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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第14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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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说:“第一件,忘忧谷乃上清天代管,虽在你鬼界境内,但鬼界并无处置权。此次我们在扶游的王宫中,发现大量忘忧草,另外还听说在黑市上也有不少流传。请你在一周之内,将此事调查清楚,并将所有外流的忘忧草收缴回来,给帝君一个交代。”

鬼王明白这是让他找几个心腹当替罪羊的意思,虽然有些心疼,但是知道这已经是润玉对他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只得应了下来。

润玉皱眉道:“这第二件事情,听说鬼王你打算将雅璃公主嫁给鸟界风逆长老之子凌天?”

鬼王忐忑的说:“是的,不知道这个.......有什么不妥吗,大统领?”

润玉说:“扶游之前和鸟界慕白长老合谋造反,虽然扶游已经身死,但是慕白长老如今人还在狱中。就我来之前对他审讯的情况来看——”

他故意停了下来,看到鬼王头上的汗一滴滴如黄豆一般掉落下来,这才沉声说道:“慕白长老和风逆长老同为鸟界几大长老之一,私交甚密,恐怕......”

鬼王已经快要瘫软在地:“大,大统领,我现在该怎么做?我马上去解除婚约还来得及吗?”

润玉没想到鬼王如此不经吓唬,心中暗暗好笑,表面却一本正经的模样:“这就看鬼王你如何打算了。”

鬼王长吁一口气,冷静下来,窦疑顿起。他虽然胆小懦弱,但并不蠢,在和风逆长老结亲前也查过对方背景,并未听说他和慕白长老有什么很深的交情,润玉故意把这一点讲出来,倒像是催着他去替雅璃解除婚约?

难道,就刚刚那短短的一面,他当真看上了雅璃?

他联想起女儿回来时候的模样,越想越觉得真相就是如此,心中一时间喜忧参半。

他私自贩卖忘忧草已经很久,而且获利颇丰,如今要他断了这条财路,无异于要了他半条命。如果能够借女儿攀上这位上清天炙手可热的重臣,有润玉为他放水,那今后就再无担忧。只是润玉的情人陵光神君位高权重,不知道雅璃嫁过去之后能不能有好日子过?

纠结,真是纠结啊。

鬼王想了想,试探道:“小女年幼无知,得罪了大统领,还请不要见怪。”

润玉对上他殷切的目光,眼中顿悟,闪过一丝鄙夷,随即掩去,微笑道:“公主她与我相谈甚欢,一见如故,何谈见怪,鬼王言重了。”

他关切的问道:“公主可是有哪里不适,我去看看她。”

鬼王心中笃定,想必女儿是在他面前屈意承欢,说不定还有了肌肤之亲,回到家中觉得委屈,才那般表现。

他自然不能让润玉看到雅璃私底下哭哭啼啼的模样,连忙说:“并没有,只是小女刚刚和我提到大统领,对大统领风度人品颇为赞许,深有倾慕之意,怕是唐突了你。”

任她在他面前摔倒不扶,所以对风度人品颇为赞许吗?润玉唇边笑意更深。

“公主冰雪聪明,着实惹人怜爱。”

鬼王继续旁敲侧击道:“大统领见惯了陵光神君的风华绝代,恐怕世间女子难有几个入你之眼吧。”

润玉真心实意的说:“其实我更喜欢天真浪漫,胸无城府的女子。”

这可不就是说的雅璃!鬼王更喜。

鬼王话中有话:“陵光神君不仅貌美无双,更加是大统领事业上的贤内助,大统领得此如花美眷,真是羡煞旁人。”

润玉低下头,轻轻叹气,欲言又止。

鬼王觉得润玉心思被自己猜中,他之前靠着朱雀上位,权色双收,当然觉得她好,如今他地位已经稳固,却因为此事遭人诟病,恐怕已经成了心结。

看来,润玉和朱雀之间,雅璃不仅有机可乘,甚至反客为主也不无可能。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道:“大统领,不知道陵光神君性情如何,可有容人之量?”

润玉淡淡一笑,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举止优美至极,如轻风拂过山岗,清雅无双。

鬼王只觉眼前一亮,心中暗道,如此权位容貌,雅璃就是嫁过去做小,也不算太委屈。

润玉正色道:“朱雀一向宽容大度,最好说话不过。”

鬼王一颗石头终于落地。

他还欲多问几句,把此事敲定,润玉却显得有些不耐:“鬼王,你应当知道,你这次之事可大可小……”

他停顿了一下:“你若坚持要和风逆长老结亲,我也不会阻拦。你可自己想清楚了。”

润玉起身准备送客,鬼王连忙拦住他。

“老朽这就去退婚,这就去。今后我和大统领就是一家人了,你可要多照看雅......”

