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 / 2)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已经过了约定时间,谭兴焦急的在房间内走来走去,时而掀开窗帘看看,街面上的商家陆续打烊,街面上的灯光越发暗了,这样折腾一个多小时,谭兴实在累了,但仍抱有一丝希望,于是背着收好的书包,在客厅的沙发上和衣而眠。
凌晨一点,有人接替监视,周默准备睡了。他关了电脑,仰面躺倒,这一动才觉得,右腿残肢连带着髋骨到腰下这一段,都麻得没了知觉。
以前训练狠了也会这样,有一次他困得直接睡觉,第二天创面发炎,残端肿得跟个血馒头似的,所以假肢一定是要脱的,周默咬牙站起来,一瘸一拐的挪进厕所。
疼得太厉害,他就强迫自己想点别的,但今天他脑子里没别的,只有肖睿。他知道肖睿给他打过电话,那是手术后第十二天,他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每天睡了醒醒了睡,脑子还是迷迷糊糊的。
所以他不记得具体时候了,好像是傍晚,又好像是凌晨,他只记得护士给他打了止疼针,他脑子木呆呆的,看着床头抽屉的缝隙里透着彩色的光,一会儿闪一会儿停,想了半天才明白,那是他的手机的提示灯。
等他爬起来拿到手机,对方已经挂了。来电显示’师兄’,他记得自己还兴奋了几秒,划开手机戳回电时,却突然泪崩——因为他听不到,听不到怎么打电话?!那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体会到残障感,所以他哭了,从小声呜咽一直哭到浑身痉挛,医生以为他是腿疼才哭的,其实他是心疼。
之后他就毫无悬念地陷入低迷,不想见人,更
不敢见肖睿。又过了三个月,他配了假肢,开始练习走路,他觉得自己有点人样了,也打算重整旗鼓再出发了,这时候他最想见的人就是肖睿,但是他打不通肖睿的电话,他只能试探着问王队案子怎么样了?得到的回复却是,肖睿撂挑子了,跑去干校学习,案子暂时搁置了。
周默后来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当时电话接通了,于他,于肖睿,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事情没有那么发展,事后再让他打电话去哭闹,他做不来,他自卑。肖睿那么骄傲的人也许永远无法理解,他就是觉得,滑稽的假肢也没比丑陋的残端好,所以,他们最好永远别见了。
但今晚还是见到了,肖睿蹲在他脚边,像一个身负罪孽的情人,颤抖的抚摸着着毫无感觉的假腿,那一刻,他好像卸去了所有光环,懵然的,卑微的,任他踢打。
回想起来,竟有些爽。他的瘸腿换来了眼泪,心疼,还有诧异和佩服。他不愿意仔细思考这份暗爽背后有多少阴暗和复杂,这一晚,他只想带着单纯的暗爽入眠。
……
可惜他睡得并不好,一下梦到磊子,一下又梦到王队,最后被联络人的信息吵醒,翻开手机一看,已经九点多了!联络人说,701被盗,已报警!他们的监视器也被人破坏了。
会是李奥迪做吗?兴叔人呢?有没有受伤?
刚想到这,外面就响起急促的拍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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