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第121章(2 / 2)
他语气看似平淡,却隐隐有金石之意。
“我曾经发过誓,绝不做和我父亲一样的男人。有生之年,此心,此身,永只予一人,无妨淡薄,但求长久。绝不会在心中还没有放下一个女人的时候,就去招惹或者接受旁的女子。”
朱雀眼中光芒一闪而过,她一直知道润玉君子,只因心中有了容乐,便一丝一毫余地不愿留给她,却未料到专情到如此地步,以致成了信念。
如果他爱的人是她……
他望向朱雀,声音带着几分歉意:“朱雀姑娘,我和容乐之间的事情,十分复杂,很多不足为外人道,但我一定不会轻易放弃她。还望你今后,不必再把心思放我身上了。”
朱雀望着他,虽然他是在拒绝她,可是这也是他第一次对她敞开心扉,吐露心曲。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有生之年,此心此身,永只予一人,这般专情男子,偏偏又相貌、智谋、灵力样样出类拔萃,放眼望去,上清天乃至六界之中,能有几人?她怎么能放弃,她怎么舍得放弃。
她知道他讲出此话,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可是偏偏让她更加欲罢不能。
如果说之前尚存退出想法,现在却只剩一腔执念。
她轻声说道:“你有你的誓言,我亦有我的坚持。”
润玉不禁抬眸望着她,未料到如此直截了当的拒绝,亦不能让她死心。
她凝视着他,面上清淡难掩眼中炙热,语气温柔却决绝。
“我相信,我总能等到你心中有我的那一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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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坦白
“王妃,这是王爷给你从东海国特地托人带来的夜明珠,我们这儿都买不到的,你看看,多漂亮。”
容乐看了一眼,说:“放库房里吧。”
侍女看着那颗夜明珠,眼中露出艳羡神色:“王妃,你还是把它挂起来吧,王爷的一片心意呢。”
念夏在一旁斥道:“王妃让你去你就去,哪儿这么多话。”
侍女只得灰溜溜的退下,念夏看了一眼容乐,暗暗蹙眉,不知道容乐对这离王,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要说他们关系不好吧,离王天天各种各种名贵礼物往容乐这里送,容乐全部照收不误,外人看来,他们也是相敬如宾,十分恩爱般配的一对夫妻。可是没人知道,其实他们到现在为止,甚至都没有同房过。
念夏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却能猜出来多半是因为容齐的缘故,可是如果容乐心中有容齐,她当初又为何要如此坚决的嫁给宗政无忧呢。
她正想着事情,却见离王正从门口悄悄走过来,向她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悄悄的绕到了容乐的背后,忽然一把抱住了她。
容乐一声惊呼,转过头看见是宗政无忧,这才放弃了挣扎,却仿佛不经意一般,悄悄推开他环绕在她腰间的手。
念夏识趣的默默退出房间,顺便关上了门。
容乐往后退了一小步,说:“王爷你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宗政无忧看见她明显的回避,脸色不禁有些黯淡。
“乐儿,你答应过我——”
“王爷。”容乐抢先开口道,“你答应过,给我时间的。”
“我是答应过。”宗政无忧看着她,眉毛轻挑,“可是,你也答应过我,要给我机会。”
他往前垮了一步:“乐儿,我愿意等你,但是你总是这般逃避,让我看不到一点希望,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耐心等到——”
容乐打断他的话:“王爷,你可以不必等我的。”
宗政无忧刚才一时冲动,说出那句话,心中已经后悔,见容乐恼怒,竟是要和他撇清关系的样子,不禁着了慌,抓住了她的手。
“乐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容乐只是垂着眼不说话。
平心而论,宗正无忧确实对她非常非常宽容了,不说别的,单说这成婚已经半年,他始终以礼相待,不曾强迫于她,又有几个当丈夫的能够做得到?
她也曾尝试过与他亲密接触,可是不知为何,只要身体靠近,就觉得浑身上下不自在,丝毫不像和——
想到此处,她闭上了眼睛,心中悲怆,无以言表。
这几个月来,一直有一个念头,在她头脑里盘亘不去。她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因为她和他这种做出了这种悖逆伦常的行为,所以上天降下了惩罚,杀死了他。
可是,明明自己已经尽力去弥补,远嫁他国,和过去种种一刀两断,而且也诚心向神明祈祷,希望由自己来承担一切罪责,不要迁怒于他,为什么最后还会这样?
宗正无忧看着她默然不语,以为她还在生他的气,一抬手搂住了她的腰,温言软语的哄道:“乐儿,我刚刚说的是气话,你不知道,父王今天找我去,说你半年都没有身孕,想让我多纳几名妃嫔。你放心,我绝没有答应,还和他吵了一架......”