润玉打断了他的话,意味深长的说:“你我同为帝君尽忠,原本就是一家人。天色已晚,鬼王还是早点回去,明日把该办的事情都办了吧。”

第二天,鬼王就带着一群人出宫,去黑市收缴私下流通的忘忧草。禾煜奉鬼王之令,带着一堆礼物前来拜访润玉。

“大统领。”禾煜犹豫了很久,终于吞吞吐吐的说:“请问公主要退婚的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

他来之前,已经从王上那里得了些口风,说是润玉看上了雅璃,但是雅璃和润玉相遇时候,他也在场,润玉怎么看也不像是相中了雅璃的模样。

润玉看了一眼他带过来的礼物,其中许多贵重物品,看得出鬼王此次的确是下了血本。

他拍拍禾煜的肩膀:“你可要把握住机会。”

禾煜大喜过望,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大统领,你我只是一面之缘,为何——”

润玉笑笑:“不过是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已。”

禾煜重信守诺,人品比鬼王靠得住的多,将来若真做了鬼王的女婿,对他掌控鬼界绝对有好处。

他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他看着禾煜激动的快要说不出话,转移了话题:“麻烦你转告鬼王一声,这些礼物我就不要了,我只要一株千叶灵芝。”

禾煜说:“大统领放心,我一定把话带给王上。只是,千叶灵芝对摘采的时间有严格的要求,必须是每月阴气最盛之时,否则会影响药效。此时离下次采摘日还有半个月。大统领想必已回上清天,到时候我亲自给你送去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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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呀,大统领怎么说走就走了,他没说什么时候迎娶你过门吗?”

雅璃恼羞成怒:“父王,你在胡说些什么,他几时说过要娶我了?”

看她摔个狗啃泥连扶她一把都不肯的混蛋,就算他愿意娶,她还不肯嫁呢!

那个润玉半点男人该有的风度都没有,哪里比得上禾煜?她想到这里,不禁喜滋滋的看了禾煜一眼。

鬼王脱口而出:“怎么会,他明明和我说......”

他忽然醒悟,润玉和他说的话,可根本算不上什么承诺,难道他根本没打算娶雅璃,是他误会了?

那他拼了老命,连夜去和鸟界退婚,惹的风逆长老大怒,扬言要和他绝交,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更糟糕的是,他无故悔婚一事一旦宣扬出去,六界里稍微位高权重点的人家只怕都不愿意和他结亲了,难道真要把女儿嫁给禾煜那个穷小子吗?

他看着雅璃和禾煜当他面前眉来眼去,暗送秋波,一腔怒气无处发泄,不禁吹胡子瞪眼起来,正准备训斥几句,一个侍卫急匆匆进来。

“王上,风逆长老派人传话,让你在三天内立刻把聘礼退回,还要多付一半作为毁约的赔偿,否则就要去上清天找帝君讨个公道!”

“退回——赔偿?”

鬼王急火攻心,喉头一腥,忽然直挺挺的朝后一倒,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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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口干舌燥,全身发软,竟然连抬手都困难,连忙高声呼唤道:“禾煜,禾煜!”

“他睡着了。你不用喊他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他。

“他今晚要值夜,怎么会睡着——”鬼王忽然觉得不对。

“你是谁,怎么会在本王房里?”

少年语气戏谑。

“今晚不是禾煜值夜,鬼王您大概不知道,你已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吧。想退婚另攀高枝,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如何?”

复活

待他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口干舌燥,全身发软,竟然连抬手都困难,连忙高声呼唤道:“禾煜,禾煜!”

“他睡着了。你不用喊他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他。

“他今晚要值夜,怎么会睡着——”鬼王忽然觉得不对。

“你是谁,怎么会在本王房里?”

那人脸上罩着一个精致的琉璃面具,遮住了双眼,看不清容貌,但气质卓然,身姿秀逸非常。此刻,他正坐在他房间的桌前,拿起桌上的零食果子随意吃着。

说起来,自从恢复了记忆,他好久没吃这些东西了。

少年语气戏谑。

“今晚不是禾煜值夜,鬼王您大概不知道,你已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吧。想退婚另攀高枝,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如何?”

