虑清楚,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总对你纠缠不休。”
叶蛤蟆站在门口,把这一番威逼利诱听个真切,终于明白了严述为什么玩消失。
严爸严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演完一出《三娘教子》就离开了,叶纷飞躲进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喵悄等他们走远。
卫生间墙上就是一片大镜子,他不经意扭头望了望,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
镜中人好似从坟包里爬出来的男鬼,面白如纸,皮肤黯哑,眼眶深深凹陷,干巴巴的嘴唇泛着淡紫色。
叶纷飞不想吓着严述,揉了揉脸颊加速血液循环,又抿了几下嘴唇弄出一点饱和度,对着镜子再三练习,挤出一个生机饱满的微笑,这才抖擞精神进了病房。
严述正心烦意乱,吊着胳膊靠在床上,脑门裹着绷带,胡子拉碴头也没梳,深邃的眸子低低垂着,神情里尽是疲惫。
他没料到男朋友会大驾光临,这一副颓丧邋遢的样子让对方瞧个正着。
“叶——!”严述一愣,瞬间背起了偶像包袱,下意识理了理头发,又摸摸胡青的腮帮。
叶纷飞大剌剌往床边一
坐,朝他腿上拍了一巴掌:“怎么样?病房住得可还行?”
严述心虚地撇开目光,装了一会儿哑巴,沉声问:“你的伤没事吧?”
叶纷飞底气十足:“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
严述见他状态还凑合,自顾自解释道:“本来想去看你……”
“我明白。”叶纷飞打断了他,“刚才在门外都听到了。”
严述留恋地捞起对方的手,轻轻摸着那指尖缠绕的绷带:“ak我都扛过,却扛不过爹妈……怎么办吧菲利叶,你给出个主意?”
叶纷飞毫无压力:“这是你家的问题,别来问我。非要问的话,在坐牢和离婚之间,我选坐牢。”
严述冷着脸:“你别不当回事,我妈那个暴脾气,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叶纷飞身子一斜,咚地歪进了他的怀里:“枪林弹雨我都不怕,还怕蹲监狱?告诉你严述,就我这样的,进了大牢那也是美貌与智慧并存,横行无阻独霸一方,浪里青龙叶傲天咳咳咳……”
“吹牛也不怕闪着舌头。”严述无奈,帮肺痨鬼一下一下抚着背。
重伤员大患未愈,将将能直立行走,这一咳蓦地牵痛了伤口,心脾肺肝胆肾一齐发出抗议,仿佛体内有无数容嬷嬷拿着小银针一通乱扎。
叶纷飞连咳带喘,眼冒金星,害怕严述看出端倪,低下头将脸埋在了被子里。
严述见他一发不可收拾,似乎要把整个呼吸系统都咳出来,赶紧扶住了他的肩膀:“喂,不至于吧你,要不要叫医生?”
叶纷飞稍微欠起身来,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想润润喉咙。
严述无意瞥向他伏过的被子,竟发现上面星星点点,都是暗红的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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