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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8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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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如电转,说不认识肯定是不行的,只能含糊过去。

“禀报主上,我和他同为宫人,这次又在春猎的同一队伍中,有过几面之缘,但并不太熟悉。”

元安帝悠悠的说:“他便是当初你说的,那个宫中试图探取容乐记忆的人。你那时候真的没有看清楚他吗?”

念夏硬着头皮说:“是真的,主上。”

元安帝说:“念夏,你跟随我多年,你知道我最痛恨别人背叛、欺骗于我。”

念夏大惊,连忙跪下:“主上,念夏不敢!”

元安帝盯着她看了半响,一言不发。念夏只觉得头上的冷汗不停的冒出来。

他最后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念夏见他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刚刚感到庆幸,却听见元安帝说:“我现在交给你一个新任务。”

念夏定了定神,说:“主上请吩咐。”

“你现在去接近这个夜帆,尽量弄清楚他们主仆的身份,然后.....”

念夏头皮发麻,该不会是又要让她去杀人吧?

元安帝看了她一眼:“放心,不是让你去杀他们。”

念夏心下一安,又觉得主上“放心”这两个字,用的怪怪的。

元安帝若有所思的说:“这两个人,很有意思,我想会对我非常有用处。”

第79章 种子

元安帝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名义上的这几个儿子,除了摔断腿的容信,其他人都到了。

这个容齐,看起来怯怯弱弱,一点都不起眼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执明神君忽然找上门来,引发了他的怀疑,他还真的被他蒙骗过去了。

能够把玄武忽悠的团团转的人,必定不可小觑。不过比起容齐来,他对他身边那个夜帆更有兴趣一点。

元安帝很久没有见过幻术天分如此高的小狐狸了,竟然能把第一层幻境催动出那么强大而逼真的效果,想到如今狐族人才凋零,日益衰败,他是真真切切起了爱才之心。

他现在身边能用的人太少了。这两人,一个计谋百出,一个潜力可挖,如果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那么他重返上清天,未必没有指望。

他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件事情了。

容宣向元安帝禀报着这次春猎的大小事宜,元安帝心不在焉的听着,却不知道下面的容奇也在暗暗观察着他。

容齐想起他被迫应承朱雀的事情,就觉得头大,他这个身份虽然是元安帝的儿子,但是向来和他不是很亲近,能躲就躲,如果现在忽然凑过去讨好,那才是惹人怀疑吧?

容齐正在烦恼,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齐儿,寡人在和你说话,你听到了没?”

容齐仿佛刚刚从梦游中醒过来。

“啊,父,父皇,您说什么?”

元安帝此时的表现倒颇像一个慈父。

“齐儿,你向来身体不好,这次参加春猎,可有不适应啊?”

容齐的惊讶一点不比旁边的容宣和容渊少,元安帝这是在关心他吗?太阳今天从西边出来了?

但是,名义上的父亲要问他问题,他总不能不回答的。

容齐躬身答道:“禀告父皇,儿臣最近身体尚好,并无不适之处。”

旁边的容渊嫉妒的发红了,为什么自己那么努力,却始终不能得到父皇的青眼,容齐一个连武功都不会,在春猎一只猎物都猎不到的病秧子,居然能够得到父皇关怀!凭什么凭什么!

元安帝说:“上次离王来我国之时,寡人派你处理接待之事,你应对得宜,让寡人十分满意——”

容齐暗道:“难道他的意思是,他希望我把联姻的事情弄砸,我果然就弄砸了,所以他十分满意?”

元安帝继续说道:“如今,寡人有一件新差事,要派给你。御书房里有多本典籍,因年代久远,有些破损,需要重新抄撰,寡人想趁这个机会,将几本破损严重的典籍重新整理、归类。你武艺不精,文墨却是不错的,你这半个月,每日白天到御书房中来,弄个纲目,给寡人看看。”

容齐目瞪口呆,御书房和元安帝平时批阅奏折的奉天阁是挨在一起的,中间只有一道门帘,这样也很好理解,方便皇帝在办理公务时候查阅典籍。问题是,这就意味着他这半个月要和元安帝日日相对了。

他费尽心思想要接近的调查对象,居然主动向他靠拢,用的还是极其荒谬的理由,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整理典籍的借口,容齐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他向来做事小心谨慎,宁可错失机会,也绝不踏入陷井,当下便开口说道:

“父皇,儿臣才学粗浅,恐怕不堪重任....”

元安帝正待说话,容渊迫不及待的往前走了一步。

“父皇,五弟身体孱弱,这次春猎又受了些惊吓,整理典籍这种事情太费目力,恐怕不利于身体休养。儿臣愿意代劳!”