容乐心中一动,知道宗正无忧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用心良苦,不仅故意弄来一个所谓的求子秘方给长公主,又刻意在她房里留宿给众人看——无人知道他只是卷了铺盖在地上睡,如今还为了她和自己的父王产生嫌隙。
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此事不说出,她良心难安。
她抬眸,轻声说:“无忧,我有件事情,一直没有告诉过你。”
宗正无忧受宠若惊,紧紧握住了容乐的手。
“乐儿,你很少喊我的名字。”
她低了头不敢看他:“我以前和你说过,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人。”
宗正无忧点点头:“我知道。”
容乐在成婚不久,就告诉了他,并提出希望他能够给她多一点时间,来忘掉那个人,当时他虽然有些意外,但是还是慨然应允了。
容乐低声说道:“我当时并没有告诉你的是,其实我和那个人,我们已经——”
宗正无忧疑惑的看着她。
她抬头望着他,没有再说下去。
她并非想要刻意隐瞒于他,只是实在觉得羞于出口。如今坦白一切,顿觉得心头一阵轻松。
宗正无忧愣了半天,才懂了她的意思,心中仿佛忽降三九冰霜,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过了半响,才沙哑着嗓子问道:“你为何之前不告诉我?”
他原来以为容乐年纪尚小,说喜欢那个男人,不过是少女怀春,一厢情愿的暗恋罢了,并未太放在心上,谁料他们的关系居然深到了如此地步!
容乐并未为自己辩解,这种事情,说是存心欺骗也不为过,宗正无忧就算勃然大怒,写下休书,她也无话可说。
宗正无忧只觉得天旋地转,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嫁给他?”
容乐咬着唇说:“我不能嫁他的。”
“不能?”宗正无忧镇定下来,冷笑道,“为什么不能?是嫌弃他官爵不高,还是嫌他门第不够,配不上公主你的身份吗?”
无非是一个高门贵女爱上穷小子,皇权压迫致其分离的俗套话本而已,只是可笑自己堂堂离王居然成了那戏台上棒打鸳鸯的丑角!
容乐只能沉默。她能说什么呢,说她爱上的人是自己的亲生哥哥,所以不能嫁吗。
宗正无忧来来回回的在房里踱步,忽然伸手就把一个青花瓷瓶用力甩到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容乐蹲下来,默默的捡起花瓶的碎片,一不小心被尖锐的瓷片割到了一个小口子,几滴血珠从伤口处涌出,宗正无忧习惯性的伸手扶住了她,又忽然醒悟过来,将她往后重重一推。
容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宗正无忧紧紧握着拳头,几乎要捏出血来。
“那个男人现在在哪里?”
容乐扶着墙壁,勉强稳住了身体,流露出哀伤神情:“他死了。”
死了——宗正无忧惊愕抬头,居然是死了?
他看着容乐的难过神态不似作假,心中郁闷的同时,气也稍稍平了些。
毕竟和一个死人,勿需计较太多。
他冷冰冰的看了容乐一眼:“王妃今天告诉我这些,莫非是想刺激本王写休书?”
容乐诚实的说:“王爷对我情深义重,我只是不想再欺瞒你而已。”
宗正无忧面色苍白,缓缓将头扭了开去,神情执拗,还带着一点疯狂。
“你若是想让我休了你,趁早断了这个心思。你既然已经嫁我宗正无忧为妻,那么生是我离王府的人,死是我离王府的鬼,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我!”
说罢,他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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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王爷又送了好些珠宝首饰来,让我替你好好打扮,等会儿随他一起去寺庙祈福。”
念夏一边帮容乐梳着头,一边说道。
容乐神色怏怏:“我身子有些乏,不想出去。”
念夏犹豫了下,轻声说:“王爷说了,这次几位皇子都要携带家眷过去的,公主你也必须要去。”
容乐只好点了点头。
宗正无忧那次发火离开后,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倒是容色平静,待她一如既往,送来的礼物不见减少,反而增多了,还主动提出带她出去逛街游玩。
可是,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太不自然,像是火山爆发前的平静,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强制压抑着的怒气。
更麻烦的是,他总是话里话外意有所指……
容乐揉了揉额头,简直怀疑自己选择告诉他真相,是不是一个错误。
她原来想的是,她不愿意再欺瞒宗正无忧,他想要写下休书也好,愿意既往不咎也罢,都是她可以接受的结果。如果他能原谅她,她会努力忘记过去的一切,和他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就算不能心心相印,她也可以做到举案齐眉,尽一个妻子的本分。
但是如今,宗正无忧竟然是又忍不了心中的那根刺,又不愿意就此放手,让两人都处在了如此尴尬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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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正无忧站在马车旁,望着空气出神。
他并非不知道自己现在这种状态很糟糕,很不对,但是就是控制不住心里那份嫉妒和恨。
他一想到自己视若珍宝,碰都舍不得碰一下的新婚妻子,居然曾经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婉转承欢,五脏六腑里就像是燃起了一撮小火苗,把浑身血液都煮沸。
无论如何,他都绝不会放她自由。这是她欠他的。
“王爷。”宗正无忧转身,看见容乐身着浅浅的湖绿色窄袖重莲绫衣,绣着淡淡的织金广玉兰花,简单别上一支通体晶莹的碧玉凤钗,显得风姿清丽、容颜姣好,不由得心中软了几分,上前主动挽住她的臂膀。
容乐没有推拒,她知道宗正无忧这几天看起来虽然很正常,实际上却在处在随时爆发的边缘,她不得不顺着他一点。
在庙中,容乐随意的拜了几拜,就借口透气,一个人出来了。
她曾经虔诚的向上天祈祷,希望老天爷能替她保佑齐哥哥,可是结果呢?