鬼王又惊又惧。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对我的事情如此清楚?你对我做了什么,让我昏迷这么久?”

夜帆施施然道:“我是来向鬼王讨赏的。”

鬼王嗤笑:“哪里跑来的野小子,在这里胡言乱语。”

夜帆伸手轻弹了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眉头紧锁:“原来鬼王可以自己凑齐退回的聘礼还有赔偿,那是我好心办坏事,多此一举了。可是我事情都做完了,这可如何是好。”

鬼王感觉十分不妙:“你到底做了什么?”

夜帆漫不经心的说:“追债的人若是死了,欠钱的人自然也就不用还了。我帮了鬼王你这样一个大忙,你怎么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呢?”

鬼王不禁头皮发麻,再不敢小觑面前这个少年,语气也变的恭敬了些。

“少侠,为了这种事情杀人,是不是太过了点?”

他心里想,你去杀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想不到鬼王竟然还是个善心人。”夜帆笑出了声。

“那可怎么办,我杀人的时候,不小心把鬼王你的鬼界令牌掉在风逆长老身边了。”

鬼王丝毫不信:“我的令牌密室有七重禁制,你绝不可能在短短三天内打开。”

夜帆耸耸肩:“就你那些所谓的禁制——”

他懒得和他啰嗦,一挥手,鬼王的床头立柱旋动起来,墙上一道暗门缓缓打开。

鬼王的脸有些扭曲,没想到他自以为隐蔽非常的密室,在对方看来竟然如此容易找到。

他抬头向密室里望去,大吃一惊,禁制已经全数被破坏,令牌也不翼而飞!

鬼王的头上直冒汗,他刚刚和风逆长老因为退婚的事情大吵一架,各自都放了狠话,现在风逆长老死了,他的令牌又在那里,这罪状是无论怎么洗,也洗不清了!

他颤声说:“你栽赃嫁祸给我,究竟意欲何为?”

夜帆笑眯眯的说:“想必风逆长老的部落马上就要来兴师问罪——”

他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收住了话语,向鬼王做了一个不许暴露他的手势。

“王上,王上!”来人隔着门喊道。

鬼王正思忖着要不要趁机喊王宫的侍卫过来:“什么事?”

“王上,风逆长老之子凌天已经到了宫门口,他说王上你派人杀了——”

鬼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知道了,你退下。我很快就来。”

夜帆双手环胸,嘴角浮现一丝微笑。

荀殷到底是一界之主,很快冷静了下来。

“你有什么目的,给个痛快话。”

如果来人只是为了栽赃给他,就不会在这里等着他了,想必另有所图。

“鬼王果然是聪明人。”夜帆开心的拍着巴掌,“眼前的这个危机,不知道你打算怎样安然度过?”

鬼王冷冷说:“你都已经栽赃完了,难道还能帮我洗刷罪名不成?”

夜帆噗嗤一笑,歪着头,竟然有几分天真无邪:“你没有办法,不代表我没有呀!”

鬼王不禁疑惑起来,对方肯定不会为了救他,而暴露自己杀人的事实,那他用什么办法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试着问清楚:“你有什么条件?”

夜帆坐在桌子前,一颗一颗剥着瓜子,扔进嘴里,扳着指头数道。

“我帮你杀了风逆长老,让你免了破财之灾,这是我帮你的第一个忙;凌天来找你的麻烦,我帮你想办法打发他回去,这是第二个忙。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情,讨个小小赏赐,不过分吧?”

鬼王忍气吞声的说:“不过分。”

“那好。”夜帆看着他,脸色终于变的正经起来。

“润玉找你要了千叶灵芝,对吗?我要你,现在就把千叶灵芝摘下来,等到了约定的时候,再给他送过去。”

鬼王踌躇道:“千叶灵芝尚未完全成熟,此时强行采摘,这样塑造出来的仙躯,肯定很脆弱,而且会有缺陷......”

夜帆的眼睛亮闪闪,仿佛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顽童,兴味盎然的追问道:“是不是很容易就魂飞魄散,而且永不超生?”

这么不谙世事的口气,却说出如此阴狠的话,不知道和润玉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鬼王心中一抖,小心翼翼问道:

“阁下和润玉,想必纠葛颇深?”

听到这个名字,少年有些恍惚,几秒钟后才回过神。

“不错。”少年笑容飘渺又深沉,“以后还会有更多缘分的。”

鬼王只当他在说反话,他现在也没空管他和润玉之间的恩怨。

“我答应你,你如何保证帮我度过下面的危机?”