容齐一看有人给自己顶缸,自觉再好不过,连忙说:“是啊,儿臣身体虚弱.....”说着还真咳嗽了两声。

元安帝眉毛一挑,这个容渊,简直毫不会看脸色,专门坏他好事,看来要早点把他赶回东海国,让他在那里当一辈子人质才好。

容齐既然都说了自己身体不好,他再坚持,倒显得不够体恤了。他本意是要找机会拉拢于他,自然不好太强人所难。

想到此处,元安帝便松了口:“既然如此,那就渊儿来做此事吧。”

容渊喜不自禁,虽然不能攀上丽妃,但是能够得到父皇的垂青,那可是要强上千倍万倍!当下琢磨起如何借在御书房的机会拉进父子情谊的事情来。

元安帝走出了房间,几位皇子按照老规矩,要等皇帝出去之后才能离开,当下便只能一同呆在原地。

容渊洋洋得意,拍了拍容齐的肩膀,说道:“五弟,你该不会怪哥哥我抢了你的差事吧?”

容齐一门心思想着元安帝的古怪行为,哪有空理他。容渊见容齐不理会他,声音又放大了些:“五弟!我在和你说话呢!”

虽然他声音很大,但是容齐丝毫没有听在耳中,因为他此时听到一个轻微的声音正从帐篷外面传来。

“我上次让你考虑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

元安帝走出房门,看见他几个儿子的随从正在外面等候主子出来,站在头一个的,便是夜帆。那小子低头垂立,站的规规矩矩,明显没有认出他来。

他走过夜帆身边,用凡人听不到的轻微声音说道:

“我上次让你考虑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

夜帆正在百无聊赖的等着师傅出来,冷不防听到这么一句话,不禁愣了一下,一抬头,元安帝正在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和气的不像是一个皇帝对奴才该有的态度。

不对,这句话也不是一个皇帝该对奴才说出的话!

他心如电转,那天被那个脾气古怪的神秘人威逼,几乎九死一生的情形瞬时浮现在眼前。

“是你!”

元安帝微笑颔首:“不错,你还记得我。”

夜帆汗如雨下,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居然是皇帝!

他不敢答话,他也不知道怎么答话。

元安帝见他不回答,说道:“我帮你保密,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夜帆战战兢兢,依然一言不发。

元安帝一晒,看起来,这小子果然很害怕被他师傅知道这件事情啊。也好,人只要有弱点,就容易掌控。

“没关系,我可以等。”

说完,他便飘然离去,同时回头看了那屋子内一眼。

他刚才用术法和夜帆沟通,刻意用了传导音符,把声音传到了房间里面,普通人听不到,但容齐不会。

元安帝阴恻恻的笑了。

只要这颗怀疑的种子在心里种下,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最后长成摧毁一切的苍天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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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齐回到自己的殿中,心想现在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上次夜帆为容宣和容信两人洗掉的记忆,就是和元安帝相关的。夜帆是何时和元安帝认识的,那句考虑的事情指的是什么?那个秘密指的又是什么?夜帆为何要隐瞒他?

他越思考越觉得头痛欲裂。

他对夜帆隐瞒了他的这件事情耿耿于怀,甚至一时间都不愿意细想元安帝忽然对他示好的古怪行为中有什么深意。

“师傅!”

那一声熟悉而亲热的呼唤,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分别。

容齐淡淡的说:“回来了啊。”

夜帆说:“师傅,皇帝和你们在里面谈了这么久,都说了些什么?”

他问的漫不经心,实际上心里却很紧张。也不知道元安帝有没有把他的秘密告诉师傅,看师傅的态度,多半是没有?

容齐略迟疑了下。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把朱雀威胁他查清楚元安帝真实身份的事情和夜帆细细说说的,倒不是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而是自从他从冰川里苏醒过来,身边就只有这么一只小狐狸,他也习惯了除了和自己身世相关的东西,其他话都对着他说。哪怕是它还是本体的时候,他也喜欢把它抱在怀里,对着他絮絮叨叨一番,就像当年对魇兽一样。

再强大的神,也是会害怕寂寞的。

事实上,夜帆天生灵力提升不上去,唯一可行的途径,就是和当年的妖王斩荒一样,去修习幻术。幻术学到极致,哪怕灵力低微,一样可以有巨大的杀伤力。

可是,他手中,却并没有狐族幻术的最后一层秘籍。

夜帆也曾经问过他两次,他出于师道尊严,用一些你年纪尚小,不适宜修炼的话搪塞过去了。事实上,连他现在所知道的幻术,都是当年找妖族大长老帮斩荒造幻境之时,威逼利诱而得来的。妖族大长老虽然心不甘情不愿的给了他三层幻术的秘籍,但是专供皇族所有的第四层秘籍,别说他没有,就算有只怕也宁死不会给天帝这个外人。

他想着,横竖他们师徒是要捆绑在一起的,他灵力低,他渡给他,再遇到强敌,大不了他护着他就是了。没有魅珠,天帝润玉早已在天劫中灰飞烟灭,上辈子他欠了他,还多少也是该的。

可是现在,夜帆却开始有事情瞒着他了。

容齐很失落。他不知道人间有个说法叫,儿大不由娘,他这是当爹当习惯了。

“小帆,元安帝今天似乎有试探我的意思。”

夜帆脸上的脸上显露出了非常有分寸的惊讶:“真的吗?他怎么会怀疑师傅你?他试探你什么?”