她冷冷的想着,可见这满天神佛,都是靠不住的,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拜。
容乐从大堂出来,慢慢走到后山,只见竹林郁郁葱葱,上方间或还有鸟鸣,清脆悦耳,这才让心情平复了一些。
她信步闲庭的走着,居然走到了一座废弃已久的枯井旁边来,心中蓦然一动,想起了当年她和容齐一起在毓庆宫后花园一角的天井旁边,挖出两坛竹叶青的情形,一刹那便失了神,仿佛梦里一朝醒来,让人不能确定那曾经的美好回忆是真的存在过的,或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
本已经决定不再信任何神明,却不知为何,莫名的心里感伤起来,默默的祈祷了一句——
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要能再见他一面。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乐儿。”
她转过头,顺着那个声音望去,一阵恍惚,几乎以为是自己又生了幻觉。
枯藤老树废井之侧,他一袭雪白长衫水袖清宛,任由飞舞的落叶飘落肩头,皎洁如高岭新雪,纤尘不染,双眸璀璨,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中如有月华星火。
一切,都宛若昨日。
作者有话要说:
前天开了假车,涨了两个收藏,昨天朱雀表白被拒,两个收藏又跌回去了,吐血。我感觉昨天那章没啥大问题啊,现在是不是都不流行先苦后甜了。虽然我的甜饼做的还行,但是你们真的希望我每天都做给你们吃吗嘤嘤嘤
第119章 重逢
枯藤老树废井之侧,他一袭雪白长衫水袖清宛,任由飞舞的落叶飘落肩头,皎洁如高岭新雪,纤尘不染,双眸璀璨,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中如有月华星火。
一切,都宛若当年。
容乐看到面前之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怔了半天,把头挪了开去,干脆把眼睛闭上了,口中喃喃自语道:“大白天的,怎么做起梦来了呢。”
容齐的死,是容宣亲口告诉她的,二皇兄不会说假话骗她,也没有理由骗她。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将她揽到怀里,用额头抵在她的乌发上,轻声说:“乐儿,睁开眼,看一看我,好不好?”
她固执的把头埋在他胸膛,却不肯把眼睛睁开,只怕一睁开眼,眼前之人又会化为泡沫幻想,离她而去。
润玉见她不肯抬头,也不再强求,只紧紧的搂住了她,几乎要把她揉碎在怀里。他的心压着她的心,扑通扑通的,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干脆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所在处。
“你听听,乐儿,你感觉到了没有?”
容乐颤抖的身子慢慢平静下来,确定了眼前这个人,这个声音是真实存在的。
她忽然后退一步,用力将他往后一推,润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挨了重重的一巴掌,不禁愕然。
容乐的心在狂跳,声音却在微微发抖:“你既然没有死,为什么不托人带个信给我?你可知我这几个月为了你哭了多少次,病了多少场?你在别处逍遥快活,我却,却——”
她曾经以为自己爱上了宗正无忧,也曾试着努力去接受他,但今天再次见到容齐,她才知道,原来那种感觉,充其量只是一时感动。真正的爱,是心潮涌动,泥沙俱下;是黯然神伤,牵肠挂肚;是在清醒中沉沦,明晓冒天下之大不韪,知错却不愿悔。
她似有千言万语凝噎,只是说不出口,悲喜交加之下,泪水含在眼眶之中,几乎忍不住要落下来。
润玉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再次搂住了她,抚去她脸颊的泪水,低声下气的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
容乐靠在他胸前,见他出言安慰,本来还在强忍着心中酸楚,后来索性嘤嘤哭泣了起来。润玉不断轻言细语安慰,她才稍稍停了些下来,抬起头凝视着他,说道:“为什么二皇兄说你死了,这段时间,你到哪里去了?”
润玉没有回答她的话,目光却直视前方,容乐的心忽的往下坠落,转过头来,看见宗正无忧正在她背后,死死的盯着他们。
宗正无忧气的嘴唇颤抖,却还竭力按捺着,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润玉松开了抱着容乐的手,镇定的朝宗正无忧行了一礼:“离王殿下,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宗正无忧本来已经在怒火蓬勃的边缘,见润玉说这个话,顿时莫名其妙起来:“你认得我?”
润玉含笑道:“离王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你来到西启国商议贸易之事,正是我接待的殿下,你莫非已经想不起来了?”
他当然知道宗正无忧想不起来。
宗正无忧瞥了容乐一眼,容乐看他盯着自己,只得走到他身边,轻声说:“王爷,这是我五皇兄容齐,你第一次去西启国的时候,父皇正是派他接待的你。你还认得他吧?”