夜帆说:“你发个誓,保证会按照我说的做,我马上就可以帮你解决问题。”

鬼王留了个心眼,在誓言里加了个附加条件,以来人还他清白为前提兑现承诺。

夜帆沉静的听着,对他留了后手丝毫不意外。

待他发完誓,夜帆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神秘的说:

“解决办法就是——你把真的令牌拿出来给他看,就行了。”

“什么真的令牌?”

鬼王有些头晕目眩,真的令牌不是被他拿去栽赃了吗,他哪儿还有真的令牌?

夜帆叹气道:“你那破禁制太难打开了,所以我只好做了块假的扔到那死老头旁边。好在鬼王你聪明过人,一点都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否则风逆长老可真是死的不值得了。”

鬼王登时目瞪口呆。

“这个密室……”

夜帆笑容甜蜜:“当然也是假的呀。”

他眼中又是羞赫又是恼怒,几乎快嚷嚷起来。

“你——”

这个狡猾的小孩不仅是个狠毒的杀手,还是个无耻的骗子!

夜帆往后退了两步,一拱手,似笑非笑的说:“你誓言的条件是让我帮你洗刷冤屈,我做到了。王上也别忘了你该做的事。我们后会有期。”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青烟,飘然而去。

鬼王不可思议的走到暗室门面前,伸手触摸,整个房间忽然变的模糊起来,慢慢化成了千百片碎片,散落在地,消失在空气里。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被一阵狂风刮了出来。

他勉强抬起头,发现自己还是在自己的床上。

原来,他在他的房间中,造了一个和房间一般无二的幻境,和实物重叠起来,欺瞒了他。

这世间居然有如此鬼斧神工的幻术效果!

鬼王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最终镇定下来。

此人不知道什么来头,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不仅智商超群,而且不择手段。仅仅为了达到胁迫他的目的,就杀了和他素不相识的风逆长老,心思歹毒,远胜润玉。

此事一旦事发,势必和润玉结仇,但是鬼王权衡一下,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且誓言已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个侍卫慌慌张张的声音传来:“不好了,王上,凌风公子带着大批人马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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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左手立于胸前,眼睛半闭,嘴唇启动,轻声念咒,炼化了的九转还魂丹已经被注入聚魂灯中,此时正随着一道淡绿色的青烟从灯中缈渺而出。

而他右手的手腕上,脉搏已经被割开,一滴滴鲜血正在往下流淌,和他的鲜血同时流逝的,还有连绵不绝的灵力。

他身下的千叶灵芝,贪婪的吸食着他的血液和灵气,渐渐出现红色的光晕,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变得半透明,又变成全透明,犹如一颗晶莹剔透的红色晶体,最终凝聚成一个透明的人形。

一名女子的模样在烟雾中慢慢凝聚成实体,如玉一般的肌肤上,还沾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宛若清晨朝露未晞的花瓣,娇艳欲滴。三分像邝露,七分像容乐,但是却更加清丽脱俗。

那娇美无瑕的玲珑身姿,仿佛能够令六界任何女子,都失去了颜色。

千叶灵芝重塑出来的仙躯,果然非同一般。

淡绿色带着光晕的青烟,将仙躯轻轻裹住,像是母亲怀抱婴儿一样,小心地保护起来。

光晕散去,青烟和灵芝最终融为一体。润玉心里一松,感觉头有些晕眩,几乎站不稳脚步,踉踉跄跄的移动了几步。他知道这是自己失血过多,同时灵力损耗过大的缘故。

一片淡绿色的裙摆像云彩般飘现,随之步出一抹身影,如风中柔柳,婀娜娉婷,款款走出。

她明媚温婉,眉目似画,似沾染了夜露的新霜,在阳光下璀璨莹亮,盈盈下拜:“陛下。”

润玉垂眸浅笑,伸手将她扶起,温言说:“我费心救你,不是为了让你醒来跪我的。”

邝露的手被他紧紧握住,似羞似喜,只得低了头。

千言万语,只是无从说起。

他温柔地一笑,烛光照耀在他俊美的脸庞上,玉石般灿然生辉。

“邝露,你可愿和我一起,品一盅桂花酿?”

邝露惊讶道:“陛下,你很少喝酒。”

润玉说:“那是以前,今天不一样。”

他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高举至两人面前,神情郑重:“我有几句话,想了很久,一直没有想好怎么对你说。这次我几乎以为已经没有了机会,还好....”

