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羽绒服(2 / 2)
林冠往耳朵里带了个蓝牙耳机,把手机里的音乐播放音量调大,直至淹没车厢内人们嘈杂的说话声。
他一手握着额前挂着的车握手,一手带着手机,把它塞回风衣温暖的口袋里。
他把视线投向窗外。
林荫大道上行驶着的,是转瞬即逝的各种车辆。
人行道上的路人服装各异,每个人都来去匆匆的,像是有忙不完的事情要去做。
林冠心想着:人有时候活着,还挺累的。
就像在不同的年龄段,都会有不同年龄段所要面临的压力和苦恼。
小孩子会为自己所得不到的东西,而在原地痛哭。
年轻人其实也会。
只是随着心智的渐渐成熟,他们开始知道,“哭泣”除了能缓解压力,根本就不是个像样的解决方法。
便也就很少哭。
中年人和老年人其实也会。
只是在意识到自己在家庭中的身份和地位后,便更不会轻易的哭。
他们反而更倾向于,把这些自己求之而不得的东西,转交给下一代去完成。
林冠觉得——
活在这世上的每个人,为了各自的心中所想,其实都还挺拼命的。
每个人都在用力的活。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想活得更肆意些。
例如误入歧途的不良少年,你不能光凭他打架斗殴、拉帮结派这一罪行,就判他死刑。
相反的,他因为自身的堕.落与不堪,可能会比你周围的任何人,都想要活得热烈。
有了一定社会阅历的人都说,这社会就是个熔炉,能考验人们的心智和魄力。
同时,他们也更倾向于拿“磨刀石”来比喻这个社会,因为它能于无声无息之中,磨平初入社会的少年那张扬锋利的棱角。
可林冠不懂,为什么大多人总是要把这个社会比喻得这么残酷?
有人会被迫成为社畜。
但也有人,会想要活得更痛快一些。
就比如他。
在同班同学都在趁着这个大三上学期珍贵的寒假,开始四处跑路,寻求实习机会时,他依旧成日里,无所事事地沉浸在自己的天地之中。
当老师也罢。
考研也罢。
做IT职员也罢。
从事商务贸易又或是企业管理也罢。
总之以上,暂时没有一个是现在的他,所向往的职位。
一切就如当初高考填报志愿那般迷茫。
林冠的思绪涣散,没精打采地叹了口气。
公交突然一个急刹车,车厢内的人在同一时间表演了个惯性的前倾,好不壮观。
紧接着,车厢就像刚烧开了的油锅,噼里啪啦的。
人们的情绪激烈极了,随口而出的话语带着几分灼人的痛意。
“我靠——”
“什么玩意,我差点摔了!”
“又堵车了吗还是啥?”
“下次刹车,能不能提醒一下啊,司机!”
“他妈老子整个人差点甩出去!”
“前面好像出车祸了!!”
林冠不由得加大了音乐音量。
他站在带着雨刷器的车窗后,看着前方的路况,眉心微皱。
车窗外的雨刷器还在慢慢吞吞地运作着。
雪也还在下着。
两根杆子在察觉到落在车窗上的雪花的瞬间,加快了洁面的速度。
冲刷过后,出来的画面有一些迷糊。
但也勉强能看清。
前方马路中央,有一起追尾事故。
一辆白色小轿车碰上一台黑色机动车。
小轿车的车头凹下去一块,露出残缺的伤口。
车主没受什么伤,从轿车里爬出来后,脸色煞白,惊魂未定。
相比这边,那边却是桩惨案。
机动车被人狠狠地撞开,连车带人,倒在了一旁的十字马路上。
可以说,车主的运气不是很好,没有及时脱困。
男人头上还戴着个黑色头盔。
他的一只腿被机动车压着,整个人无助地蜷缩着,想来此刻定是万分痛苦又绝望的。
围观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闻声赶来的交警,吹了声口哨,开始疏缓这一段的路况。
林冠看向车祸现场。
那位撞倒在地的机动车车主旁,突然出现了一个深蓝色的身影。
从身高和着装可以推断出这是个男生。
隔着大概两百米的距离,林冠看不清男生的脸。
只看到对方拨开看热闹的人群,一把拿开压在男人身上的那辆沉重的机车,仔细检查起对方的伤口来。
林冠远远看去,只见那男人的大腿处是一片血色。
那人的手碰上男人受伤的腿,按着某处揉.捏两下,像是在止血。
伴随着一声悠扬的鸣笛声,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也是这时,路况被疏通得差不多了,公交车再次起动。
林冠只能匆匆一眼收回视线。
心里却还在挂念,那个替人做紧急措施的深蓝色羽绒服,还有男人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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