宗正无忧假装哦了两声,说:“原来是五殿下,失敬失敬。”
鬼知道,其实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过他去西启国相亲的事情,虽然他觉得自己没做过,但是从容乐到自己身边的随从,个个都指天画地的发誓他去过了,时间长了,他也怀疑自己可能是得了失忆症,忘记了这件事情。
既然容乐说这个人是当初接待他的,容乐的哥哥,那么也就算是他的亲戚,两人久别重逢,亲热一点也是正常。
宗正无忧想到这里,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不禁为刚才怀疑容乐出轨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他最近被心里嫉妒反复折磨,以至于看到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
他上前热情的招呼润玉道:“五殿下既然到了我国,想要看望乐儿,怎么不来离王府,反而到这灵隐寺来会面呢?”
润玉脸不变色心不跳的撒着谎:“我接了父皇指令,去东海国办事,临时改道,想来看看乐儿。本来打算今天先来礼佛,明天再上离王府拜会,碰巧在这里就遇到了。”
容乐不禁看了润玉一眼,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齐哥哥是个能睁眼说瞎话的人才呢。
宗正无忧却并不知道西启国的那位五皇子已经“病逝”的事情,容乐那时一病不起,他只当她是见了亲人思乡导致,要不见到这位忽然又活过来的五殿下,只怕要吓掉下巴。
他对润玉说:“在这里碰巧见到五殿下,也是缘分,不如你和我们一起回离王府,晚上共进晚膳,如何?”
润玉自然不会推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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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王殿下,今日我们一定要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宴席上,两人交杯换盏,润玉趁离王不注意,悄悄用术法把酒转移了出去,却一杯接一杯的劝酒。
宗正无忧虽然在凡人之中,也算足智多谋的人物,但哪里又敌得过润玉的算计,没过多久就喝的叮咛大醉,被侍女扶进了房里。
容乐看见宗正无忧回房,便打算跟过去,润玉却叫住了她。
“乐儿,你等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容乐犹豫了一下,对念夏说:“你去房里照顾王爷,我待会儿就回来。”
念夏应了一声是,看着润玉,却皱起了眉头。按照帝君的计划,润玉这个时候是绝不应该私下和容乐相见的。
润玉看见念夏的表情,也知道这件事情自己做的不妥。可是他实在忍耐不住内心的煎熬,迫切的想从容乐口中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念夏走后,润玉看着容乐,半响终于开口道:“乐儿,你在这里,过的可好?”
容乐微微一笑:“齐哥哥,我过的很好,离王也对我很好。”
润玉踌躇着,千言万语竟不知哪一句话当先出,最后想到了一个婉转一点的说法。
“我最初听说,你和离王曾经定下了君子协定,只待恰当时候便和离回国,为何父皇向离王发信询问时,离王竟然回绝了?”
容乐心中一动:“齐哥哥,你很盼着我和离吗?”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就算和宗正无忧和离了又如何,难道以她和容齐的身份,还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不成。
自己竟然还隐隐约约期盼着容齐有这个想法,简直是疯了。
润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仿佛在漆黑的夜里迸出了一点火花,当下不假思索道:“乐儿,我自然......”
容乐连忙打断他的话:“那件事已经时过境迁了。如今——”
她正色说:“如今我和离王情投意合,协议什么的,都不作数了。”
看到润玉怅然若失的表情,她忽然心里一颤。
以前她只是怀疑,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他和自己一样,对对方有了超出兄妹之外的想法。
可是,他们的身体里流淌着同样的血脉,他怎么会,他怎么能?
她悲哀的想着,自己的一辈子,已经是这样了,想爱而又不敢爱,怀着罪孽感一天天如行尸走肉般活着,努力给自己戴一副假面具,扮演一个贤妻良母的角色。但是他不一样,他还有希望,有无限的可能性,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娶妻生子,儿孙满堂。
她狠狠心,干脆再补上一把刀,绝了他的念想,也绝了自己的念想。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轻声说:“我现在万事皆顺心如意,唯一遗憾的,便是盼着能够早日诞下孩儿,为王爷传宗接代,其他再无它念。”
饶是润玉之前在长公主那里已经经历过一次打击,这次亲口听到容乐说出来,还是如同坠入冰窖,从脚底升起的透骨的寒意,直直的冲上头顶,弥漫到四肢百骸之中,直到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滴血液。
从小经历的磨难,使得他自制力向来超于常人,纵使泰山崩于前,亦色不变。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漂浮在半空中,仿佛从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发出来,镇定自若,一如既往。
“既然如此,那就愿皇妹你早日心想事成了。”
当晚,润玉破天荒的没有回上清天,而是在离王府住了下来。
狭窄的客房内,一盏孤灯在烛台上颤动,烛光斜斜照着他,他薄衣轻衫,斜靠在椅子上,缓缓的饮茶。暖黄色的光晕将他的侧影投在墙壁上,驱散了房中的黑暗,却驱不走心中的寒凉。
残灯淡雾下,是死一般的宁静,他几乎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脏如琉璃般的脆裂的声音。
孤灯不明思欲绝。他就这么默默的坐了一个通宵,从华光明澈,到油尽灯枯,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
夜深,人寂寥。他并不知道,在王府的另一侧,只有数步之遥的地方,同样有一个身影和着孤灯,凝神听寒蝉碎碎,将自己的心意永埋千里冰封,却在这沉沉长夜、无边静寂中,泪湿枕巾。
原来,咫尺亦可成天涯。
第120章 情敌
“五殿下,昨夜睡的可还习惯。”餐桌上,宗正无忧热情的问道。
润玉笑容和煦,丝毫看不出彻夜未眠的样子:“我睡的很好,多谢离王殿下关心。”
润玉一边说着,一边瞥了一眼容乐,觉得她看起来有些精神不佳,想开口,又停了下来。
问她睡的如何,似乎有打听他们夫妻隐私的嫌疑,只怕会惹得宗正无忧不快。他既然已经做出决定,自当以她的婚姻幸福为先考虑,不能再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了。
宗正无忧问道:“不知道五殿下此次去东海国所谓何事,有需要本王帮忙的地方吗?”