是的,表现的太有分寸,太恰到好处了,也太假了。

容齐悲哀的想道,元安帝都和你用术语传音了,凭我们师徒的关系,还能猜不出我有问题?再说元安帝这突如其来的示好,摆明了不是针对以前那个百无一用的真容齐来的。

他这么多年练出来的修身养性的功夫不是假的,心中的想法绝对不会露于面上:“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怀疑到我的。小帆,你觉得元安帝这个人如何?”

夜帆唯恐说多错多:“师傅你知道,以前我们见到皇帝,那都是绕道走的,我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哪里知道他如何。”

容齐追问了一句:“你觉得他会不会不是凡人?”

夜帆吓了一跳:“不会吧,师傅,我没看出问题啊。可能他今天并不是试探你,师傅你想多了吧。”

夜帆被容齐接二连三的逼问弄的有点慌神,换了平时是绝对不会说出这么低劣的谎话。

容齐轻描淡写的说:“也许是为师想多了吧。”

问到这个地步,也就够了,再多说,无异于要撕破脸。

容齐安慰自己说,不过是一件小事,不值得生气,徒弟有自己的想法也是正常的。只是朱雀所说的关于元安帝的真实身份的事情,却是不能告诉他了,谁知道他和元安帝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呢。万一误了事,他就没法完成对朱雀的承诺了。

容齐随口扯了几句天色暗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早起之类的闲话,就离开了。夜帆只顾着高兴终于把师傅应付过去了,没有发现容齐眼底那抹说不出的失望。

“师傅慢走!”

那声音听起来兴高采烈,是巴不得我快点走吧。容齐把脚步迈的大了些。

人和人之间一旦有了裂隙,同一句话同一个口气,也往往能听出不同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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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经长夜过半,容齐却依旧没有睡。相反,他给自己的房间造了一个结界,现在正在专心致志的剪纸。

是的,剪纸。听起来很荒谬是不是?

第80章 盗梦

此时已经长夜过半,容齐却依旧没有睡。相反,他给自己的房间造了一个结界,现在正在专心致志的剪纸。

是的,剪纸。听起来很荒谬是不是?

只听到在烛光之下,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不多时,就出来了一匹马的雏形。他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又摆弄了几下剪刀,现在看起来像一匹鹿了。

容齐虽然不太满意自己的成果,但是也不打算再精雕细琢,毕竟自己又不是天桥底下专门剪年画的卖艺人,要求不能太高了。

他将剪出来的小鹿放在桌上,划破了自己的手指,殷红殷虹的鲜血滴在纸鹿上,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那匹小鹿居然立了起来,变成了一只魇兽!

他心中微微叹气,这种依靠他灵力和血凝结而成的魇兽只能最多支撑两个时辰,和他以前的那只真正的小哑巴魇兽不可同日而语。但是这却是套出元安帝心底秘密的最稳妥的办法。

能够套出一个人身份秘密的方法很多,比如狐族擅长的幻术,魔族常用的魔蛊,天界用来审问犯人的穿心鞭,鬼界用特殊草药炼制的吐真丸,但是这些办法都没有例外的要和对方直接接触方可办到。仅仅两个时辰,想要潜入元安帝的寝殿,通过他的梦套出他的秘密,似乎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这样做的最大好处,便是即便失败被元安帝抓住,也暴露不了他的真实身份,毕竟夜神这个职务在天界一直都有,这种术法流传至今,也算不得什么稀罕东西。

容齐将魇兽缩小成指甲大小,放至掌心,说:“去吧。”

魇兽乖乖的冲他点了点头,腾空而去,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容齐则坐在床上闭目养神,静待魇兽的归来。

长夜漫漫,静得使人发慌,只有一个在烛光下不时跳动着的影子跟随着容齐。他本来在静静的打坐,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那如梦如幻的一夜,那温润的唇瓣,那光滑细腻触感极好的肌肤,那柔若无骨的身子,还有那微抖的喘息与颤动......他顿觉心烦意乱起来,无心修炼,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发呆。

原来习惯了寂寞的人,哪怕享受过半刻的温存,就再也没法适应孤独的日子了吗?

他的心思飘到了远方,这一两天忙着收拾容信,又要应付元安帝,竟没有去看看容乐,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一阵风吹过,一只小纸鹿摇摇晃晃从窗子飘进来,他知道这是纸魇兽赶在恢复原状之前来向他汇报,连忙把心思拉回现实,伸手接住了纸魇兽。

纸魇兽用他附在它身上的最后一点灵力,吐出了一串梦的泡泡,随即被打回原型,跌落在了他手心里。他看了那一连串的泡泡,有蓝有黄,自然要先挑蓝色的可见梦看。他轻轻点开其中一个所见梦。

梦里出现了一名女子,二十左右的年纪,一张标准的瓜子脸,五官小巧而又精致,再配上她那双晶亮的美眸,在顾盼流转间,高贵典雅而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情,和丽妃有七八成相似,却一看就是出自大家的闺秀,容齐心想这必定是那个邢雁了。

只见邢雁微蹙秀眉,对旁边一男子说道:“阿珅,我总觉得你这些天待我有些不一样.....”