他微微一笑,“上天垂怜。让我再次见到你。”

邝露双颊飞起一片火烧云,心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

润玉举杯。

“第一杯酒,敬你,于我寒微无力自保之时,舍家中富贵,弃千金荣华,至我璇玑宫中为我筹谋,说服你父随我起事,终成大业。”

“这一杯酒,罚我,初始对你处处疑心试探,有眼不识金镶玉。”

邝露有些怔,半响才说:“陛下当时处境艰难,对我有些防备也是应该,大可不必一直放在心上的。”

润玉眸中尽是柔情蜜意。

“你不计较,但我却不能忘记。”

他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再次给自己斟满。

“第二杯酒,敬你,自我经历丧母锥心之痛起,一直陪在我身边,宽慰劝解,令我忧愁渐消。”

“这一杯酒,罚我,身在明月旁,心却思远方,为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对你处处冷落,伤了你的心,是我的错。”

他举起酒杯,却被邝露按下,声音近乎哽咽:“陛下,你别说了。”

润玉轻轻握住她的手。

“露儿,喝完这三杯酒,我们就当忘掉过去的这一切,不好吗?”

邝露这才松手,看着他将杯中之酒喝完。

“第三杯酒,敬你,以一己弱女子之身,为护我周全,不惜自尽以发警示。”

这是他迄今为止,最为后悔的事情。

“这一杯酒,罚我,行事犹豫不定,任由你深陷危机而浑然不觉,更因阴错阳差造成你误解……”

想到当时的容乐,因为误以为自己和亲生哥哥做了违背人伦之事,不知道内心遭受了多少他想象不到的煎熬,润玉就心如刀绞。

他拿着酒杯,心绪难平,手不禁有些微微颤抖。邝露伸手接过他的杯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陛下以前受了很多磨难,邝露虽然恨不得以身代劳,却苦无机会。现在我替陛下喝了这杯酒,从今天起,希望你能把你所有的快乐,悲伤,愤怒,愁苦,都分我一半,让我陪着陛下,直到天地混沌,日月岁尽。”

她将杯中之酒倒入口中,喝的太急了些,有点呛住,脸上泛起丝丝晕红,心情激荡之下,酒杯落地,发出哐啷一声清脆的响声。她哎呀一声,俯身去捡,却脚下一滑,落入了一个强有力的怀抱。

邝露双目微闭,又长又细的睫毛正微微的颤动着,挺直的俏鼻,红润的嘴唇翕张着,带着芬芳的热气吹到润玉的面庞,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她闭上眼睛,任由他将她拦腰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他凑近她的耳边,暧昧的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今晚,本座想和露儿欢娱今夕,嬿婉良时。”

邝露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满眼的惊讶:“那天晚上——”

他将一枚绑着青丝的同心结放入她手心,她忽然忆起那晚他剪下她发丝的情景,恍如隔世,低声唤道:“齐哥哥,原来是你……”

润玉咬住她的耳垂,她只觉得一阵战栗酥麻,想说的话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夫妻对拜是我,洞房花烛也是我。”那双莹玉般的黑眸里一抹清浅笑意,“三拜礼成,你我早已是夫妻。”

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已经耗尽了所有的。

“露儿,我将来必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让六界皆知。今日,我们把那天没做完的事情,补上可好?”

烛影

珠帘帐篷垂下,他轻轻的解开了她腰上的系带,衣衫滑落,将那柔若无骨的胴体揽进怀中。

烛光微弱,但当他抬眼目光看向身前的邝露时,他眼中的灼灼火光,仿佛使整个屋子都亮了一瞬。

他和她,几千年,朝夕相对,但如此亲密的接触却少之又少。

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脸,手指带着火苗,一点一点撩过她每一寸皮肤,目光随之一寸寸挪动,从纤细颈脖到雪中红梅,再到那神秘芳草禁地。

他目不转睛,像是在欣赏一件难得的艺术品,一件只属于他自己的稀世珍宝。

“陛下,我们把蜡烛熄了好吗?你这么看着我....”

女子的声音紧张而羞涩。虽然在做容乐的时候,已经有过一次经历,但当时是因为药力推动,神志不清,哪有此时此刻的忐忑心情。

润玉说:“喊我名字。”

语气斯文有礼,手却丝毫没有安分下来的意思,邝露有些闪躲,哀求道:“陛下,陛下——润玉!”