润玉面露为难之色,半响才说:“不瞒离王殿下,我如今在西启国的身份,已经是个死人了。”
宗正无忧大惊:“这是为何?”
润玉道:“此次我奉父皇之命,要执行一次十分危险的任务,只怕是九死一生,所以父皇提前放出了我过世的消息,只待我归来之时,再为我正名。此事十分机密,请恕我不能对殿下多言,也请殿下千万为我保密。”
宗正无忧举杯道:“请五殿下放心,我必定不会对他人透露只字片语,本王在这里,先预祝五殿下旗开得胜、凯旋而归了。”
容乐在一旁微微睁大眼睛,没想到齐哥哥居然能这么随随便便就把一个弥天大谎给圆了过去。
酒过三巡,润玉见宗正无忧有些醉意,假作无意说:“离王殿下,我在我国曾听说临天皇陛下有意废除太子,立你为继承人,此事可为真?”
宗正无忧大惊失色,连忙起身屏退左右,只留下润玉、容乐和他三人在场,方正色说:“五殿下,此事可不能随便乱说!”
润玉含笑道:“离王殿下应该知道,我并无恶意。”
宗正无忧露出紧张之色:“五殿下,我知道你与王妃兄妹情深,难免对本王的动静多关注了些。本王当年年少气盛,确实常常对太子有不恭敬之举。近几年来,常常反思己过,已经改正许多。近几年更是除了参与军事外,甚少过问朝堂。那些说父皇想要改立太子的流言,都是无稽之谈,你万万不可相信。”
润玉挑眉道:“看来离王殿下是一心想做一个辅佐兄长登基的贤王了。”
宗正无忧真诚的说:“若说我对王位毫无想法,那也是违心之语。但是满朝皆知,太子母家陈家,乃三朝元老,故旧门生遍布全国,我就算有心争一争这位子,也是无望。”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今我既然已经娶了公主为妻,一生已得圆满,心中再无其他奢求。就算为了乐儿的安危着想,我也不会主动参与那些勾心斗角的权力之争。我只求做好自己的本分,今后当个闲散逍遥王爷,和王妃——”
他抬头望了一眼容乐,似乎包含深情。
“和王妃携手白头,淡云流水,共度此生即可。”
容乐见宗正无忧当着润玉的面表白于她,只得勉强笑了一下,这笑容在润玉眼中看来颇有些刺眼,顿时让他心浮气躁起来。
他本来耐心的在听宗正无忧说话,如今见到他竟然为了欺瞒他,拿容乐出来做幌子,不禁心中冷笑一声,也懒得和他绕圈子了。
“离王殿下既然毫无夺位的野心,那么为何最近秘密联络多位朝臣,试图抓住太子在春闱中收受贿赂的把柄,狠狠参他一本,将其一举扳倒?”
宗正无忧头脑一个激灵,霍然站起,眼中已无半分醉意:“你究竟知道多少?你有什么目的?”
“目的?”润玉冷嘲热讽道,“当然是为了阻止你愚蠢的行为。”
若他不是容乐的丈夫,就算他当他的面往火坑里跳,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皮。可是他现在要去送死,却要牵连容乐,他就不得不管。
宗正无忧的脸阴沉沉的:“五殿下这是何意?”
润玉冷冷的说:“你自己都说,太子母家势力强大,故旧门生遍布全国,不过一个区区的春闱受贿而已,你以为能让他有什么损失?”
宗正无忧捏紧了拳头,已是愤怒至极,他从未受过如此的侮辱!
他沙哑着嗓子说道:“你懂什么,春闱乃国家选拔人才的大典,父皇非常重视,又岂是寻常受贿的事情所能比的。何况这并不仅仅是受贿的问题.......”