容齐想看看那男子的脸,可是梦境模模糊糊,竟然只能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那男子说:“怎么了雁儿,是我哪里做的让你不满意了吗?”

邢雁摇摇头,说道:“没有,你待我很好,就是待我太好了,我才觉得有点不习惯。”

虽然是梦境,容齐看了也觉得有点哭笑不得,这邢雁莫非是个受虐狂,不喜欢未婚夫对她好,倒喜欢未婚夫对她不好?

那男子的声音显得也颇为无奈:“雁儿,你让我怎么样,我就改成什么样子,好吗?”

邢雁的声音显得有些飘渺:“不,阿珅,你没懂我的意思。”男子打断了她的话,口气颇为急躁:“我懂。”

邢雁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明白:“我都没说,你懂什么了?”

男子倒是涵养甚好,迅速把语气调整成了下来。这次,他的态度近乎哀求:“雁儿,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邢雁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都要成婚了,我是不该胡思乱想的。对不起,阿珅,我最近总是恍恍惚惚,感觉不太真实的样子。”

那男子松了口气:“雁儿,你只是马上要为人妻子,不习惯罢了,等我们成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邢雁点点头,说:“想必是这样没错了。”她想了想,向男子伸出手来:“阿珅,我上次送你的东西呢?”

男子的语气看似波澜不惊,容齐却细心的从中听到了一丝隐藏的慌张。

“你送我的东西,我自然是要找个要紧地方,仔细收藏好的。带在身上万一丢了可怎么办。”

容齐晒笑,想必邢雁送他的东西,他不是早就忘记了,就是丢掉了,才找出如此的借口搪塞。

果然,梦境中的那个邢雁也是不信的:“你撒谎!当时我送你的时候,你明明答应了我,会时时刻刻带在身上的!”

男子像被大人抓住偷糖吃的孩子,无力的辩解着:“雁儿,我是真没带在身上,我改天就给你找出来好不好?”

容齐心想,这不是要回去翻箱倒柜,就是要去造个假货来哄骗这女子了。

邢雁不禁黯然垂泪:“我就知道你那天是哄我玩儿的,我那天哀求了你两三遍,开始你说什么也不肯收下,说你不习惯戴这些累赘东西,后来我百般说好话,你才终于肯收下了,还答应我必定会时时刻刻放在身上......”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变的有些哽咽。

“你既然做不到,就不该骗我......”

那男子一听未婚妻哭,就慌了神:“雁儿,是我不对,我回去就给你找出来,我保证!”

邢雁这才破涕为笑。她轻展笑靥,轻轻靠在了那男子的肩膀上,此时容齐才看到那男子的面貌,原来他长得十分俊秀,和那老迈的元安帝完全是两个样子,这倒不奇怪,云珅本来就是幻化成元安帝,舍弃了这么好的皮囊不用,却整天顶着一副老人相貌,也算是为难他了。

男子见到未婚妻终于不生气了,遂轻轻抱住她的肩膀,郑重的对她说:“雁儿,时光长河虽漫漫,但能同你共度此生,是我云珅最大的幸运。过了明日,我们就是夫妻了,所谓夫妻一体,希望你以后无论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相信我,好吗?”

容齐心想,这个云珅果然挺会骗人的,情话说的一套套这么溜,讲的和真的一样,翻脸起来可是丝毫不容情。从后面发生的事情来看,邢雁应该是相信了他的。

邢雁果然信以为真,她甜蜜的搂着未婚夫的脖子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发个誓来,给我听听。”

云珅毫不犹豫,立刻举手发誓:“我云珅历代祖先为证,我此生绝不辜负邢雁,绝不会有一丝一毫欺骗、背叛于她,若违此誓,当教我毕生夙愿终不得实现,令亲者痛仇者快,上天下地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容齐仔细回忆朱雀和他说过的话,云珅的毕生夙愿应该是什么?第一个好像是手刃仇人,听说他的仇人已经死了,实现不了了,第二个就是振兴家族。这么看,他如今被一个冒牌货赶下帝君的位置,也算是应了誓言了?

邢雁看见未婚夫果然如她的要求发誓,自然欢喜不尽,靠在他怀里喃喃自语道:“你这人啊,就是对人时冷时热,让我好生捉摸不透。当时我们.....那般亲密之时,你尚且不肯为我发誓,怎么今天反倒是一说就答应了.....”

邢雁这话有些古怪,容齐正听的好奇心大起,想看看后面他们还说了什么,梦就中断了。

按道理说,这个所见梦,已经完全可以证实元安帝的身份了,毕竟这种情人间的窃窃私语,除了本人外,还有谁能看见呢。不过既然纸魇兽收集了那么多梦,容齐又被勾起了好奇心,于是秉着不看白不看的心理,他又打开了第二个梦。

梦中是一个矮小的平房里,两个稚子正在追逐嬉戏,一个小孩在追逐着另一个,一边追,一边喊着:“哥哥,哥哥,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等等我!”前面的小孩忽然一个停步,原来对面来了一个看似凶神恶煞的男人。后面的小孩撞到了他的背上,额头上肿起来一个包,开始哇哇大哭,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匆匆忙忙从屋里出来,捂住了那个小孩的口鼻,低声下气的对男人说:“我发誓,发誓不会再有下次了.....”