润玉这才停了下来,禁不住微微一笑。

他需要的是能够和他并肩而立的妻子,而不是习惯仰望和服从的下属。

若不是到了这“危急”时刻,邝露这几千年用惯了的称呼只怕是难以改掉了。

“露儿,我不想熄灯,我想好好看看你。”他眼眸温柔的就像雨雾中绽开的桃花,将她的手拉近,贴上他的胸口。

邝露被他火热的目光看的窘迫,手微微一缩,却觉得掌心处有些粗糙,一愣,知道自己碰到了哪里,不禁抬眸看着他。

润玉黯然说:“这里——不好看。”

逆鳞之处,一片永久不能愈合的伤疤。

邝露急急说:“没有……”

润玉忽然笑了起来,用力把她拥入怀里。

“傻瓜,逗你的。”

他搂着怀里的人儿,闭眼低声呢喃。

“我知道,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嫌弃我的身体,你也不会。是不是,露儿?”

邝露安心的依偎在他胸口,**微微,伸手搂住了他的颈脖。

“是。”

他亲吻她的额发,语气柔若春水。

“所以,我只给你一个人看。你也不许让别人看。”

邝露娇嗔道:“讨厌,我怎么会给……”

他发自内心的笑了。

他捧起邝露的脸。

“露儿,你看着我,好好看着我。”

他语气温柔又平静。

“世人有爱我敬我之人,亦有恨我憎我之人。但唯有你,不论我显赫或卑贱,也不论我是万民敬仰,还是千夫所指,你都始终站在我身后。”

邝露柔声说:“峣峣者易折,皎皎者易污,你不必在意世人误解。”

润玉问:“如果我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品性高洁,或者说,我有一天变得不是,你会和其他人一起离开我吗?”

邝露毫不犹豫:“那我就陪你一起疯魔。”

润玉轻声说:“谢谢你,露儿。”

他表面的风轻云淡,谦谦君子下,是因为屡次被亲近之人背叛,而导致的极度缺乏安全感,自卑,敏感,多疑,固执。

这些弱点和缺陷,那些曾经的狼狈和屈辱,他不愿为人知——

也不敢为人知。

即便过了千年万年,即便他已经改换了身份,隐藏了身世,那些年深日久的噩梦,依然会在不经意间想起。

他曾经因为想要彻底的和过去割裂,而刻意的疏远邝露,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感情。她助他破茧成蝶,他却只想把她和那些不堪的往事一起埋葬。

后来,他终于明白,这种想法大错特错。

即使是他最讨厌的那个自己,也是人生经历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所谓去做一个太上忘情的天帝,不过是在逃避过去而已。

在她面前,他可以永远做最真实的自己,永远不必担心被放弃,被鄙视。因为只有她,见过最好的润玉,也愿意接受那个最坏的润玉。

做出这个决定很艰难。但是他既然选择她,就永不言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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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吻着她:“露儿,我想听你说,你心悦我。”

她羞涩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都在微微的颤抖,不肯回答。

他大手在她身上游走,轻捻慢拢,她身下涌起一浪浪温暖的潮汐,意乱情迷,化作一汪春水融在他怀里。

润玉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魅惑人心的魔力:“好露儿,不想说,那就用行动证明给我看。”

“好。”她低喃了一声,顺从地软下腰肢,伸手抚摸那片伤疤,颤抖着,将那微薄的唇瓣覆在了上面,舌尖轻轻舔舐亲吻。

润玉轻哼一声,只觉得有电流穿身而过。他从未想到这处他从来不愿触碰的伤疤,竟然比身体别处更为敏感。

她唇瓣逐渐向下,留下一个个吻痕,眼神迷离,渐已动情。

“你身上的每一处,在我眼里,都是最好看的。”

润玉任由她伏在他身上,极尽挑逗之事,喉咙逐渐发干,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看着邝露笨拙的始终找不对位置,急的快哭出来,他终于按捺不住,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吻着她因为羞涩而通红的脸:“傻露儿。”

那次误中春风露的时候,她媚态入骨,现在却又傻的可爱。

邝露一双水朦朦的眸子瞧着他,长长的睫毛有点湿漉漉,看起来娇弱可怜。

“对不起,我不会。”

他柔声说:“不会没关系,我教你。”

她闭上眼睛,点点头。

红色烛光跳动,墙上倒映出两人缠绵的影子。他温软的嘴唇在她的锁骨上流连,慢慢下移,一边拉着她的手,向下探去,她如同触电一般,将手缩回,脸顿时羞得像个熟透的柿子,扭捏着不肯继续。

润玉温柔的说:“露儿想不想再来一杯?”