春闱又名会试,由礼部主持,因而又称礼闱,考试的地点在都城的礼部贡院,录取前三百名为贡士。这三百名就算不能在殿试中被皇帝看中,也会分配至地方各省下担任从七品官职,通常是各州府司法副手等职务。
这小小的司法从七品官职,可能对高高在上的王公贵族们不算什么,但是到了下面,那就是手掌一方百姓生杀权力的父母官。而帮助他们在春闱中获取名次的陈氏一族,正是因为多年采用这种方式,才使得自己的势力范围逐渐扩大。而这些人,一旦入朝为官,更加会自动投靠于太子名下。
结党营私,乃历朝历代君王大忌,更不用说是通过收受贿赂这种手段得来的。他已经说动朝中超过一半的大臣,只待时机一到,就由他率领众臣,针对这两项罪状进行弹劾,就算不能立即废了那宗政筱仁的太子之位,也要让他失了父皇的欢心,从此一败涂地!
他心中的算盘,自然不会全盘向润玉说出。
离王斜瞥了润玉一眼,刚才因为一时惊慌几乎脱口而出,现在他逐渐冷静下来,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五殿下,我想你这次来到我国,恐怕不是顺路吧?”
他开始几乎真的相信了容齐是去东海国执行秘密任务,顺路来这里看望容乐,现在看来,此人对他的事情竟然一清二楚,必定所谋不小,只是不知道是敌是友?
润玉此时心中,不是不失望的。
他以为容乐选中的男人,就算不能登上九五至尊之位,给予她最大的尊荣,也必然是把她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如今看来,宗正无忧只顾图谋自己的大业,并不太在乎容乐的想法,甚至还用和乐儿的夫妻情深,来对外掩饰他的野心。
那天,他在离王府,听到长公主的侍女说,离王自从娶了容乐,连军国大事都不放在心上了,成天醉生梦死,三天三夜不曾出门。这种床帏私事,如果不是刻意传出,怎么会连区区一个侍女都知晓?
恐怕,这正是他力图对外塑造的假象。那么他对容乐的感情,究竟有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深,也值得怀疑。
就算他对她的感情是真,故意让这种流言传出,丝毫不顾及容乐的名声,以致于让她成为皇宫贵族之间的笑柄——想到这句当时让他痛不欲生,几乎失去了理智的话,润玉眼神不禁冷了几分,透着冰霜般的寒意。
他努力稳了稳自己的心神,强迫自己把话说下去。
“太子一党经营多年,春闱也不是第一次举办,你以为你的父皇对他的行为全然不知?他若是想动太子,根本不用等到今天。你一击不中,暴露出自己在朝堂的势力所在,太子一党必定予以反扑,让你损伤惨重,这是第一错。”
他继续说:“你派出大量人手暗中调查良久,终于将证据收集完全,呈报给你父皇。世人皆知太子家族势大,早已习以为常,却说离王性格孤高,公正无私,一心为国。如今让你父皇知道你居然早就暗中蓄力,调查自己的兄弟,试图扳倒他,他会怎么想?这是第二错。”
“你说动朝中大批朝臣予以弹劾,却不知你这种行为,在你父皇眼里,不仅是结党营私,更是联合朝臣试图左右于他,比太子的行为更加恶劣。你临天国皇室,除了太子和你之外,还有七个兄弟。你如此乱做出头鸟,拼劲全力将太子拉下马,却给自己惹了一身嫌疑,让其他兄弟得了现成便宜,这是第三错。”
他充满蔑视的看着宗正无忧。
“你还敢说,你的计划好吗?”
宗正无忧的神色已经大变,他躬身肃立,长做一揖。
“五殿下之言,让本王如醍醐灌顶,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还请五殿下不吝赐教,本王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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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儿,你不必送我了。”
润玉轻声说道。
他已经在离王府呆了整整两天,这两天里,他全盘推翻了宗正无忧之前的策略,并且帮助他制定了新的扳倒太子的谋划。于此相对应,宗正无忧也慨然应允他,会在他争夺西启国王位之时,助他一臂之力。
他当然不在乎那个什么王位,但是如果他一无所求,宗正无忧反而会疑心他的真实目的。
如今,他必须要回上清天了。
容乐欲言又止:“齐哥哥,你为何——”
润玉只能苦笑,为什么要帮宗正无忧争夺皇位?
“乐儿,这些男人间的事情,本来你不需要懂。”
如果是他在她身边,必定护她周全,又怎么舍得拿她当挡箭牌,怎么舍得让她的名声被毁至此?
他凝视着容乐:“并不是我要帮他争这个王位,是他自己要争这个位置。”
他缓缓说道:“夺嫡一事,艰险万分,要么直上九霄、傲视苍穹;要么血染城门、没落沉戟。作为他的王妃,他赢了,你未必能同享尊荣,但是他输了,你的下场......”
容乐瞪大眼睛看着他,容齐还是第一次用如此郑重的语气和她谈论国事。
他点到为止,终究不忍心将宗正无忧利用她的真相告诉她,怕她为此心伤。
“乐儿,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纵使这一世无缘,只能等来生再续,他也会尽力护她今生平安喜乐。
他转身欲离去,一只芊芊玉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齐哥哥,你还会回来吗?”