“你发誓有什么用!”那个男人抑制不住满腔的怒火,“外面风声那么紧,一旦被搜查到了我们全家都要死,都要死!”

妇人在瑟瑟发抖,但依然试图和男人说情:“好歹主子他们当年有恩于我们.....”

男人不屑的说:“恩情?我们冒着这抄家灭门的风险,养了这两只小崽子半年,早就连本带利还清了!”他脸上显露出狰狞的笑容:“听说妖王在悬赏,凡有奉上白狐余孽的,赏黄金万两,我明天就把他们送到宫里,从此我们全家就要飞黄腾达了!”

他向天狂笑了几声,抓起两个小孩,不顾妇人的苦苦哀求,将他们扔进了一个杂物间,拴上了门锁。

第81章 兄弟

梦境镜头一转,到了杂物间,那个脸色略苍白些的小孩不住的在发抖,不停的问旁边的小孩:“哥哥,被送到宫里我们就死定了,我们怎么办,怎么办?”旁边的小孩一直沉默不语。

正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那个妇人走了进来,两人喜出望外的站起来。

妇人拉起他们的手,塞给他们几个铜板,将他们推到门外,说:“你们走吧,能逃多远逃多远,永远别回来!”

弟弟转头就走,而那个一直被称呼为哥哥的小孩,则对那个妇人说:“隋大娘,如果你丈夫回来了,他会不会为难你?”

隋大娘面露为难之色,马上转为坚定:“你们别管了,有事情我顶着。”

男孩说:“如果会,我们就不走了。”他拉住了隋大娘的手,声音略有哽咽。

“大娘,你为我们做的太多了.....”

弟弟在门口等的心焦,不禁嫌哥哥多事。

隋大娘看起来十分感动,正欲说话,就传来了那个凶恶男人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会放走这两个小兔崽子!老子赏金不要了,我今天就灭了他们!”说着,他手中真的亮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弟弟一声尖叫,赶紧往后退,妇人将两个孩子护在后面,大声说:“你要是伤了他们,我和你拼了!”

“滚开!”男人一巴掌将妇人打到一旁,她撞到了墙角,头上流下殷红殷红的血,当时就晕了过去。他掐住妇人的脖子,恶狠狠的说:“你总是和我作对,总是和我作对,我今天就杀了你——”

话还没说完,他一个白眼翻了过去。原来他刚才只顾着掐住他妻子,却将刀落在了地上,被一直守在旁边的小孩捡了起来。

“哥,你杀了人!”那个胆小的小孩瑟瑟发抖。

哥哥虽然握着刀的手也在发抖,却仍然强作镇定:“真没用,每次都要我保护你!”

弟弟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哥,人死了,妖王的人会很快追到这里来,我们更加跑不掉了,怎么办,怎么办!”

哥哥不耐烦的说:“你跟着我就行了。”

说着,他上前,对准男人的精元,又捅了几刀。

这回,应该死透了。

他把男人的尸体扔到一边,男人的修为并不高,不会形魂俱散,灵力消逝之后很快恢复了原形,原来是一只黑狐狸。他拿着刀子,神情掠过一丝犹豫,最终把刀递给了旁边的弟弟。

“你,杀了隋大娘。”

弟弟尖叫起来:“你疯了吗?是她救了我们,是她收留了我们!”

“是的,不过那是以前。”他镇定的不像一个孩子,“现在她的丈夫死了,我们杀了他。等她醒过来,很快就会去向妖王告密。就算她不去,这里无缘无故死了个人,上面肯定会派人来查,说不定还会把她当成杀人犯,对她用刑,我们的踪迹就会无法隐藏。这里地处偏远,你杀了她,等有人发现尸体,妖王派人过来,我们也走远了。”

“只有她也死了,我们才最安全。”他将刀塞到弟弟手中,“你不能总靠我保护你。这次你来动手。”

弟弟闭上眼睛往后退,却被重重的推了一把,往前一扑。

等他睁开眼睛,那把刀已经刺进了隋大娘的精元。

云珅看着死掉的隋大娘,心中叹息,要不是她丈夫不是时候的出现,他早已离开,隋大娘说不定因他临走前的几句话,还会一直念着他的好处。他也不想杀她的,只怪世事弄人。

弟弟看到自己手上的血,尖叫一声,把刀子扔开,却见他哥哥用居高临下的眼光看着他,眼中又是鄙视,又是无奈。

“如果不是我之前百般讨好隋大娘,你以为她会那么好心来护着我们?倘若你不是我弟弟,又或者娘临终前没有让我照顾你,我早就扔下你自己走了。但是跟着我,就要做事情,别只想着舒舒服服躲在我后面。”

他向在地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弟弟伸出了一只手。

“从今天起,你有资格跟着我了。”

弟弟把自己缩的更厉害了,没有接住那只手。云珅用鄙夷的余光扫了他一眼,转头就走,不带丝毫留恋。

弟弟愣了片刻,跌跌撞撞爬起来,跟着哥哥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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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容齐早已从朱雀那里听说了云珅的心狠手辣,却还是为之心寒了一把。

这种恩将仇报的行径,只怕当年以滥杀无辜,视人命如草芥闻名六界的妖王斩荒也做不出来。结果呢,一个被奉为六界最高处上清天的帝君,一个却被世人所唾弃、死了还要遗臭万年。

真不知道,那个把他拉下帝君宝座的那个冒牌货,又是何等人物?