他的小女人需要一点催化剂,来增加勇气。

他右手幻化出一杯满满的桂花酿,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随即便贴上了她的唇。

顿时,两人的唇齿交缠间,都溢满了桂花酿的香气。

这暴风雨一般的吻不仅有着浓郁的酒香,还带着独属于他的龙涎香气息。她被吻的喘息急促,整个人都醉倒在他怀里,面色绯红,全身酥软无力,眼神却有些茫然。

“润玉……我感觉好不真实,我觉得现在这一切都好像不是真的一样。”邝露轻声说道。

“为什么?”润玉问。

“我真的和你在一起了吗?这是真的?还是只是我的梦境?”邝露有些紧张地说道。

润玉声音低哑醉人,撞至她心尖,叫她浑身发麻:“你很快就知道了。”

浓长的眼睫在他白玉般的脸颊上投下一抹淡影,他在她黑瞳中看到自己的双眸充满了欲望与掠夺。

火苗烧成燎原,窜过六界轮回,焚尽万年之约,遂不及防,瞬间灼热了她。

她身体一颤,绷紧后退,发出一声轻微的低喘,声音既柔又媚,像江南秀美的水面氤氲着的薄雾,让人无限遐想。痛楚让她眼眶顿时湿润起来,不由自主的紧紧咬住双唇,指甲浅浅陷入他颈侧肌肤。

注意到邝露皱起了眉头,润玉在她背后轻轻抚弄着那细滑肌肤,爱怜的问道:“疼吗?”

邝露摇摇头,闭上了美眸,把脸埋入了他的胸膛中,身体缓缓的向前推动少许,生涩的迎向他。

两人的身体瞬间契合的毫无一丝缝隙。

身上的男子低低的喘息了一声,这种温窄湿濡的刺激简直令他——疯狂。

她忍着钻心的疼痛,羞涩问道:“润玉....这样,你可喜欢?”

润玉轻声喘息,面色潮红,声音几不可闻:“好露儿,我喜欢,特别喜欢。”

他将她扶着坐起,托于腰间,双手卡住那柔软的腰肢,迫她与他对视。

“露儿乖乖听话,什么都别想。跟着我。”

他舌尖勾过她的唇形,滑入她唇间,长驱直入。她迎合着他的深吻,感受着桂花酿的芬芳,意识变得迷蒙,只知道随着那双大手时轻时重,移上移下。

这种韵律感渐渐让她沉醉,让她忘记了开始那种不适感。

他低声道:“会了么?”

一点点痛,一点点酸,一点点麻,一点点涨,一点点酥,感受到各种奇异感觉混在一起的快感,她颤抖的,轻轻闭上双眸。

长发早已散开,垂落下来,挡住了她绯红的脸。她柳眉娇抒,椒尖怒突,纤腰款摆,雪腿慢摇,轻上缓下,慢慢跟上了他的步伐。

她微微仰起下巴,红唇张着,颤抖发声,想要得到心上人的肯定。

“润玉....这样,你喜欢吗?”

他低喘不停,身上滚烫,如火在焚,将声音烧的微哑。

“我的小妻子学的真快。”

她为他的夸赞红了脸。

他的声音若远若近,撩动着人心底的**。

“露儿,再……主动一点,让我知道,你有多爱我。”

被蛊惑的她努力的扭动着柳腰,抬手抚上自己胸前,捧雪自赏,指尖撩过娇小红果。

润玉眸中星火瞬间蓬勃,她注意到他的目光随她指尖所及,流连不舍,嫣然一笑,悄悄贴近,借着上下之势,让那雪顶红樱轻轻触碰他的面庞,擦过他唇角,转瞬即逃。

他迫不及待要品尝这道珍馐,几次错过,心火愈炽,找不到水来灭,只得恨恨的圈住她的身子,不许她动弹。

“露儿,这么快就学坏了?”

她可怜巴巴的说:“我不是有意的。”

他声音暗哑,强势不容反驳:“还装。错了,就要改,知道该怎么做吗?”