她不问他要去哪里,她也不想知道他假装死去那段时间去哪里了,她只问他还会不会回来。
润玉愣了一下,胸口陡生出一股鲜活温润的暖意,那些不为人知的酸和痛,甜和涩,细细碎碎的蔓延开来,糅合在一起,使他的神色微微柔和了少许。
他伸出手,将她头上略歪了一点的步摇扶正,顺便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乌发,轻轻在她额间印下一吻,就像一个真正的好哥哥那样。
“放心,我会回来的。”
第121章 床技
“不知帝君为何事如此忧心忡忡?”
云珅瞥了夜帆一眼:“还能是谁,还不是你那好师傅。”
夜帆蹙眉摇头道:“师傅做事向来沉稳,自打入上清天后一路高升,不知道哪里让帝君不满意了?”
云珅冷冷道:“他现在几乎要为了一个女人坏我大事,哪有半分沉稳的样子?”
夜帆大奇道:“师傅他做了什么?”
云珅硬邦邦的说:“念夏告诉我,他背着我和朱雀,偷偷去和容乐会面,还见到了宗正无忧。万一被云坤发现,从他五皇子容齐的身份,推断出他现在季舒的身份是假的,再顺藤摸瓜查出我隐藏在西启国皇宫之中,那我们的所有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他眼神愈见恼怒:“本来以为他会晓得些分寸,谁知......”
夜帆微微挑眉,又是那个叫容乐的女人。
百无一用,除了动不动遇险,给润玉添麻烦,就是被当作人质,成为云珅威胁润玉的掣肘。
她从头到脚,就没有丝毫配得上润玉的地方。
他究竟看上了她哪一点?
夜帆见云珅一直沉吟不语,干脆靠前一步,说道:“帝君,这个女人留着,迟早会给我们带来**烦,不如——”
云珅抬眸望着他:“你敢动你师傅的心头肉,不怕他杀了你?”
夜帆恭敬低头:“帝君的大业面前,有所牺牲在所难免。”
云珅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
无非是因为嫉妒,想要借机除掉情敌罢了。润玉大概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徒弟会因为这么荒谬的原因,想要杀死他的情人。
他威严的口吻里带着不可置疑:“我留着她还有用,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自作主张。青璃的事情我已经饶过你一次,再有第二回,你知道后果。”
夜帆眼光下垂,一刹那间闪过一丝不甘,诺诺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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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统领,这是妖王扶游发来的函。”
润玉瞥了一眼:“请罪函?”
天帝候选人白凡,在妖界被不明刺客刺杀,上清天第一时间派了使者前去问责,令其迅速查出幕后凶手,他的父亲南华真人更是怒气冲冲,跑到妖界去指着妖王的鼻子大骂一通,可是云珅做下的事情,又怎么会给他们留下丝毫的蛛丝马迹?他们能抓到人就怪了。
穆雨说:“不是,是报喜的。妖王说,他们抓到幕后主使了。”
润玉正在喝着茶,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是谁?”
穆雨说:“还不知道,妖王说,他们只抓到了一名嫌疑犯,还要请上清天派使者亲自去审讯一番,确定是否是此人。”
润玉不禁蹙眉,如果妖王只是想像司命星君一样,找个替罪羊,胡乱抓一个人说是幕后主谋,应该赶紧定案才是,万万没有主动提出要上清天派使者去审讯的道理。
他们抓的,到底是什么人?
“等我向帝君禀报此事,我们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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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儿,你那个五皇兄,不是一般人啊。”
宗正无忧炯炯有神的看着容乐,心情十分愉快。
若不是容齐身份特殊,本身也是皇子之尊,他几乎想重金将其请为自己的谋士。有此大才之人辅佐,皇位岂不是如同探囊取物!
他热切的抓住容乐:“乐儿,你和你这位五皇兄,看起来感情不错,你们有没有特殊的联络方式,你今后多写些信件,向他讨教,好不好?”
容乐有些别扭的抽出了他的手:“王爷,你忘了,五皇兄他现在要去执行秘密任务,哪里会有空回你的信呢。”
宗正无忧想想也是,连忙笑着说:“王妃说的极是,是本王太急于求成了。”
他深情款款的望着容乐,说:“乐儿,有朝一日,等我君临天下,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皇后,到时我们一起共享这万里河山,看锦绣繁华,可好?”
容乐勉强笑了一下,心中却有些寒凉。
自从她将自己婚前失身的事情向宗正无忧坦白后,宗正无忧就阴晴不定,时而温柔体贴,时而冷言冷语,让她总是战战兢兢。但是容齐来过之后,宗正无忧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她是一心一意、百般讨好。
她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出来,他是想通过她,去从容齐那里谋取更多的好处。
她浓密的睫毛轻轻垂下,似乎不堪重负。她自己的心都不在丈夫身上,又有什么资格来要求丈夫对她的感情丝毫不参杂其他东西呢。
只是,她虽然不知道容齐和宗正无忧两人密谈了些什么,但是从容齐和她说的话,以及宗正无忧的态度转变可以看出来,容齐一定是为了她,许下了帮助离王的承诺。
齐哥哥,又被她拖累了。
她抬眸望着宗正无忧,轻声说:“我五皇兄在宫中并不受宠,王爷还是不要指望他太多了吧。”
宗正无忧略有些不快:“乐儿,你可是怕我给你皇兄添麻烦?难道在你心里,他比我更重要?”