他心念一动,想起朱雀所说,那个冒牌货一举一动和真正的云珅极其相似,莫非——

他又摇摇头,以云珅那个弟弟在梦境里表现的胆小懦弱的模样,只怕就算长大了,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一挥手,收了梦境,其他的梦都是黄色居多,看了刚才的蓝色梦,他实在对这个云珅的所思梦没有任何探究的兴趣。

容齐正在思忖着事情办的出乎意料的顺利,回头只要把结果告诉朱雀,自此就可以两清,忽然一阵猛烈的风刮过,他瞪大了眼睛——

结界破了!

一个略显老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请问,我可以进来坐坐吗?”

容齐不禁苦笑,他到底还是轻敌了。

他做的结界,只是阻止普通人看破机密而已,对云珅自然是没有用处的。既然他已经追到这里,那么逃避也是无用。

“贵客来的突然,容齐未及倒屣而迎,失礼了。”

元安帝进了屋子,笑眯眯的看着容齐,等容齐请他坐下。容齐说:“贵客既然来了,何不以真面目相见呢?”

元安帝反问道:“阁下不也没有吗?”

容齐笑笑:“陛下连自己的亲儿子也认不出吗?”

元安帝略显尴尬,也笑道:“那好,今天我来,本来就是打算和阁下商谈一些事情的。既然要商谈,自然应该坦诚相见,之前不以真身示人,确实是我的不对。”

容齐心中叹道,如果不是对他的事情早有耳闻,又刚刚看了他的梦境,也会觉得他确实虚怀若谷、气度非凡吧。

他的头上一缕气冉冉升起,弯曲,勾勒,变幻,凝聚,渐渐形成一朵云的轮廓,又逐渐变成了一个人的影子,替代了元安帝的样子,竟是个俊俏少年郎的模样。

面前的这个人拥有仿佛精雕细琢般的脸庞,他嘴唇的弧角似乎随时都带着笑容。这种微笑,能让阳光猛地从云层里拨开阴暗,一下子就照**来,温和而又自若,高贵而优雅。

容齐想起了朱雀的原话。

“师兄为人杀伐果断,但是表面上看上去却十分温和可亲,谈吐有礼,极易使人产生好感,否则当年他也不可能顺利打入魔界内部。”

如果说,同样是一张英俊非凡的脸,有人却天生长的像好人,大概就是这种了。

云珅见容齐半天不邀请他坐下,只好自来熟的把椅子搬出来坐了上去。

“不知贵宾——”

“不知阁下——”

两人同时开口,云珅抢着说:“你先来。”

容齐就不和他假客套了:“你破了我的结界,想要和我谈什么?”

云珅说:“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使用纸魇兽,夜探我的梦境,又是何意?”

容齐想,朱雀打听他的秘密,似乎有帮助他东山再起,找到他们共同的师傅灵宝天尊的意思。既然并非恶意,帮朱雀隐瞒,似乎没有必要,何况朱雀只要求他帮她探听虚实,并未要求他保守秘密,于是说道:

“我是受人之托,来寻找帝君的。”

云珅愣了一下:“谁?”

容齐说:“你师妹,朱雀。”

云珅一双目微眯的凝望不语,半响才说:“想不到到了如今,倒是只有她还记得我。”

他随即望了容齐一眼:“你和朱雀是什么关系,她居然把我的身份秘密告诉你?”

容齐不好回答这话,他发现其他人很喜欢问他你和某某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朱雀问他和丽妃什么关系,云珅问他和朱雀什么关系,实际上他真的和她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云珅看他半天不答话,却是会错了意,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微笑:“我这个师妹眼高于顶,寻常男子从不放在眼里,想不到时隔多年.....”

“咳,咳,”容齐知道他误会了,只好解释一番。

“我和朱雀姑娘只是普通朋友,她知道你不想见到她,所以委托我来帮忙。她还告诉我,如果我见到她的师兄云珅,请我帮忙告知,你师傅灵宝天尊已经多年未出关,她怀疑他被那个假帝释天软禁。她想和你合作,她愿意在上清天为你做内应,里应外合,帮你重新回上清天主持大局,再救出灵宝天尊。”

这段话前面是真,后面却全是容齐胡编乱造的了。他想着此事全怪朱雀拿容乐威逼他,让他参和进来,既然如此,他也回敬一笔。

不想云珅笑吟吟的望着容齐说道:“我也正有此意,不知阁下可愿意加入我们的队伍。将来等我得回了尊位,六界之中,你但凡有所求,俱不是难事。”

容齐几乎绷不住脸色。他按捺住心中的惊讶,缓声说:“帝君,你对我所知甚少,怎么就敢把如此大事相托与我?”