她知他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不敢再招惹他,乖巧的说:“知道了。”

她的纤纤玉手插进他的发间,柔声说:“陛下,邝露的一切都是你的。”

他声音沙哑:“好露儿,那就给我。”

她抱住了他的脖子,直起身子,略略向前,将那青涩红果连同皑皑雪堆一起,倾尽奉献给他。

久旱逢甘露,他舍不得松口,却又怕弄疼了她,不敢肆意品鉴,只用舌尖轻挑慢勾。她亲吻他的发丝,在他身前颠簸起伏,口中轻吟出声。

一股热流从她胸口和小腹汇入心房,再漫遍四肢百骸,近乎灵魂出窍。她喘息着,讲话断断续续,字不连句。

“润玉,嗯……这样……的我……嗯……你,喜欢不喜欢?”

许久,他才将头从她胸前抬起,亲吻着她的脸庞,目光痴迷沉醉。

“露儿,你真是我的惊喜。”

她无师自通的速度快的让他惊讶。他居然放着如此尤物在身边,冷落了几千年,简直傻的厉害。

红烛之苗轻晃,墙上的光影又开始新一轮激烈的纠缠。

她眼角余光朦胧,迷迷糊糊中,看到旁边墙壁上的烛光倒影,如同一面镜子,清楚的映出两人融为一体的模样。

她忽然回过味来,羞赧的无地自容,身子眩晕到不听使唤,把头埋进他怀里,不敢看他的脸。

“露儿,你走神了。”

他浅啄她的雪颈,在她身上留下一点红痕,一本正经的教导她:“要专心。”

她不肯说话,他勾起她的下巴:“害羞了?”

邝露委屈的说:“你故意灌醉我。害我......”

如果不是喝醉了,她肯定不敢说出那些话,做出那些羞人的动作。

润玉不禁笑了:“我第一次知道半杯桂花酿也能醉人的。”

他含住她的耳垂,热气呼在她耳畔:“你还不如说,是因为看见了我,酒不醉人人自醉。”

邝露咬着唇:“你无……”

那个耻字,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柔情似水的看着她。他的小露珠,终于开始慢慢的,学会像恋人一样和他相处了。

他将她压倒在身下。

今后还有的是机会调/教她。良辰一刻值千金,他不想浪费。

烛光摇曳,人影缠绵。忽明忽暗的光线,影射在墙壁上,勾勒出一片迷人的旖旎。

深吻,抚触,悸动,占有,喘息,低吟,痴缠。

在他的主导下,一切如暴风雨一样,快得不可思议,来的酣畅淋漓。

她就好像波涛汹涌中的一只小舟,在风雨中摇摆,却无从躲闪,只能随风荡漾,随浪起伏,任他为所欲为。

一边强势攻城掠地,一边迅速溃不成军,却是同样的心意圆满。

若这样也是梦,她愿长睡不愿醒。

空气渐渐升温,水气迷蒙了夜色。伴随着两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忽然之间,天昏地暗,海啸一般的快乐席卷了她,一阵又一阵,暗潮涌动,起起伏伏。

她体内仿佛有一根弦砰的一声断掉,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意识一瞬间被焚烧殆尽。

她一遍遍在心里喊着他的名字,想哭,想笑,想说点什么,却浑身软绵绵的,酥麻到不能动弹,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嘤咛声,似乎是在倾诉,又似乎是在求饶,一点点的被带着飞上云霄。

软若无骨,她身上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空,战栗的手紧紧勾住他的颈脖,才让自己没有彻底瘫软在他怀里。

激情过后的静静相拥,是如此的美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将头倚在他的胸口,轻声说:

“润玉,我心悦你。”

极度的幸福感充溢着他的心,他胸口阵阵发热,似有千军万马奔袭而来,在他心底撩起阵阵涟漪。

他环过她的腰,下巴轻抵在她头顶,她双颊泛红,欲拒还迎,含羞带怯,越发楚楚。

“露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

只会惹的人更想侵犯。

他欲言又止,忽然俯身再次将她压在身下,引得她一声惊呼。

“不要——唔……”她娇弱无力的抗议着。

声未出,时已晚。

他喘着粗气,眼神迷离,将她双手反扣至床头,双腿压制住她挣扎的小蛮腰,堵住了她的双唇。

男人只用行动宣告誓言。

夜色凉如水,抵不过情热似火,浇不熄,灭不得。

星斗微茫,红烛逐渐燃尽,墙上律动的光影湮没在黑夜的沉寂里,只闻蜜语喃喃,**吁吁,床幔轻震,久久不息。

香汗湿鲛绡,几番微透,不知今夕是何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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