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2 / 2)
他或许不喜欢这个计策,但一心想要建功立业的灵宝天尊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以夜帆谋算人心之精准长远,行事之肆无忌惮,一旦想要为祸六界,只怕就连他,也未必能拦得住。
或许,他该提前做些准备了。
朱雀见润玉有些神思不属,停了下来,轻声唤道:“润玉?润玉?”
润玉回过神来,抱歉的看着朱雀:“对不起,朱雀姑娘,我刚刚走神了。”
他想了想,说道:“这个计策虽然有效,却有一个问题,鸢叶毒性不大,但对灵力不高的普通兵士来说,一旦救援不及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妖魔两界的军队作为传染源,所承受的风险更加大于敌军。如此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是否值得?”
朱雀不愿就此作罢,仍然劝说道:“润玉,我觉得......”
门口传来一个清丽婉柔的声音:“我也觉得此计不妥。”
两人一齐往门口望去,润玉的声音带了点隐隐的喜悦:“露儿,你来了?”
这么多天,两人一直在较劲,谁都没有主动去找谁,但是邝露此时忽然出现,想必是已经在他门口呆了许久。
想到此处,润玉心中止不住的雀跃。朱雀看到他脸上抑制不住的欢喜,眼神瞬间暗了一瞬。
邝露没有理润玉,矜持的对朱雀点点头,说道:“朱雀姑娘,我们目前和妖魔两界乃是同盟。如果我们借用我们渗入两界的暗线,偷偷将药粉混入他们的军粮之中,有违信义;如果我们要求英招和琅镜配合我们,未免太强人所难了。你觉得呢?”
朱雀慢条斯理的说:“首先,妖魔两界既然已经注定要参战,一旦在战场上和天界的军队对上,损伤在所难免,因为病症而死的风险并不比死在战场上多多少,这是其一。其二,我们不需要偷偷下药,只需要和英招琅镜二人陈述利害,答允他们会在战场上尽量保全两界的军队,再提出一些交换的条件,给予他们额外的利益,如大战后的领土分割等,让他们自行抉择。我相信他们作为一界之主,会做出明智的决定。”
朱雀顿了顿,看向润玉,加重了语气:“润玉,天界和妖魔两界是同盟,但也仅仅只是同盟。如果,你还有更长远的打算,借此机会,稍稍削弱他们的势力,并不是什么坏事。”
邝露眼神冷峻:“利诱妖魔两界的掌权人,让他们对自己的子民下手,这种计策,是不是太过分了?”
朱雀眸中含了笑意,看着润玉,微微闪烁着光芒:“确实过分。润玉,你说呢?”
她知道,她不用说出口,他能懂。
果然,润玉犹疑了,他恳切的对邝露说:“露儿,我觉得......”
邝露见他们两个默契的样子,心中忽然酸楚,赌气道:“这里没有我什么事情,我先走了。”
说完,她甚至没有行礼,就匆匆离去。
润玉轻轻叹息,没有追过去。
他需要找个机会,和邝露好好谈一谈,解开两人的心结,但不是现在。
朱雀在一旁问道:“润玉,你以为此计如何?”
润玉说:“不妥。”
朱雀惊讶的说:“你这么说,莫不是因为邝露姑娘的缘故?”
润玉说:“并不全是。”
他转身背立,沉思片刻,方才缓缓说道:“朱雀姑娘,虽然我们现在有着共同的目标,但是在如何一统六界的问题上,我和你,包括你师尊,都是有分歧的。”
朱雀反问道:“分歧在哪里?”
润玉说:“你们此次的计策,是先以利益诱惑妖魔两界,将自己的军队作为传染源,引起上清天的内乱,同时达到削弱两界的目的。在大战后,再设法将英招和琅镜与天界的协议流出,引发两界军队对两人的不满甚至暴动,借机彻底掌控两界,可是如此?”
朱雀微微颔首:“不错。”
润玉正色道:“且不说算计盟友,有违道义。不能以德服人,仅靠鬼蜮伎俩,就算暂时掌控六界,终究不能长久。最重要的是,一旦两界发生内乱,受苦的还是平民百姓。我如果同意了这样的做法,和云珅又有什么区别?”
朱雀沉默了。润玉幽幽的叹了口气说:“还有一小部分原因,露儿她——不高兴。她不高兴的事情,我是尽量不做的。”
恍若冰霜初降,点滴洒落心头,流入肺腑。半响,她才苦涩的说:“润玉,我果然弄不懂你。”
不懂她为何每次为他耗尽心力,精心打算,周密筹划,却总是落得如此结果。
她是真的努力了,可是......
润玉歉意的说:“朱雀姑娘,累你连夜前来,无功而返,实在对不住。”
朱雀疲惫的说:“你不肯用我的计策没关系,但是大战在即,你还是要早日应对才是。我先走了。”
也许是方法错了,也许是理念不合,也许是有缘无份,才至今日。但是她堂堂陵光神君,怎会随随便便放弃?
总有一天,她会让他心中有她,不论用任何方式,不惜付任何代价。
朱雀化作一阵青烟消失在半空中,润玉想着他和朱雀在邝露走后,又呆了许久,不知道会不会起误会。
他的这个小醋坛,发作起来,可也是不见得讲道理的。
他起身快步离去,不料刚刚推开门,就听到一个含着笑意的声音。
“原来,你还知道我不高兴了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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