云珅说:“就凭你能让朱雀如此看重,凭你能不动声色让玄武落荒而逃,凭你注定要和我联手。”

容齐反问道:“联手尚有注定一说吗?”

云珅的脸上始终挂着一丝和蔼的笑容:“我有个秘密想要告诉你,想听吗?”

容齐心里吐槽道,这对师兄妹果然不愧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连强迫人听秘密的毛病都一样。

既然拒绝也是无用,他给自己和云珅各倒了一杯茶。

“愿洗耳恭听。”

第82章 学艺

云珅微微闭目,左手托杯底,拇指、食指和中指扶住杯身,轻轻嗅了一下,小口**,慢慢品尝,赞扬道:“好茶,好茶。”

容齐看他姿态娴熟,说:“莫非帝君也精通茶道?”

云珅说:“不过略通一二。”

容齐说:“帝君谦虚了。”

云珅又喝了一口茶,说:“虽说这茶讲究的是造、别、器、火、水、炙、末、煮、饮九道,但是其实全在心境,若是心中恬淡,才能真正品出其中的意境。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纵然阁下有心宁静度日,但偏偏有人想置你于死地,一味躲避,终究不是办法。我说的可对?”

容齐心想,这是要直接切入正题了。他说:“帝君请继续说下去。”

云珅却问道:“不知道我该怎么称呼阁下合适?”

容齐说:“你就叫我容齐便好。”

云珅见他坚持不肯说出真实姓名,也不强求,继续说道:“我观你并非狐族,只是不知道,你身上的那颗魅珠,又是从哪里来的?”

容齐说:“乃一友人临终前相赠。”

他说的是实话,云珅却心中嗤笑不已。

魅珠并非每只狐狸都有,而是修炼到了一定程度,法力高深化成人形的狐狸,才有可能炼出魅珠。魅珠待修炼成之后,便和身体融为一体,外力强取固然不可得,但是自己将魅珠吐出,其中痛楚更甚于亲手挖掉自己的心脏,剥掉自己的皮肉,用千刀万剐、五内俱焚来形容都不足以。更重要的是,如果魅珠尚存,趁着最后一刻使用狐族的特有功法,将自己的魂魄聚于其中,可保魂魄不离散,就算没有外力帮忙,只要将魅珠深埋土壤之中,吸收日月精华,待灵气充沛了,也不是没有希望重生的。又有谁会这么傻,为了一个朋友彻彻底底放弃活过来的可能性?

他以己度人,以为这颗魅珠必定是容齐巧取豪夺而来,当然不会当面戳穿他,继续问道:“那么想必,你的那个友人,并没有把魅珠的相关事情告诉你?”

容齐说:“不错。”

云珅一晒,果然如他所料。不过,此人并非狐族,在对魅珠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能够自己摸索出用魅珠对抗天劫的办法,也算是个厉害人物。自己没有看错人。

容齐想起自己看到的所见梦中,那个隋大娘的丈夫死后,变成了一只黑狐,梦境里还多次提到妖王在重金悬赏白狐,看来云珅的真身,乃是一只侥幸逃脱追捕的白狐了?

他为何对魅珠的事情如此清楚,难道他也是靠着魅珠......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徒弟,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师兄他也并非完全为了谋求权势,他身负血海深仇,无奈仇人已死,却是无法再报,只能立志以振兴家族为己任。”

云珅的仇人,可不就是夜帆,当年的妖王斩荒?

他头上冒出了冷汗,夜帆这小子,居然还敢背着他,和云珅偷偷来往,万一被他知道了真实身份,只怕云珅要将他抽皮扒筋,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虽然前世的斩荒已经死过一回了,但是云珅如果知道真相,可不会管你这么多。自己辛辛苦苦救了他回来,可不是让他送上门去被人杀的。

容齐心里暗暗下决心,回去一定要想办法,阻止夜帆和云珅的来往。

云珅看见容齐一副走神的样子,不禁微感诧异,放下了手中的茶:“容齐,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容齐连忙收敛了心神,悄悄握了下拳头。面前这人谈吐有礼,儒雅可亲,但是他却觉得比以往碰到过的任何对手都可怕。

“刚才,我在想一个问题。帝君你的实力如此强悍,又怎么会被现在的上清天的那个假帝释天钻了空子,行此李代桃僵之事?”

云珅脸上愤恨之色一闪即过,随即变得淡然。

“不瞒你说,此时上清天的那个假帝释天,正是我的亲弟弟,云坤。”

“哦?”容齐这回是真的惊讶了。他没想到,他在梦境里看到的那个懦弱无能的弟弟,居然有翻身的一天,还能窃取他哥哥辛苦得来的位置。

云珅将往事一一道来。

“我与我弟弟云坤,乃一母同胞的兄弟,属于妖族皇室旁支。我们虽相差数岁,但名字只相差一字,面貌更是几乎一模一样。当年妖王斩荒暴虐无行,我们全族几乎被屠戮殆尽,父母拼死将我们送出,让一个忠心的女仆带我们逃走.....”

