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版条例(2 / 2)
忽然有人把他按在椅子上,吹风机也被夺走了,然后季垚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中,粗暴地揉起来。季垚动作虽强硬,但热风穿过发丝,磨平了突兀的棱角,符衷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吹个头发这么磨叽,吵死了。”季垚仔细帮符衷打理头发,捻起柔软的发梢,给他打得蓬松干燥。
符衷坐着,头被季垚摇得晃。隔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句来打破僵局:“首长,您刚才找陈巍他们做什么?”
“他们集合的时候聊天,我教训他们。”季垚扯了个谎,语气平淡,仿佛说着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值一提。
符衷信了,点点头,戴个高帽:“首长,您戴上眼镜很好看。”
头发干了,季垚推他一把,把吹风机收起来:“你就别给你自己吹牛逼了,你哪里来的资料?我的档案都锁在档案室里,你没资格查阅。”
“您的主治医师给我的。”
“大猪?操,那个傻蛋,倒卖我的个人信息。”季垚忽然暴怒,“老子锤爆他头。”
符衷笑笑不言语,季垚住在成都医疗中心的时候,他曾去探望过几次,医生会给季垚做体检,所以左右眼的近视度数就是这么来的。
“0578,听说你到成都去看过我几次,为什么我不知道?”
“那时首长您眼睛上的纱布还没拆掉,我就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没让医生告诉您。”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首长您知道了要惩罚我。”
季垚默不言语。看来符衷是被他罚怕了,连这事都藏着掖着。不过他现在肯说实话,也还不错。三个月前飞机失事,他落进火海中的那一刻,不曾想到会有人来探望自己。
这是不愉快的往事,一回忆就是满身的疼痛。季垚甩甩脑袋,在书桌前坐下来。
“首长,刚才部长给我发了消息,说我的申请通过了,我可以陪您一起去贝加尔湖。”符衷的语气忽然亮堂起来。
“好。”季垚不知道要怎么祝贺,想了半天想出了这一个字,让人倍感失望。不是他高冷,高冷顶个屁用,只是他面对符衷的时候,总有些不自然。
电脑屏幕上跳出一封邮件,办公室发来的,附带上了部长的签名。
“邮件上说下个星期四我们就启程。”季垚枕着头,“穿越时间定在两个月后,shit,只有两个月。”
符衷看了邮件,算了算日子,离启程还有六天。
季垚冲了一杯咖啡,递给符衷:“要出远门了,你不回家去跟你的爸妈告别一下?”
“正打算回去,我家在西城,不是很远。首长您呢?您要回去么?”
季垚笑了一声,耸耸肩:“回不回去一个样,无所谓。”
符衷不懂他这话的意思,撑着书桌提议:“明天是周末,正好可以回家,首长不如也一起,我有车,可以带您。”
“我说了,无所谓。你省省吧,我还怕你嫌我磕碜,我季垚丢不起这个人。”
“我可以送您回家,我记得您家在南城,您带我去过一次,但没让我进门。”符衷说,靠近了一点,“学长,我想再去一次。”
他叫季垚学长,这个称呼叫了大学四年,梦中时常有回忆。午夜梦中惊坐起,当时年少,春衫尚薄。有句诗怎么背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0578!”季垚忽然暴起,拍了桌,“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多事?你在这里待太久了,回去吧。”
符衷吃了个懵逼果,他知道季垚喜怒无常,但不知为何在这里发了火。
“首长......”
“0578!请你回去,立刻执行!”
符衷说不出话,季垚神色不太妙,窗外仍下着雨。符衷没敢多说,怕季垚发起火来要动手,他只得收拾好自己的包,离开了房间。
季垚舒了一口气,靠在椅子里看着电脑锁屏上滚动的图片,时不时跳出一两句心灵鸡汤,他最烦这些屁用没有的东西。
他打开手机,找到陈巍拍的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但最终什么也没做。
今天的课程取消了,季垚又发了火,符衷犹豫了一下,开车上了高速。下雨,高速上冷清,他把着方向盘,有些走神,雨幕下的高架桥了无尽头。
他去买了点东西,准备带去家去孝敬孝敬老爹老娘。匆匆进了书房,符衷丢下背包,翻开新版的《条例》,找到第七章第266条。
看完之后,符衷心沉,忽觉疲惫,把书丢在一边,颓然躺倒在床上。笼子里的八哥鸟在叫唤,静得很,符衷昏昏欲睡。
脖子下边硌得慌,符衷把衬衫脱了,再把领撑取下来。领撑是黄金的,很三土老爷,上面刻着0002的编号。
这是季垚的衬衫,还留着他的味道,季垚喷很淡的木香水,柏木香。符衷盖上毛毯,缩着身子闻衬衫的温暖和余香,然后摸出手机打电话。
“二炮,帮个忙。”
“事儿精,叫爸爸。”
“爸你个头,听着,我这里有个领撑,黄金的,你在上面给我刻点东西行不?”
“哦哟哟,不得了不得了啦,你现在也是有黄金领撑的男人了?”
“滚,别贫,帮不帮忙?钱少不了你。”
“帮帮帮,兄弟的钱最好赚,尤其是你这种人傻钱多的。”
“你他妈......”
“行了,说吧,刻什么?”
“刻两个字母,X和Y。”
“你是要刻X染色体和Y染色体吗?”
“你脑子有泡?”
二炮笑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他是符衷的开裆裤兄弟,三块钱的啤酒都要你一半我一半,这点小事当然二话不说就是接。
“行,明天我把东西送你那里去,你动作快点,我很急。”
挂了电话,符衷这才精神了点,抱着衬衫在床上滚了两圈,余温未散,毛毯裹上身,成了一个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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