容乐默然不答,他拉起她的手。
“你是我的妻子,夫荣妻贵的道理你总该懂。你不肯帮我写信给容齐就算了,怎么还......”
他忍了忍,想到以后可能用到容齐的地方还多,需要容乐从中帮忙斡旋,就没有把话说下去。
容乐低了头,难掩眼神失望。
宗正无忧回到自己房中,准备关上窗户休息,忽然一阵阴风从窗前刮过。
“阿嚏!”他觉得鼻子一阵痒痒的,打了一个打喷嚏,连忙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捂住了嘴。
他用手帕捂住口鼻,忽然觉得不对劲,这块手帕面积很小,材质丝滑,还散发着淡淡香气,似乎是容乐的帕子。想来,是刚才和容乐在一起的时候,不小心弄错了。
他无意中一瞥,却看见帕子上绣着两句字迹工整的小诗。
“船上齐桡乐,湖心泛月归。”
他正不以为意的准备把帕子收起,忽然心里一个咯噔。
这首诗,里面不正包含了容齐和容乐两个人的名字?哪有把自己哥哥的名字,秀在自己常用的手帕上的道理?
他笔直的站在那里,面色阴沉如铁,似有乌云层迭,那块手帕在风中簌簌颤动。
终于,他用力的将这块手帕扔了出去,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房间。
雪白的帕子被轻轻吹起,随风飘出了窗外,飘的很远很远,最后落到了一个人的面前,在半空中浮了起来。那人随手一挥,手帕就化为点点碎片,如水滴跌落。
“愚蠢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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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夜。
宗正无忧一面想着心事,一面慢慢走着,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容乐房前,犹豫了下,敲了敲门。
“是谁?”屋里蜡烛亮起,一个娇柔慵懒的女声传来,带着一点点沙哑,似乎刚刚从美梦中被唤醒。
“王妃睡了吗?”
房里的人影晃动了一下:“王爷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宗正无忧一时间想不出借口,只得说:“你先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他走了进去,只见容乐身着一身单薄的亵衣亵裤,轻柔罗衣紧贴身子,娇躯曲线毕露,领口并未扣好,露出细致的锁骨与滑腻的胸口肌肤,再往下看去,依稀可见一抹细嫩雪白的浅沟,他忽然觉得呼吸急促了起来。
容乐看见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她,颇有点不自在,说:“王爷,你找我何事?”
宗正无忧心中一荡,这声音甜甜糯糯,婉转轻柔的恰到好处,一点不腻人,反而十分勾魂。
他跨进房门:“无事本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一边说着,一边顺手关掉了房门。
容乐不禁紧张的后退了一步,看着他那火热的目光,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不由得心里砰砰乱跳起来,强忍着镇定说道:“王爷.....”
宗正无忧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搂住了她盈手可握的雪白小蛮腰,凑近她绯红的小脸,低声说:“今晚本王不走了,好不好?”
容乐想要推拒,手伸到一半,却缩了回来,闭上了眼睛,任凭他把她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既然已经决定以后要本本分分的做一个离王妃,这一关,总是逃不过的。
她任由他的大手探进自己的亵衣,在光滑如缎的肌肤上摩挲着,只觉得身体僵硬无比,被他碰触过的地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她没有反抗,反而伸手搂住了他的腰,随他为所欲为。
宗正无忧一俯身,吻上了她清香柔软的嘴唇,她身子一震,长长的眼睫扑闪几下,几滴晶莹的泪珠从脸上滑落下来。
宗正无忧正在兴头上,忽然觉得脸上湿漉漉的,微微侧过脸,看见她虽然没有挣扎,却是满脸泪痕,不由得心中无名火起。
他凑近她的耳畔,轻轻咬住她的耳垂,呵着她敏感的耳珠,有技巧的轻舔,同时贴近她滑腻的颈侧一阵厮磨,感觉到容乐的身子在颤抖,一伸手解开了她的衣带。
容乐脸上挂着泪珠,身上衣物已褪大半,雪肌娇躯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无比的魅惑。宗正无忧更加动情,一双大手在她全身上下游走,轻轻抚弄,指尖滑绕,指腹轻撩。
容乐终于经受不住撩拨,红唇张开又紧紧咬住,颦眉似锁,**如丝。
正在这时,她听到他轻声在耳边说:“王妃以为,本王的床上功夫,比你的旧情人如何?”
容乐心中忽降寒霜,缓缓睁开了眼睛,对上他眼中那讽刺的目光。
他是在故意羞辱她,想让她惭愧、窘迫、大惊失色。
她又岂会让他如愿以偿。
她眼神一瞬间从迷蒙恢复了清明,镇定的起身,合拢了衣衫,理了理散乱的头发:“王爷,问出这种问题,看来你对自己很没有自信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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