容齐想,是的,但是你却杀了她。

云珅继续说道:“我弟弟自小性情软弱,我母亲临终前嘱托我照顾他,因此虽然我们在六界颠沛流离,逃匿途中危险重重,我也从未想过抛弃他。”

“后来我们经过一番商量,觉得靠自己修炼太慢,决定去寻一位法力高强的仙人为师,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我们拜入了一个大宗派,但是宗派的掌门只看中了我,却不愿意让我弟弟留下来。”

云珅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回忆那一日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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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坤!”他气喘吁吁的追上了弟弟,习惯性的又是一顿怒骂。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他说的非常自然,就像从小一直的那样。

“那老东西说你心志不坚,不堪造就,你就真的走了?你怎么不求求他,哄哄他?跟着我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学到!”

在任何人面前都彬彬有礼,连一个脏字都不会说的云珅,只有面对他的亲弟弟时候,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从来都不敢反抗哥哥的云坤却忽然开了口。

“是啊,我没用,我只能跟着你混日子,离开了你我早就被妖王的人逮住杀掉了!所以呢,你留着我这个累赘干什么?你现在摆脱了我,你一定高兴的很吧!”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提高了,脸因为心绪动荡而微微的泛红,只听“啪”的一声,已经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云珅几乎是暴跳如雷:“你滚,我看你没有我护着,你这又臭又硬又没本事的小子能活过几天!滚!”

云坤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云珅在后面怔怔的看着弟弟,一咬牙,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三天后,他从一个又破又烂的庙里拖回了穿着如乞丐,奄奄一息的弟弟,给他喂了一点草药,把他从濒死的边缘拉了回来。

云坤被救回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哥哥那张充满了轻蔑的脸。

“早就说过,没有我,你一个人在外面根本活不下去。现在知道世事艰难了?”

云坤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笑的他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云坤几乎笑出了眼泪:“我的好哥哥,这三天,你一直在跟着我吧,否则怎么能在我快要死的时候,这么快,这么巧找到我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我像一条狗一样,被这些人殴打、侮辱、折磨,心里是什么感觉?”

“啪!”又是一巴掌。

动不动就哭的云坤这回没掉一滴眼泪,他固执的看着自己的哥哥,要一个答案。

“我就是要看着你被人打个半死,也不出来救你,怎么了?不给你点教训,你怎么知道要听我的!”云珅理所当然的说道。

云坤死死的盯着他。

“别傻了,也别瞪着我,你难道还能打的过我吗?收拾起你那没用的自尊心。在没有实力反抗之前,一定要记得夹着尾巴做妖。”

他从包袱里拿出一件衣服,扔给弟弟。

“我已经想了一个好主意,可以让你留在山上。我们相貌相似,除了十分亲近之人,一般分不出真假。我是掌门的亲传弟子,今后肯定经常要替掌门外出办事,留在自己院子里的时候不多,你就悄悄留在宗派之中,以我的身份生活。我从那个老头那儿学了东西来,再教给你。你最好给我好好的学,我可不喜欢老是被一个废物拖累。”

云坤没有吭声,捡起衣服,默默的换上了。

“你记住了,从今以后,忘了你自己的名字。你就是我的影子,要一举一动都模仿我,不可有一丝一毫的破绽。我在人前出现的时候,你一定要躲在房中,不能让其他人看见了。”

云珅看弟弟穿了衣服,放下心来,又补了一句:

“如果让人看出问题,那老头儿赶你走,我可不会管你死活,我是要留在山上过我的好日子的。”

云坤僵硬的说:“知道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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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珅闭上的眼睛睁开了,斟酌了一下,简略的和容齐说了说。

“我想了个法子,让他悄悄留在宗派之中,以我的身份生活,我再将掌门传授我的东西,对他倾囊相授。就这样过了数年,我和他终于都学有所成。”

容齐心道,云珅如果说的是实话,他对这个弟弟还算不错,只是不知道两人后面为何翻脸?

“但是纸包不住火,云坤冒名顶替我的事情终于事发,掌门大怒,将我两人同时赶出了门派,并且不允许我二人在外面用他的名号。所以我们在外之时,从来不自提师门。加上我在拜师的时候,本来用的也是假名,所以时间长了,也就没有人知道我们的来历了。”

“云坤!”云珅拔腿追上他,边走边念叨叨地:“都怪你,害我也被师傅赶出来!”

“哦?”云坤看着哥哥,“你是掌门的心肝宝贝,整个门派最杰出的青年弟子之一,他还指望着你在今年的选拔大会上为他争光,怎么舍得赶你走?”

云珅昂起高傲的头颅:“谁知道,那老头子无情无义的很,他赶我走,我也不稀罕留。我还要出去做一番大事,光复我们狐族。”

他说谎了,掌门当然是不舍得让他走的,但是他不能违背娘死前的嘱托,让弟弟流落在外。他执意要走,掌门才大发雷霆,赶他出门,不允许二人在外面用他的名号。

再说,云坤那么笨,不如他十万分之一的聪明,没他在身边,怎么活的下去。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在下山的小路上,夕阳余晖照射下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渐渐重叠,汇成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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