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钓饵（2 / 2）

——这回全省统考第一的小孩被家里人送去了新加坡，提前批统考第三被隔壁二中光速抢走，招生办欲哭无泪，王校坐不住了，发出指示，无论如何也要把第二给他弄过来。

顾以行就是那个第二。

其实在接到沈老师电话之前，他先接到了沂市二中老师电话。

二中的综合排名比沂外还高，人人都说念沂外的都是用钱砸出来的富家学霸，而念二中的都是从卷山题海中杀出血路的天赋学神——学霸和学神，还是有区别的，顾以行和淡泊名利的统考老三，也是有区别的。

他很俗，他需要钱，准确来说，他迫切地需要钱，和一个华光灿灿的未来。

沂外招生办别的没有，就是有钱，二中不能给的，沂外可以，二中不能许诺的未来，沂外也可以。

沈老师事先对顾以行的家庭情况做了详尽的了解，在电话中应允，只要他答应来沂外国际部，不仅学费和出国费用全免，沂外还会承担一部分他家里的经济压力，双重利诱下，顾以行折腰。

所以顾以行是沂外“买”来的学生。

沂外给他出票子，他给沂外赚面子。

命运垂青，人生改道，顾以行对沂外是心怀感激的，就是学校的停车处离教学楼也太远了，等他锁完车匆匆迈进班级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九点。

但显然，他不是最后一个，因为教室里只稀稀拉拉地坐了十几个人，位置空了一半，不过那些空着的桌面上都摆着书或笔盒，已示“被占”，只是位置的主人早上起不来，紧急发简讯让好友帮忙占了个坑而已。

唯一剩下的空位正对着讲台，如同被施了什么咒术，明晃晃地杵在那儿，就等哪个傻的挑了它，然后天天被老师点起来问问题。

从顾以行现身到落座的这短短十秒里，班里闹哄哄的谈天声收敛一瞬，紧接着又自然而然地续上，他的出现像是落在开水壶盖上的一滴凉水，激起滋啦一声响后就冒着白汽蒸发，跑得没影了。

A班人大多是从沂外的附属初中直升上来的，彼此都熟悉，在顾以行身后心照不宣地传递眼神——是他没错了，学校买来的那个。

路上赶，自行车骑得他有些喘，顾以行在桌上支起胳膊，埋头平复快要蹦出胸口的心跳。

全班只有他一人穿着学校预发的校服，深色的衬衫原是宽松的，今天出了汗的缘故，轻薄的面料若有若无地贴着背，透出后脖往下微微隆起的几节脊椎骨。

又是一大波人涌进教室，顾以行没有抬头，同时间，一支飞来水笔精准地撞上了他的桌脚。

纯黑的笔身外壳敦实，帽沿滚了圈金边，看上去价值不菲，刚刚掉落的时候好像是笔头朝下，不知给摔坏了没有。

顾以行垂手捡起，回身想寻失主，未料一只白净修长的手闪过，提前从他指尖抽走了那支钓饵。

后桌少年靠在椅背上转了圈笔，似笑非笑地盯着顾以行。

他生了双光鲜迷人的眼，眉骨优越，下颌轮廓利落流畅，按照同性的角度来看，那也是一张漂亮到张扬，甚至遭人妒忌的脸。

目光轻轻相碰，顾以行愣了下，以为他要说谢谢，然而那人却不以为然地移开了视线，朝身旁的女孩子抬了抬下巴，眼里写满轻佻，“哎，是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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